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轮回-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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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德利歌尔坐在湖边,静静的观察着湖畔的一切。他解下背包,似乎想要取出乐器,可他侧头想了想,决定放弃这个打算。
他发现这儿的动物非常多,而且非常热闹。这儿有食草的麋鹿、食草的野兔、食草的鳄鱼、食草的老虎、食草的猿猴、还有食草的狐狸,动物之间当然也有厮杀,不过那更多的像是人类之间的仇杀,而不是为了满足食欲而进行的捕猎。
不过也有时候,动物们为了抢夺美味的果实,或是鲜嫩的野草,也露出尖牙利齿杀成一团,即使他们在战斗中杀死对手,遗留下的尸体,他们也是不碰的。
森林用一种奇妙的方式回收生命,维持着这座食草的森林中微妙的平衡。
当索拉姆找到史德利歌尔时,大约是在第二天的傍晚。
史德利歌尔刚刚吃完面包,采集了一些稀有的药材,抬起头,发现索拉姆奄奄一息的趴到在河边,他的鲜血流入了湖水,形成了浮在水面上的血腥红光。
史德利歌尔扶起索拉姆,他看见史德利歌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他用嘶哑的嗓音说:”我就知道,史德利歌尔,你也是没有被她控制的家伙。“
史德利歌尔想要为他施展治疗术,可索拉姆用力制止了他,他说:”别浪费力气啦,我知道我的生命就此到头了。就算你会亚山的神圣恢复术也毫无用处了,我用的我的生命施法偷袭,可她早就起了疑心,所以我功亏一篑。“
他即将死亡,诗人从他的声音中听得出来,而且索拉姆此刻的心中充满这不甘和仇恨,这一切原本都被他那女人般矫揉造作的声音掩盖了起来,可此刻他已经不用再进行这样的掩盖了。
史德利歌尔问:”是佩特拉下的手?“
索拉姆点点头,说:”她自称是佩特拉,可我并不知道她的真名。她是我们家族的世仇,甚至是整个夏多堡的世仇。在漫长的岁月里,她一直对所有法师和术士怀有无比的仇恨,通过漫长岁月的调查,我发现她以奴役法师取乐,并在法师失去利用价值之后,吸干法师的脑髓。她正是通过这样的方式逐渐强大起来的。“
史德利歌尔想要问话,可索拉姆用顽强的力气说:”让我说完,我的生命只剩下几分钟了!
我是一位来自夏多堡紫色弧光镇的术士,原本过着逍遥快乐的日子,可有一天,镇上来了一位看上去和蔼可亲、又显得无比拘谨的女法师,我们友好的接待了她,用无比的热情安抚她紧张的情绪。可谁都没想到——这居然是一场阴谋的开始。
不久之后,我的爱人成了她的奴仆,很快死在了她的手上。我周围的朋友一个接一个消失,却在不久之后成了脑壳空空的白痴,我无意间发现了真相,随后我知道很快就要轮到我了。
于是我像个胆小鬼那样逃离了故乡,并且乔装打扮成一个可笑的人妖,以这样欺名盗世的模样活在世界上。虽然我暂时逃离了她的魔爪,可我对她是如此的害怕,以至于我一直惶惶不可终日,我甚至发明了一种女人式的尖嗓门,声音中充满着令人作呕的柔情蜜意,可以在必要的时候讨好她,让她误以为我也被她的法术永久控制住了灵魂。是的,她的法术无法被驱除,一旦被她的魅惑术控制,只有死亡之日才能解脱。
我一直流浪了十年,期间我的心一直被亲朋好友的凄惨下场所折磨,我往往是在梦境中见到他们的光景的,这十年间我没一天不被这些噩梦所困扰。在这地狱般的痛苦中,我意识到:除非我与这个神秘的恶魔做一个了断,否则我的境况将生不如死。
我曾经陷入过绝望和恐惧,但当我试图克服这一切之后,我发现我获得了重生,我的魔法天赋并没有因为胆怯而衰退,甚至因此而变得更加强大。我的乔装打扮,我那精心伪装的声音,以及我对闪电法术的纯熟掌握,这一切都让我有把握能够与她一战,我所要做的,只不过是耐心的,不动声色的寻找她的下落。她对法师怀有这样彻骨的仇恨,以至于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强大的法师的。
我打听到——恶魔巫师莱昂正在招收一位助手,邀请了至少二十位强大的法师,这对她而言简直是最完美的盛装舞会,或是一场不容错过的狩猎游戏,我知道她一定会出现的,于是我花重金买到了一张邀请函,并为这场战斗做了充分的准备。
我准备了一个法术——我称其为屠魔闪电,这个法术将燃烧我全身的魔力,施放出一道前所未有的可怕霹雳,我确信它能够杀死任何恶魔——甚至包括强大的巴勒魔。但这法术有着严重的副作用,它将永久的损坏我的心脏,在施展完法术的一个小时内,我将不可避免的去见死神。
我失败了,我装作一个信徒那样接近她,可她早就有所防备,她至始至终都没有相信我的伪装——在我将闪电从指尖释放而出的时候,她的一个信徒——我确信是一位名叫维奥拉的傻瓜——挡在了她身前。维奥拉当场就送了命,而那个法术产生了剧烈的冲击,造成了一场大混乱,我趁着机会跑了出来,在这幽暗的森林中慌不择路,感谢鄂加斯,他将我带到了你的面前。”
史德利歌尔默默的看着索拉姆,这位忍辱负重的英雄正在剧烈的咳嗽,他肥胖的脸上因为充血而通红,可他的目光依旧明亮和坚定。
史德利歌尔握住他的手说:“说吧,索拉姆,说出你的愿望。我对世上所有的恶魔和神灵发誓,我一定会实现你的愿望。”
索拉姆气喘吁吁,可却因此而大笑起来,他说:“保住你的小命,将这件事的真相告知莱昂!我对你别无其他期望。我终于知道了她一直在盘算着什么,她真正的目的并不是我们这些小角色,她想要的猎物,至始至终只有莱昂一人!她将借机成为他的助手,随后耐心的等待时机,最终找到法子吸食这位北方最强大、法师的脑髓,她将借此而变得无比强大。“
索拉姆说完这句话,从肺部发出了一声如同破旧风琴发出的凄惨声音,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因为施法的代价而死去,却将诗人所需要知道的一切告诉了他。
史德利歌尔像拥抱兄弟一样拥抱着索拉姆的遗体,他思索了一会儿,在地上挖了个简单的墓穴,将索拉姆的遗体抛了进去,随后他继续坐在闪光的湖畔,耐心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不可避免的追踪者。
第225章 痛苦女王()
从那之后,史德利歌尔已经忘记经过了多少时间了。
他并不为自己的命运担忧,脑子里只是想着索拉姆临死前的表情,以及那天晚上马泽拉涅斯红色双眸上浮现的泪花,他随后又想起了其余那些被佩特拉奴役的法师们,他们此刻正如同猎狗一样的搜寻着自己的踪迹,为自己满足了女主人的命令而衷心喜悦,丝毫不知道他们将要面临的命运。
他如何能够感到恐惧?他正陶醉在有生以来最可贵的仇恨之中。
当卡尔欺骗他时,他并没有体会到仇恨;当格莱德折磨他时,他没有体会到仇恨;当得知格兰特·凯西斯奴役斯温,并陷害兰斯·穆图尔克时,他没有体会到仇恨;当他在龙翼城中被人诬陷,当着未婚妻的面被人羞辱时,他没有体会到仇恨。
因为他知道这一切并不值得他恼怒。
那只不过是命运的安排,那些人恰巧在那些时刻出现在史德利歌尔的对立面,他们并不是罪不可恕的家伙,他们只不过是立场不同而已。如果史德利歌尔与他们交换位置,他又何尝能保证不会做出那些卑劣的行径呢?
但惟独这位克里奥·佩特拉,这位奴役法师,将法师们当做牲口一样对待的魅魔,她是不可饶恕的。由于她施展的魅惑术,那些法师将终生徘徊在她那邪恶的蜘蛛网所形成的迷宫中,他们一个个儿失去了灵魂,比最可悲的疯子更加凄惨,比进入长眠的死者更加可悲。
如果世界上有所谓真正的邪恶,并且诸神将颁布头衔的权利赋予诗人的话,他将毫不犹豫用邪恶为佩特拉的行径冠名。
————
一天夜里,史德利歌尔从睡梦中惊醒,他意识到在不远处,一个探测的法术之眼正向他飘来。他听见那个隐形的魔法密探在他头顶上晃了一圈,随后突然消失不见。
紧接着,十个脚步声缓缓向他靠近,他站起身,轻声施展了一个法术。
他见到那十位被彻底奴役的法师,用死人般呆滞的目光注视着他,而佩特拉正带着妩媚的笑容,站在这些法师的身后,在诗人的眼中,她身上仿佛缠绕着毒蛇,显得致命而可怖。
她说:”你好,我的朋友,你在这儿过了很久孤零零的日子了吗?这真是令人遗憾的事情。“
史德利歌尔并不说话,他望着法师,望着人群中那个苗条的黑暗精灵的身影,她的目光里没有标志性的愤怒,没有曾经的活泼与热情,没有任何能证明她还活着的光芒,那其中没有灵魂。
马泽拉涅斯已经彻底沦为了佩特拉的傀儡。
佩特拉笑着说:”我始终不知道你是如何逃过我的控制的,在我一千多年的漫长生命中,我从来没见到过能够抵抗我魅惑术的凡人。“
她想了想,用手挡住额头,转出头晕目眩的模样,带着有些可爱,此刻却令人胆寒的笑容说:”也许还有另一位,两天前出现了一位无耻的偷袭者,他来这儿找过你吗?史德利歌尔?我相信他一定会对你说些可怕的谎话的。“
她摇摇头说:”不管怎么样,那家伙都已经活不长了。他释放的那个法术相当可怕,和前些日子我们见到莱昂施展的死亡一指有些相似,但那绝不是凡人可以轻易施展的法术,根据我的判断,他肯定会因此而丧命的。“
史德利歌尔退后一步,似乎想要逃跑,佩特拉轻轻晃动手指,她身旁的十位法师瞬间一起念咒施法,她笑着说:”你看,多么盛大的欢迎仪式,多么绚丽的葬礼烟火!“
话音未落,十种不同的破坏性法术击中了史德利歌尔,其中有火球术、闪电术、强酸术以及魔法飞弹,即使诗人用了魔法护盾之类的防护法术,这可怕的轰击也足以让他死上好几回了。
地上的烟尘消散,佩特拉皱着眉头,惊讶的发现在地上躺着的是一头被炸得七零八落的鳄鱼。
史德利歌尔的声音从头顶上的树叶中传来,也不知他使用了什么手法,那声音仿佛无处不在,又仿佛在她耳边。
诗人说:”虽然你吞噬了无数法师的脑髓,虽然你能够操纵数之不尽的法师,但就法师的技艺来说,你简直是一个不入流的货色,佩特拉。“
佩特拉显露出气恼的神色,快速的转动脑袋,往四面八方不停张望。
史德利歌尔的声音显得悠长而空旷,仿佛森林中的神祗,他说:”不必紧张,我只不过用琴声催眠了一条鳄鱼,随后用投影术将它挡在了我的影子下。这是一个非常容易识破的法术,你怎么会没有发觉我的影子背后还闪烁着荧光呢?“
佩特拉笑了起来,她点点头,那些法师开始施展法术,从他们吟唱的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