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轮回-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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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的骨头都仿佛断裂了,最后的力气从他体内缓缓流逝,他努力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最后一个敌人正抬起大脚,往自己的头踩了过来。
在生死关头,切尔斯拉住他的手,用全身的力气将他拖出很长一段距离,野兽似乎没料到会有人插手,一脚踩空。它吼了一声,低下头,猛扑过来,尖角刺穿了切尔斯纤细的身躯,切尔斯忍住剧痛,死死抱住野兽的头颅,指甲陷入了野兽粗糙的皮肤,就像她狠狠抓住树皮那样,就像她狠狠抓住史德利歌尔那样,她不顾一切的守护着奄奄一息的圣骑士。
巨大的悲愤让普利斯特重新获得了神力,他举起锤子,一道圣光降落在了切尔斯的身上,同时也将野兽烧成了一具残骸。
切尔斯从野兽的尖角上掉落了下来,先是大声惨叫,随后不停的喘气,最后却发出了畅快的欢笑,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喊道:”见鬼去吧!老不死的家伙!我终于摆脱你了。“
普利斯特跑了过来,脸上一副惊恐万状的表情,因为他看见切尔斯的胸口裂开了一个大洞,这伤口是圣光术之后产生的,因而没有被治愈。她浑身被血液浸湿了,但无法确认那是新流出来的鲜血,还是之前沾染上的。
他将切尔斯抱了起来,喉咙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响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切尔斯扭过头,第一次用充满爱恋的眼光看着普利斯特,这一次,她认为自己是真心诚意的,她说:”我爱你,普利斯特,对不起,之前一直在利用你。“
普利斯特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如同动物般的呜咽声,他的眼泪混杂着血水流了下来,一只手抱着切尔斯,另一只手试图施展圣光术,可他的魔法一点儿都没剩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爱人的生命无法阻挡的逝去。她轻轻抬起头,最后在普利斯特的手指上吻了吻,带着心满意足的微笑闭上眼睛,很快停止了呼吸。
就在这时,奔流不息的血液之河忽然变得平缓了起来,一条石桥从河流之下缓缓升起,普利斯特丧魂落魄的打量着眼前的异变,但却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就这样在原地等死。
克萝贝丽丝的声音从远方传了过来,她说:”过来吧,尊敬的圣骑士,也许我有办法让你的女友起死回生。“
普利斯特听见了自己的心脏,再一次跳动了起来,他浑身痛的要命,但对他而言,微不足道。他抱起几乎毫无分量的切尔斯,踩着滑溜溜的石桥,一步步朝声音的方向走去。
他看见克萝贝丽丝坐在一个雕像下面,这雕像和大厅中的雕像一模一样,只不过比后者大了至少十倍,几乎和那棵红杉树一样巨大。
在短暂的时间内,克萝贝丽丝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她看起来苍老了许多,头发灰白,皮肤干枯,她说:”我很高兴你还有几分理性,听的进劝告,圣骑士。我记得你叫普利斯特,对吗?“
普利斯特的声音中带着哭腔,他说:”你能够救活她吗?“
克萝贝丽丝点点头,说:“我身后的那个恶魔,它曾经是一位伟大的神灵,它比这个世界本身还要古老,是最初的几位神祗之一。可由于他与另两位神灵企图挑战亚山的权威,因而被放逐到了凡间。这片土地,就是他曾经的坟墓,也是他失去神性,并变成恶魔的地方。他的好友——另一位神祗——在这里施展了令时光凝固的法术,并制造了这个奇迹般的空间。”
普利斯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这些,但他抱着希望,静静的聆听着。
“它被世人称作血魔史德利歌尔,它可以藉由鲜血而获得永无止境的生命,它在凡间经历过数次轮回,但它的起源之处就在这里。很久以前,我由于一次奇妙的冒险来到了这儿,从而与它签订了契约,它许诺我永不消失的生命和青春,只要我永远不离开那座红杉树,并不停的制造那些丑陋的祭品——那些罪孽之源,我就能够得到永生。“
她看了看普利斯特不耐烦的表情,笑了起来,说:”让我省略那些恼人的细节,长话短说吧。那些女妖,是血魔史德利歌尔庞大灵魂的碎片,虽然红杉树已经毁灭了,但我还可以继续我的契约。“她看了看切尔斯的尸体,说:”我会把我的生命给她,让她死而复生,通过这样的方式,她会苏醒过来,依旧年轻,并且比以往更加美丽动人。但她无法青春永驻,总有一天她会老死。这样的条件,你能够接受吗?圣骑士。“
普利斯特不敢质疑她的意图,退开几步,将切尔斯的尸体留在了地上。
克萝贝丽丝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张开双臂,开始说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祷告词,鲜血长河之中,无数女妖从河底爬了出来——随着红杉树的毁灭,她们终于摆脱了尸体躯壳的牢笼,她们一个接一个抱住克萝贝丽丝,很快就形成了一个血色的人体高塔,随后这高塔开始化成细末,逐渐崩塌,一股血流从半空中飘过,缓缓流进了切尔斯的身体里。
切尔斯睁开眼睛,翻身坐了起来,发现普利斯特正单膝跪地,向迎接女王一样迎接她的归来。
她伸伸懒腰,打量着自己的全身,随后她放肆而张扬的笑了起来。
她对圣骑士说:”我可不是什么切尔斯,普利斯特骑士,我骗了你。“
普利斯特垂着头,身躯纹丝不动,他回答说:“无论你是谁,我的女士,我在此发誓:我将用自己的生命守护你,直至永远。”
第177章 宿命回归()
史德利歌尔目不转睛的看着仙德瑞拉,后者正在用手胡乱的拨弄头发,挤出发丝间的鲜血,她脸上的血水慢慢被她的身体吸收进去,显得更加洁白而光滑,可湿漉漉的衣服却紧紧贴在身上,令人遐想的身材完全凸显了出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仙德瑞拉展现出如此美丽的模样。
不久之前,史德利歌尔似乎受到了某种神秘声音的指引,沿着鲜血之河找到了一条密道,在那儿,他们潜入了一条更深的河流,被奔腾的河水冲到了远方,他们沿着蜿蜒曲折的河道一路前进,等他们重新回到地面上时,诗人发现——他们又重新回到了那座城堡中,这条河流绕了一个大圈,来到了城堡中的另一处密室。
仙德瑞拉说:“你怎么会知道这城堡里的秘密的?”
“很难说,我的耳边一直能听到奇怪的声音,就在刚才,血池中似乎存在着神秘的生物,就好像元素或小妖精那样,它们在我耳边喃喃窃语,在那之后,我发现我对这座城堡比银辉城的皇宫更加熟悉。”
仙德瑞拉的表情很难形容,有一些伤感,但更多的是感动,她轻声说:“真是个奇迹,王子殿下。”
“什么奇迹?”
仙德瑞拉指指自己的耳朵,她说:“你的听觉,命运真是奇妙,更是超乎想象的奇迹。”她刚才的话显然有更深层的含义,但她不打算把话说明白,直到几天之后,当诗人终于听仙德瑞拉说出了自己的过往,史德利歌尔才知道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正如史德利歌尔所想的那样,城堡中流淌的那如同海洋般的鲜血,它们并非离开人体的死血,而是充满生命力的鲜血,仙德瑞拉在潜水的过程中吸收了这些血液,身上所受的伤已经痊愈了。他们沿着一条从未见过的走廊,摸索着返回了城堡的大厅,这儿依旧是鲜血的世界,在这里,史德利歌尔惊讶的发现了切尔斯与普利斯特,他们正站在雕像下方,模样有些狼狈,普利斯特受了相当严重的伤,但他依旧勉勉强强的站立在切尔斯身边。
当诗人看见切尔斯的时候,他隐约觉得她仿佛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她的脸型微微变化,比以往消瘦了些,神情中那些矫揉造作已经消失不见了,一举一动都自然而然,却反而变得更加妩媚而诱人,她的眼睛中透出睿智而沉着的光芒,浑身散发出令人难忘的高贵气质。她似乎曾经说过自己想要成为女皇,此刻看来,她这样的愿望并非痴人说梦。
切尔斯朝他们点点头,微笑着说:”没想到你们真的活了下来,史莱姆先生,珊德拉小姐。“
史德利歌尔问:”你们遇上了什么事?普利斯特先生看起来憔悴极了。“
普利斯特似乎有什么心事,并没有回答诗人的话,于是切尔斯说:”他为了保护我,进行了英勇的战斗,我已经用蹩脚的治疗术替他医治过伤口了,等他休息一会儿,就能用圣光术治愈自己。“她自嘲的微笑了一下,带着关切的目光望着普利斯特,后者朝她点点头,却没有露出以往那样难以遮掩的爱意。
不知道为什么,连她的声音和语气都产生了惊人的变化。那些深思熟虑的说辞,处心积虑的问话,虚伪刻意的讨好、装疯卖傻的卖弄全都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浑然天成的关怀和发自肺腑的问候,无论她经历了怎样的磨难,史德利歌尔觉得她已经借此脱胎换骨。
切尔斯望着那座雕像,眼中满是难以割舍的依恋,她叹了口气说:”是吗?终结之刻已经来临,到了该与这儿说再见的时候了。“
她说出这句话之后,城堡开始微微摇晃起来,不久之后,轻微的摇晃演变成了一场剧烈的震动,地面上流淌的鲜血开始旋转,头顶的吊灯发出清脆的震动声,墙壁上的灰尘如瀑布般落下,曾经一度在这座城堡中凝固的时间似乎又开始流动了起来,岁月终于再一次留意到这片空间,开始像它摧残天地万物一样,重新在这座城堡中肆虐和破坏。
史德利歌尔望着切尔斯,后者对此并不感到害怕,反而用平淡而哀伤的眼神望着眼前的一切,看上去就像是即将远离家乡的少女一样,诗人急切的问:“这座城堡要倒塌了吗?我们该怎么从这儿出去?”
切尔斯说:“那棵被你们摧毁的红杉树,那是克萝贝丽丝在此向古神献祭灵魂和鲜血的魔法阵和祭坛。当那棵树毁灭的时候,意味着古神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亡了,从此以后,再没有人能够接近古神的精神世界,用来维系这个空间的魔力——它们之前一直被储存在这座雕像之中——也将回到世界的魔法洪流之中。除非古神的灵魂再次降临,不然这座城堡将彻底坍塌,这个魔法空间将被毁灭,而我们将被这个空间抛回原先的世界,前往我们命中注定将要到达的地方。”
史德利歌尔想:她怎么在突然之间变得无所不知了?就好像她在这儿生活了一辈子一样?命中注定的地方?我们该如何知道自己的命运?
地震越来越强烈,史德利歌尔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这一切毁灭之后,他将被空间抛向何处,仙德瑞拉呢?她会和他分开吗?
仙德瑞拉似乎和他想到了一块儿,她望着诗人,轻轻对他说:“如果你睁开眼时看不见我,请不要惊慌,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王子殿下。”
诗人突然有些想哭,真见鬼,他想,她怎么说的仿佛临终遗言一样。
他抬起头,凝视着那座雕像,他看见从雕像中流出的鲜血开始往天空飘去,一点点在空中消失,这从古至今积蓄下的古神残存的魔力,就这样回归了亚山创造的世界。
他的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冲动,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行动起来,他走上前,将手轻轻的放在了雕像上,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