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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诡戏录-第2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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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何人?”中年男子觉察到了赵五郎的入阵,未有过多的反应,只是举起手中青玉色的酒壶,边饮酌边问话。他迷离着双眼,声音浑厚有力,穿堂而来,仿佛雷音阵阵。

    赵五郎站在偌大的殿堂之中,只觉得两耳侧回音轰鸣而来,叫他一时间有些头胀,过了片刻,他才觉得好转了一些,答话道:“我是来求道的。”

    “求什么道?”

    “求入魔的道。”

    中年男子睁开微微眯着的眼睛,认真地看了下赵五郎,有些戏虐道:“但你好像是个道士,一个符箓门的道士。”

    两百年前,正魔交战,符箓门与魔教正是死敌,双方相见无不是要拼个你死我活。在昔年的凌虚峰上,符箓门被魔教徒围攻至仙武道坛上,进无破敌之策,退无逃脱之计,四下孤立无援,眼见灭门在即。魔教长老高喊:“诚心入我魔教者,可免一死!”三声过后,却依旧无一人肯弃道入魔,符箓门虽然门人不济,衰败如斯,但其忠贞节气却始终被道门中的人所称道。

    只是两百年后,符箓门竟然有道人前来寻求入魔的道。

    这是多么可笑!

    赵五郎不以为意道:“是又如何?”

    那男子站了起来,问道:“你可知我是谁?”

    “你,是藏玉海!”

    藏玉海,两百年前扫荡凌虚峰威震道门的魔教教主,可是赵五郎并未曾见过他。

    藏玉海止住了笑意,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赵五郎道:“因为这法阵里所有的魔君都是有名有姓的魔神,唯有你这个雕像是个魔教徒,试想除了当年纵横四海的藏玉海,还有哪个魔教人士敢将自己与各魔神相提并论,敢将自己刻入这六生轮转法阵之中。”

    两百年前,魔教正处于最鼎盛的时期,开创这局面的自然是威震四方的教主藏玉海,此人放荡狂妄,世所罕见,敢将自己与上古魔君相提并论,这也确实是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藏玉海嘿嘿笑道:“不错,魔教开派数百年来,还有谁能有我这威风,能叫正道四门都惧我七分!可惜昔年只差一步之遥,不然我必灭符箓、毁丹鼎、夺神剑、破驭灵,叫这天下都归顺我魔教!”

    “可惜,就这一点便叫你遗憾终身!”赵五郎冷冷道。

    藏玉海愣了一下,他未曾想有人会打断他的话,尤其是说出这等冷水一般的话,他这才细细地打量起赵五郎,而后笑道:“小子,你胆子不小,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那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会差一步之遥?”

    赵五郎道:“愿闻其详!”

    藏玉海嘿嘿嘿地干笑了几声,眉峰下的目光转为深邃,原本寂静的四野仿佛有千军万马的厮杀声传来,一丝刀锋血腥的气息扩散而出,就连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更加凝重。

    “两百年了,这都整整过去两百年了!”藏玉海喃喃自语道:“昔时,我藏玉海神功初成,带领魔教众人励精图治,教内三十六部势力如日中天,魔教七十二套神功无人可挡,任何正道一门都难以与我魔教单独抗衡,就算正道四门联手起来也未必有十足的把握能剿灭我魔教。我若只是甘心在西域驻守,只怕这两百年后,魔教依旧是这天下第一大派,只是我魔教的人历来狂妄,不肯安于现状,尤其是在与正道十余年的交锋中,我赢多败少,好胜之心日盛,再过几年,我见正道四门都日渐羸弱,我便起了吞并正道之意。”

    “这正道四门中,自然是符箓门的实力最为孱弱,若是想要吞并整个正道,必要先取弱再克强,这道理不会有错,而且符箓门号称天下道法至尊,符箓道坛乃是四大道坛之首,坐拥无数法器和正道奥妙,若是能攻下这凌虚峰,对壮大我魔教自然是受益无穷。其次,从地理位置上讲,凌虚峰在汴京,最靠近西域,魔兵一路南下必然要先攻克凌虚峰,然后才能以凌虚峰为据点,顺道直上拿下太虚崖,若是拿下了太虚崖,嘿嘿,这中原一带便尽归我魔教掌控,不断是一路往东直奔东海剿灭御剑宗,还是笔直南下围攻驭灵司,都是易如反掌!”

    “我精心筹划一年时间,安插门人进入四大门派做内应,又在凌虚峰下的断裂谷中开凿一条密道直达凌虚峰上,这样里应外合,自然可以把原本就不成气候的符箓门先一网打尽。那时是初秋,寒霜初降的深夜,我先设下法阵,再带领魔兵上山偷袭,打得符箓门根本毫无还手之力,我们竭泽而渔一般把符箓门上上下下的所有弟子都围困于凌虚峰顶,就连通风报信的人都悉数被斩杀于山路之上,两天时间过去了,其他三大门派竟然都还未知晓符箓门被困一事,这灭门看起来只是迟早的事。因为就算最近的丹鼎观骑快马到凌虚峰也要三天三夜的时间,其他门派想救符箓门根本就来不及了!”

第246章 飞刀流剑阵() 
藏玉海说起屠戮符箓门的往事,嘴角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想当年凌虚峰上挥斥方遒,一把血刀大杀四方,几乎灭掉正道一门,这对邪道人士而言是何等荣光之事。

    只是这事叫赵五郎听来,是止不住的心哀。

    赵五郎的心抽搐了一下,这抽搐虽然很短暂,但也叫他不禁自问:自己为什么会心哀?自己不是已经入魔了么,这符箓门生死与自己又有何干,两百年前的往事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突然觉得心哀?

    神明如电不是能让自己屏蔽七情六欲么,为什么现在这种感觉持续的时间越来越短,难道赵归真教自己去除混元灵力的恐惧之心后,自己就不再受这东西控制了?亦或者,自己对神明如电也产生了免疫作用?

    为什么会这样?

    台阶上的藏玉海没有察觉到赵五郎内心的变化,他依旧滔滔不绝,只是口气已经由原先的得意,慢慢开始转为满腔的怒意和遗憾。

    “眼见我大功即成,却不想这四大正道之间还暗藏了这么一个后手!真叫人淬不及防!”

    “后手?什么后手?”

    藏玉海根本未理会赵五郎,而是依旧沉浸在往事里自言自语,仿佛这话只是说给他自己听。

    “那是快到子夜的时候,符箓门眼看已经要灭门了,但突然有探师用回光镜探得消息,丹鼎观和御剑宗的掌门已经收悉符箓门被困之事,正在调集弟子准备前来增援,我担心夜长梦多,下令子夜时分发起最后一轮进攻,一举破敌,将符箓门上下悉数歼灭,一个不留,毕竟就算最近的丹鼎观御气飞过来也需要几个时辰的时间,灭掉符箓门,一个时辰绰绰有余了!”

    “魔兵大肆压上,眼见大功在即,但不想刚过子夜,突然后山金锣齐鸣、人声鼎沸,杀声更是隆隆震耳,我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但也不知发生了何事,急忙朝后山掠去,我人还未到场,就见前方彩光流窜,气浪爆迭,许多魔兵被人斩杀再半路上,再接着就见一队队身着绛色、白色和彩色衣着的道人带着各色刀剑法器狂奔而出,这些人正是丹鼎观、御剑宗、驭灵司的门徒,数量之多远远超出我的预想,三教的掌教还有几十名长老居然带领数千名正道弟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悉数空降到凌虚峰,这一变故叫本座败得一个措手不及!措手不及啊!”

    赵五郎惊了一下:“这三教门人共数千人突然杀到?前后不到一个时辰?”

    藏玉海痛心疾首道:“不错,准确的说是半个时辰左右。”

    赵五郎沉吟道:“若是丹鼎观也就罢了,修为卓绝的弟子御法全力而飞,半个时辰从太虚崖到凌虚峰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御剑宗尤其是驭灵司的弟子要这么短时间赶过来,是完全不可能的,这其中必然有问题。”

    藏玉海悲叹道:“可不正是,这真是天意弄人,原本我魔教占尽优势,眼见就要灭掉符箓门,却不想短短半个时辰内就局势反转,正道精锐悉数到场,真是好一场恶战啊!其实现在想来,若是正面交锋,我魔教未必会败给正道,只是当时突见援兵天降,士气上受到极大的震动,我一时心急,又被正道三大掌教围堵,一时间无暇光顾队伍,这才导致我教徒一个个惊慌失措惨败不堪。这一战,我魔教几乎全军覆没,数千人被悉数围困在这断裂谷内,无法逃出生天,我藏玉海亦受了重伤,加上初尝大败心头抑郁难平,最终郁郁而终,此乃毕生之憾事!”

    “这可真是奇怪了,难道这些正道人士都有什么秘法不成?”藏玉海还在哀痛不堪回首的往事,赵五郎却在想着这正道人士如何快速集结之事。

    藏玉海收敛了情绪,道:“小子,你能入这迷阵,便是与我有缘,此处乃是凌虚峰山心所在,灵气最是充沛,我肉体虽腐烂了,但我心有不甘,灵力却未退散,我生前利用毕生的精力,借用此处的灵力设下这个法阵就等有缘人来破我迷阵,传我衣钵!这两百年来,你可算是第一个能走到这个地步的人。”

    “来,接着!”他说完,猛地一抖手腕,一抹绿光顺手飞了过来。

    赵五郎顺手接住一看,正是藏玉海手中的夜光酒壶。

    藏玉海道:“既然你我有缘,我先赏你这壶美酒!喝了夜光酒,了却正道之念,一心一意入我魔道,如何?”

    这酒壶通体青翠,在暗处发出微微莹绿的光芒,正是西域的夜光酒壶,传说任何的酒倒入夜光壶中,都会化作醇美甘甜的血红色美酒。

    赵五郎瞧了下,这壶中的酒果然是猩红如血,鼻子微微一抽,一丝丝醇美的香气已像一条毒蛇一样,钻进五脏六腑之中,环绕不止,又醇美又狂野。

    藏玉海道:“入魔便是执念,便是疯狂,便是唯我独尊!这天下唯有酒与我魔教最配,干了它吧!”

    丝丝酒香飘散,味道更加浓烈,像一丝丝的束带一样捆拉着赵五郎的脖子,要他饮下这壶酒。

    赵五郎终究没有抵住这诱惑,举起酒壶一饮而下,猩红色的酒液顺着喉头一路往下,带来一股热辣甜腻的快感,这酒果然甘甜醇厚,比自己喝过的任何甜水茶饮都要甘美百倍,只是这醇厚甘美之中似乎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

    这丝丝的血腥味就像离离草原上的点点火星一般,起初不过隐藏在茫茫荒草之下,并不为人所知,只是一经下肚,却立即爆裂开来,一点点的猩红在五脏、血液、肉体之中绽放开来,满腹都是一种野性的血味在流窜,这血味融入自己的血脉中说不出的通泰受用,仿佛能让人的欲望不断膨胀,不断地被满足,而后又不断地滋生新的欲望。

    赵五郎忽然开始觉得,原来满足欲望是这么痛快的一件事,清心寡欲不过是无能的人的说辞,只有不断地满足自己的欲望,才会知道得到是怎么样一种快感,而后才会滋生更多的欲望,得到更多的满足!

    赵五郎笑了起来:“好美的味道,原来喝酒是这么畅快的事!”

    “喝酒就跟入魔一样,那都是释放你的天性,可不是天下间最畅快淋漓的事?”藏玉海眼见赵五郎饮尽壶中酒,满脸通红却一副还未满足的模样,忍不住哈哈笑道:“小子,常言道,酒助魔心起,道渡有缘人。你空有一身良药却没有药引如何能药到病除?如今这酒便是你的药引,一滴酒能催动你心中百般念千种欲,可不是一口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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