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荼靡-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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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欢有些哑然,记得有次休息的时候她无意间看见过特瑞莎在和组上一个同样当了妈妈的同事聊妈妈经,还记得当时提到自己孩子时,特瑞莎脸上流露出来的那种温暖而柔软的表情,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孩子对她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如果她的丈夫获得了抚养权带着孩子离开,不难想象对她的打击有多致命。
“行了,你先去工作吧,这件事先别声张。”清欢收起思绪,在心底叹息了一声,然后轻轻地说。
小西点点头,就离开了办公室。
晚上部门团建后,一群人又吵着要去酒吧继续第二场,清欢本来是不想去的,难得不加班的夜晚,她只想好好地补个眠,这段时间睡眠完全的严重不足,但是却又拗不过小西的死缠烂打,硬是将她塞进出租车,朝着酒吧去了。
到了酒吧后,一向号称酒量不错的特瑞莎却还没挨过第一轮就酩酊大醉了,中途说是去上厕所,但是却久久没有回来,清欢担心她出什么问题,就朝洗手间走了过去。结果刚走洗手间门口,就看见特瑞莎坐在外面休息区的沙发上,抱着腿埋首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特瑞莎,你没事吧?”清欢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问。
特瑞莎慢慢地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她涣散的目光渐渐重新聚焦后,看见是清欢,不由就咧嘴一笑,“没事,刚刚才把喝下去的酒吐出来,简直一点问题也没有。”
清欢怔了一下,还没想好该和她说些什么,就听她又继续说道,“其实我刚工作那会儿,酒量是一点也不好的,而且我根本就不喜欢喝酒,但是你没办法啊,想要业绩就得应酬啊,就得喝酒啊,刚开始时每次应酬都特别容易喝醉,喝醉了就会说错话,办错事,后来我就想了一个办法,每次喝到一半的时候,就去厕所呕出来,呕完后又回去继续喝。”
特瑞莎带着一丝得意的语气,“我能喝的名声也渐渐这样传了出去,奇怪的是,这样反而很少再有人灌我酒了,应酬也渐渐不是那么难受的一件事了,应酬好了,慢慢的我的业绩越来越好,业绩越来越好,就越受上司的器重,然后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刚成功的时候我是真的高兴啊,因为我终于可以给我的孩子一个像样的生活了,别人家孩子有的,她也能有了,我送她去上国际学校,给她买昂贵的玩具,上各种兴趣班,让她像个公主那样生活,但是我没想到的是,最后她还是要选择要跟着爸爸其实也不能怪她,小孩子始终要人陪的嘛,我要拼命挣钱,哪里有时间陪她呢?”
说到后面,特瑞莎的声音开始哽咽起来。
清欢沉默了一下,才轻声说:“你喝醉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特瑞莎抹了一把眼泪,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不行,我不能就这个样子回去,会被他再拿着一个把柄,在法庭上作为我没资格抚养孩子的证据的,哪个法官会将孩子判给一个会醉酒的母亲来抚养呢?那样我就真的输定了。”
清欢没想到特瑞莎就这样将自己的私人秘密说了出来,她也明白遇到这种问题,再多的安慰都是苍白和无意义的,于是也不劝慰她什么,只是伸手去扶她,“那我送你去酒店,开间房先睡一晚吧,你不能再喝了。”
这次特瑞莎没有再拒绝,顺着清欢扶她的力道站了起来,跌跌撞撞朝着大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将特瑞莎扶到出租车的后排,清欢正准备也坐进去时,突然听见后面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她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是老猫。
“清欢,真的是你啊,刚刚在里面我还有点不敢认。”老猫笑着走了过来。
清欢笑了笑,“部门活动在这里,有同事喝醉了,我正准备送她回家呢,你们今晚在这里有演出吗?”
老猫点了点头,“嗯,最后一场了,我也正准备回去呢,你一个人行不行?要不要我帮忙?”
“没事儿,”清欢摆了摆手说,“她醉的也不是特别厉害,我一个人能行,你先回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见她这样说,老猫也没多说什么,就准备转身离开,但是转身的那一刹那,他又回过头来,搔了搔后脑勺说:“清欢,有件事我想拜托你一下。”
“嗯?你说。”
“陈曦前两天不知为什么突然说要退出乐队,不演出了,原本我们订好的比赛排练她也不来了,大村跑去找了她一次,回来后就大发了一通脾气,这两天也天天喝得醉醺醺的,根本无法参加排练。”老猫叹了口气,“我打电话给陈曦,她也不接,你要是回家看见她的话,帮我劝劝她,这次机会挺难得得,就这样放弃了很可惜。”
清欢听完后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了,我看见她后会劝劝她的。”
“谢谢了。”老猫感激得朝清欢笑了笑,挥了挥手后就离开了。
清欢看了会儿他的背影,才坐进车里,报了酒店名字后,出租车缓缓地启动离开。
车行驶在马路上的时候,突然有几滴雨滴落在窗户上,不一会儿就发展成了瓢泼大雨,冲刷着整个城市,清欢转头看向特瑞莎,却见她将头靠在窗户上,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脸上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孤寂。
第44章 离开()
次日早晨,清欢刚走进电梯,就看见已经在里面的特瑞莎了,她戴上了墨镜掩饰宿醉的倦容,望见清欢的时候也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说:“早啊。”
“早。”清欢朝她微微颔首,然后就背过身体,眼睛一瞬不动地盯着电梯楼层不断跳动的数字。
自从昨晚听见了特瑞莎透露自己的境遇后,她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说不清是同情还是担忧,也正是因为这种复杂的情绪,让她做出了一个决定,也许自己该在特瑞莎从别的渠道知道整件事情之前,提前告诉她真相。
“特瑞莎,我有件事想和你说,你等会儿有时间吗?”想到这里,清欢就转过身对特瑞莎说。
特瑞莎脸上有丝意外的表情闪过,随即又恢复了平常那种淡然的神情,点了点头说:“好啊,五分钟后我们在露台见?”
刚说完,电梯“叮”得一声打开了,清欢点了点头,迈步出了电梯,回到办公室放下手里的包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就朝着露台的方向走了过去。
到的时候,特瑞莎已经在那里了,她正低头点着一支烟。
清欢也没绕弯子,直接说出了新产品融资计划莫何已经给了自己这件事。
“你是说,莫何将新产品融资的这个方案给了你做?”特瑞莎在听完清欢的话后,喃喃地重复了一遍问。
“嗯,是的,莫总昨天才找我谈的话,但是之前我并不知道,他曾经许诺过你这件事。”清欢轻声说,“如果我知道的话,是不会接这个项目的。”
特瑞莎沉默了下来,抬眼看着前方,取下墨镜后的她,露出了下面那双有些红肿的眼睛,明显是由于昨晚哭过的缘故导致的。
“其实我可以去和莫总说,放弃这个计划的,我本来也没什么资历和经验,接手这么大的项目,实在是有些勉强了。”清欢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些冲动地开口说道。
特瑞莎转过身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才微微一笑,“清欢,你这是在同情我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清欢有些着急地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也许目前你比我更需要那个项目而且确实你也是目前最适合这个项目的人。”
“我知道,谢谢了,清欢,如果不是你告诉我这件事,也许我还沉浸在幻想里,以为自己能够通过拿下这个项目,获得足够的财力证明来争取抚养权,”特瑞莎笑了笑,似乎很平静地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我不需要你刻意地让我些什么,说出来也许你不信,但实际上在你告诉我这件事的那一瞬间,我就决定了一件事情,与其浪费时间在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上,还不如在有限的时间内好好地陪陪自己的女儿,至少在她离开后,想起自己妈妈的时候,还有那么一段值得回味的时光,而不是在别人提起我的时候,她的印象中的妈妈只是一个忙碌的,模糊的身影。”
这个时间,初夏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在蔚蓝的天空中,整个s市被笼罩在一片金色里,微风轻轻拂动着特瑞莎额前几缕发丝,阳光轻轻地铺洒在她的侧颜,她微眯着眼,看着前方高低不同的建筑群,脸上是一种宁静淡然的神色。
“特瑞莎,我”清欢有些语塞。
“没关系的,清欢,你不必感到内疚,你并没有抢走我什么东西,该愧疚的那个人不是你。”特瑞莎说着突然就冷笑了一声,“我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了,他居然一点情面也不讲,过河拆桥这一招还真是他的一贯风格啊。”
清欢明白她嘴里的这个“他”指的是莫何,她也不好插嘴,只好沉默地站在那里。
从露台回来后,清欢看见特瑞莎直接去了莫何的办公室,大约过了四十分钟左右的时间,特瑞莎才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轻松神色。
清欢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朝着椅子后背靠了过去,在露台时特瑞莎对自己说的最后那一番话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清欢,我不知道莫何为什么要将项目交给你,正如你所说的,你的资历和经验其实真的都不足以撑起这么大的一个项目,但是我跟着他这么些年了,对他这个人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莫何是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和意义的事情的,他既然将项目给了你,一定是看中了你身上的某些东西,并且他能确定这些东西可以帮助他达成目标的,我们相处时间不长,我并不算了解你,所以也无法得知莫何到底在你身上打的什么主意,和你说这些,也是希望你能做好准备,有个提防。。。。。。”
特瑞莎说完,就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是善意的提醒?还是说她其实仍然不忿项目落自己手上,所以故意那么说以此来扰乱自己的思绪?
清欢有些头疼地想着,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是莫何看重的呢?难道他实际上还是在打陈易冬的主意?认为他绝不会放任什么都不懂的自己独自来完成这个项目?
那如果她不借助陈易冬的任何力量,而是靠自己单独来完成这个项目,那是不是莫何打在她身上的算盘也就没有用了?清欢有些出神地想着,渐渐地心情又重新平复下来,然后坐直身体,在公司通讯录名单里,找出小西的名字来,接着发送了一条信息出去。
午饭后,全部门的人都收到了特瑞莎的邮件,上面说她要休假一段时间,手里的工作和组上的人暂时都由莫何亲自接手和管理,直到找到合适的人来接替为止。
这封邮件引起了部门上的轩然大波,所谓休假不过是离职前面的一个铺垫而已,这已经是一个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认知了,一时间大家都纷纷在猜测特瑞莎离开的真正原因,有几个人当时就将复杂的目光投向了清欢的办公室方向,因为早上的时候,有人亲眼看见清欢和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