诡戏录-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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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长元已换了一副慈眉善目的面貌,他娴熟地烧水、碾茶,又沏了两杯热茶,故意问道:“葛师弟,可是有许久未上我丹鼎观了罢,前几次路过此处,为何不进来拜见师兄,可是嫌我丹鼎观寡陋,不值得踏足。”
葛云生哼了一声,不想答话。
徐长元不以为意,笑了一声,继续道:“我知道葛师弟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爽快人,不爱谈这世俗礼仪,那我不如也开门见山好了,敢问师弟,这混元心入体的滋味如何?”
葛云生也嘿嘿嘿地笑了起来,他终于开口道:“徐师兄何必明知故问,我葛云生落得如此下场,可不正是拜这混元心所赐?怎么,你也想要?”
葛云生未参与过十六年前的三人密话,似乎并不知道徐长元也有一颗混元心。
徐长元道:“福祸历来相倚,混元心内有修道者梦寐以求的灵力,自然也有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这是阴阳相随之理,葛师弟如此聪慧,在得混元心时就该有此心理准备。”
他手指一弹,茶盏稳稳地飞到葛云生眼前,这茶盏嗡嗡嗡地在空中打转,青绿色的茶末在茶盏高速旋转之时加速溶解,散发出一阵阵沁人脾胃的清香。
“茶是好茶,可惜你的心可不像这茶汤一般纯粹宁静。”葛云生大拇指和食指一夹,取下茶盏,嗅了一嗅道。
徐长元也端起茶盏,饮了一口道:“你这是话中有话。”
葛云生哈哈笑道道:“你问我早该有此心理准备?那却不知徐师兄准备了这么多年,如今准备得怎么样了?”
“准备?我要准备什么?”徐长元问道。
“你以为我真的一无所知?”葛云生反问道。
徐长元眼中的柔光瞬间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寒。
“荧惑守心的痛苦只怕比我的万法辨真还要可怕百倍!”葛云生啪地一声捏碎了茶盏,冷冷道:“日日饮茶,恐怕也静不下你这颗入魔的心!”
徐长元脸色微微一变,又迅速恢复镇定道:“那看来你也知道我此举的目的了,真是好灵通的耳朵。”
葛云生哈哈笑道:“自然是知道,我葛云生若是到死了都不知道是为什么,那可不是太窝囊了?”
徐长元也不恼怒,只是淡淡道:“但你似乎很有信心?”
葛云生嘿嘿笑道:“信心?我葛云生已是黄土掩脖死到临头了,还谈什么信心二字,只不过是脸皮厚罢了,如今杀是剐还不是徐掌教一句话。”
徐长元饮了一口茶汤,道:“你知道我现在还不会杀你,我说的是你似乎是对那蠢小子很有信心,以他的天资和修为,能否入返照地境都是个未知数,你却这么看好他,这可让我十分好奇。”
葛云生笑道:“因为他是我教出来的徒弟,我不看好他谁看好他。”
徐长元摇摇头道:“并非如此,他到现在都未曾被神明如电侵蚀,这点就足够令人好奇了,葛云生,你真是挑了一个好徒弟,嘿嘿,你说他到底什么时候会来?”
葛云生神色微微一变,道:“你死了这条心吧,他不会来了。”
徐长元道:“他会不会来,你这做师父的最清楚不过,丹鼎观便是你二人最终的归宿。”
葛云生怒道:“徐长元,你想干什么!”
徐长元终于笑了起来,这笑容之中露出了几分戾气:“我想怎么样,你葛云生还不清楚么?吞并七心,始入太虚,乃得长生,这是多少修道人的终极目标!哈哈哈,葛云生,你不也想修得混元金身么,只是你已经没有机会了,不过你有生之年能看到有人修得金身也算你的福缘了!”
葛云生怒吼道:“徐长元,你疯了!你现在已经完全入魔了!无可救药了!”
徐长元哈哈笑道:“入魔?这入不入魔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从得到荧惑守心开始就已经入魔了,我也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一气生阴阳,有仙便有魔,谁能说这世间就是阳好阴恶、仙善魔邪呢?你葛云生,不也成了九窍魔头么?”
葛云生悲叹道:“都说魔从佛中起,妖自道中生,你徐长元号称大贤者,却也难过这入魔一关,正道恐怕无望了!”
徐长元站了起来,高声道:“好一个魔从佛中起,妖自道中生,葛云生,我会让你们看到这正道最辉煌的时刻!”
第239章 魔教密道()
太虚崖上魔心不灭,而数十里外的一座荒山上,也有一颗心在蠢蠢欲动。
百丈山崖之上,青石险峻似锋,青草连绵如画。
两名黑衣人正站在悬崖边上,迎风而立。
这一老一少,正是玄天明和齐云飞。
齐云飞如今褪去如雪白衣,换上了一袭黑色的长衫,巨大的剑匣也套在黑色的布罩之中,模样少了几分清朗,却多了几分神秘冷酷。
玄天明依旧是带着阴阳面具,整个身子都掩盖在黑色的长袍之中,犹如凝结在空气中的一团水墨。他迎着风,不言不语,连气息心跳似乎都感受不到。
这个人的一切都像一团浓墨一样猜测不透。
齐云飞静默了一阵,侧过头看了一眼玄天明,欲言又止,如此反复数次。
玄天明终于开口问道:“为何不专心?”
齐云飞道:“心中有惑。”
玄天明哼了一声,道:“你是想问,为何我们领了命,不去凌虚峰找赵五郎,偏要来这风吹日晒?”
齐云飞点头道:“正是!”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而且,我听闻徐掌教又派出了尸道的人去缉拿赵五郎,若是被尸道的人先得了手,师叔想要的东西恐怕就要落空了。”
玄天明口气略有不快道:“你是从何得知这些消息的?”
齐云飞坦然道:“云飞并非有意打听,只是昨日路过元老宫时,听到有道人在议论此事。”
玄天明哼了一声道:“这些所谓的九圣元老真是无事可做了么,一天天长舌妇似的处处诽议,可真叫人大开眼界。”
“那,我们何不赶在尸道门徒之前,抓获赵五郎,早点交差领命,也好遂了师叔的愿望。”齐云飞口中说得十分的冷漠,好像这赵五郎与他毫无干系一般,但其实心中也有自己的想法,他心想如今赵五郎早已是丧家之犬,若是被丹鼎观和尸道的人遇到了,难免遭遇一些折磨,还不如自己亲自抓了来,也免去他多余的痛苦。
齐云飞很明白,凌虚峰一战,自己跟赵五郎已是彻底决裂,从此正邪两路永不回头,虽然昔日的情份还尚存些许,只是这些许情份,不过是生死一刻尽量给他一个痛快罢了。
玄天明还以为齐云飞是想给自己表忠心,忍不住笑道:“抓赵五郎?抓他做什么?这葛云生就在丹鼎观,你不去找那小子,他自己也会跑来丹鼎观救人,我们何必多此一举,浪费自己的时间。”
齐云飞问道:“既是如此,这徐长元又如何这么着急的要抓赵五郎,反正他迟早要来丹鼎观救人,还不如守株待兔来的方便。”
玄天明冷笑道:“赵五郎现在是丧家之犬,全追猛打自然好过改日他有备而来,再一点你也说了迟早二字,徐长元恐怕是等不了这么长时间,他的心可比任何人都急迫。”
齐云飞还不知这混元心的事,心头有些疑惑道:“却不知这徐长元贵为道教掌教,一再为难葛云生和赵五郎作什么?算了,此事与我无关,我也不想多问。”
倒是玄天明自己说道:“他抓这二人显然是有所图,不过当前的情景,尸神君已经到了凌虚峰,这两拨人想必也已经斗得不可开交,嘿嘿,尸神君以为自己出马必是手到擒来,但他忘了还有个老狐狸赵归真,他虽然中了我的墨虫,但一身的诡计和些许的幻术也极难对付的,他一旦与赵五郎联合起来,就凭尸神君的道行未必能有收获。”
齐云飞问道:“以当前的情景,师叔的意思是……”
玄天明道:“不如河蚌相争,让我们渔翁得利。”
齐云飞点头道:“云飞明白了。”
玄天明转头看了一下齐云飞,问道:“你为何不问我为什么要跟徐长元联手,难道你就不好奇么?”
齐云飞道:“这是师叔的事,师叔不说,我就不该问,我只管练好我的剑。”
玄天明嘿嘿笑道:“好个乖徒儿,你能明白这个道理是最好,天下的事这么多,别说你齐云飞,就算是徐长元他也管不完,做好自己的事最是要紧。我今日要你来便是让你好好观天相,看好了天相,你才有资格学这第八剑。”
“观天相?”
玄天明道:“不错,乾坤九剑第八剑名曰飞廉神剑,正是风神之剑,此剑可御风而飞,神剑飞洒时而如狂风不羁,时而又如清风轻柔,剑锋无相,剑招无形,随心所欲而出,叫天下剑法都低头三分。”
“果然是好剑!”
齐云飞的双眼之中已露出点点星芒,这些星芒不断地跳跃着,仿佛心中的烈焰在升腾燃烧,他的心已是十分渴望和迫切,毕竟乾坤九剑,已到了第八剑,还有一剑,便到了最后一剑。
传说中至今没有人能练成的终极一剑!
齐云飞热血沸腾,但不想玄天明语气一转,又道:“飞廉神剑虽然可以飞天遁地,但可惜此剑必须要地境以上修为才能掌控,你如今不过是返照人境,想要驾驭此剑还为时尚早,所以师叔要你先来观天相,看这天上风起云涌,感受这风的流动,为这一剑打好根基。”
齐云飞道:“云飞明白,只是内力修为不比学习剑招可以一日顿悟,只怕自己要耽搁一段时日了。”
玄天明道:“内力增长确实不易,需要下足苦工,尤其是我御剑的门人对内力更要重视。不过,我这里……”他右手偷偷化出一颗朱红色的丹丸,但是这丹丸捏在手里转了三转又收了回去,他改口笑道:“不过你也不必操之过急,你这个年纪就能驾驭七剑已是御剑宗内不出的奇才,只要跟着师叔,假以时日超过我的修为是必然的。”
齐云飞道:“师叔再上,云飞不敢,云飞只求能与杀师仇人王琼风决一死战,替师父报一剑之仇。”
玄天明的口气也变得有几分冰冷:“但你若是连我都胜不过,如何能杀得了王琼风?王琼风可是天下的至尊剑圣,他的剑比你想象的更可怕!”
“他的剑再可怕,我也会杀了他!”
齐云飞的脸上早已没有了昔日的怒意,有的只是冷漠和杀意。
天高云淡,大风飞扬。
二人傲立在悬崖边不再说话,远远看去,像是闭目凌风一般,四处一片宽旷,唯有劲风卷动着长草像一把把利剑向后倒去,传来沙沙沙的声音。
密道之中,四处黑压压的什么也看不清。
赵五郎护着施小仙静等了片刻,见洞中没有其他动静,这才点了个火符,细细瞧看这其中的光景。
眼前是一个空间不算太大的山洞,正前方有一条蜿蜒而上的石梯,石梯两侧刻满了古怪的图案和文字,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某种符咒,又像记录一些重要的事情,二人不知这密室里究竟有什么新的危险,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沿着石梯上去。
赵五郎道:“现在退路已经被堵死了,只有这一条去路了,不如我们上去看看吧,说不定出路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