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上心头-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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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齐尧仰头一笑,如娘始终不肯正面回答他的问题,齐尧也不想再随她绕下去了,便说道,“看来怕是我想太多了,不如你直接给我一句准话,到底陶夫人中毒之事,你还知道些什么?”
“没有了。”如娘摇摇头,微启朱唇轻声却清晰地说道,“你又何必如此紧张呢?这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算啦,不愿意说不勉强,反正我也不是非知道不可。”齐尧微微一笑,很洒脱地说。
“齐尧,说真的,有些事不知道更好。”如娘有些语重心长地说,又淡淡地一笑,“况且,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都不相信我,说了也是白费唇舌而已,不是吗?”
“白费唇齿舌的那个人似乎是在下吧。”齐尧笑道,他几乎可以肯定在这件事上如娘是有所隐瞒的,不过,既然她不愿意说,也强求不来,只能再作打算,便按下这个话头,回到轻松的谈笑,“听说你答应了来帮舞娘们梳妆?”
“嗯,我特别帮她们设计了一个彩妆。”如娘含笑说道,她亦随齐尧就此转弯,“我选了梦幻凄美的主题,去映衬美人祭的故事,你觉得怎么样?”
“如娘出品的,那还有什么话说呢?”齐尧笑道。
如娘笑着睇了齐尧一眼,说道:“青影本来还想要我帮她们梳头的,不过这次的妆不容易弄,我不想分心,所以给她推荐了一个人来帮姑娘们整发式。”
“你推荐了谁呢?”齐尧随口问道,这些事自有青影打理,用不着他操心。
“你也认识的,是安家的丫头,常乐。”如娘说道。
齐尧“哦”一声,点点头。
“大鼓什么时候送到呀?”如娘瞄了一眼齐尧,问道,“听青影说,只等大鼓一到就可以正式演出了。”
“就是这几天了。”齐尧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我差不多要走了,还要回去写封信呢。”
“我送你出去。”如娘也不相留,款款起身将齐尧送至门外。
齐尧离开如意胭脂铺之后,并没有立即回舞榭,而是来到了一个酒馆,叫了一小壶酒,独自斟饮,一面暗自思索,当日在胭脂铺,伙计们正议论着陶夫人中毒之事,如娘说了一句“只怕未必就这么好了”,后来在齐尧的追问下,又说了会传染人及被传染者会如何如何等语,说得神神秘秘,齐尧也没太当真,想不到若伊在石屋里突然病发的症状,以及她所说的同陶夫人有接触的那一番话,却证实了这一切。
那只是如娘一时的戏言吗?不,如果是戏言,如娘刚才大可以明说,而没必要一再回避遮遮掩掩的,那样子分明就是有所隐瞒,齐尧再倒一杯酒,继续想。
如娘妩媚的脸孔浮现在齐尧眼前,他细细品味着她的神情,忽然又一张脸跳了出来,竟是在石屋里那一梦中的蒙面女子,齐尧心里一颤,如娘——神秘女子——对若伊不利,齐尧将手中的酒杯顿在桌面上,心里有个念头在翻腾,难道如娘可能会伤害若伊吗?
“齐公子,好雅兴啊!”
齐尧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抬头一看,便笑道:“原来是赵六爷啊!”
“不敢不敢!”赵老六满脸堆笑地拱手说道,一边溜了一眼桌前的长凳,那是想要就座的意思。
“相请不如偶遇,坐下来喝一杯如何?”齐尧热情地招呼道。
“既然齐公子如此看得起在下,那我就不客气了。”赵老六说着便在齐尧对面坐了下来。
“伙计,拿一壶好酒过来。”齐尧吩咐道,又帮赵老六斟上了酒,“请!”
“请!”赵老六举怀,然后一饮而尽,啧了一下,不无奉承地说道,“今日能够同齐公子一起喝酒谈天,我赵老六真是三生有幸!”
“客气了。”齐尧笑道。
“不是老六我当面奉承,平日里着实对齐公子景仰得很。”赵老六说道,一脸过分的诚心实意,“听闻齐公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次还帮舞榭搞了个精彩绝伦的新节目,实乃让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不会是风神她老人家告诉你的吧?”齐尧故作惊讶。
“哈哈,齐公子真会说笑。”赵老六笑道,忽然收了笑神神秘秘地凑上前,压低了声音,“不过,当下还真是有些话要带给你。”
“请说,在下洗耳恭听。”齐尧神情悠然地说道。
“外面那些谣言根本是无稽之谈,你大可不必理会,尽管放心地演,没事的,嘿嘿,不仅没事,说不定还有些好事呢。”赵老六微微笑着边说边点着头。
“原来那些消息不是从风神祠发布出来的啊!”齐尧似乎有些意外的样子。
“当然不是了,风神最是英明慈爱了,她怎么可能说这种话呢?”赵老六说道。
齐尧听了差点笑出来,这个赵老六果然自以为是得可以,齐尧说风神祠发布的,显然是指风神祠里的人散布的,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赵老六本人,可赵老六倒好,一开口便直接挂靠到风神身上了,真不愧是赵老六。齐尧忍住笑说道:“言之有理。”
赵老六越发来了劲,只见他伸着脖子左右瞅瞅,然后压低声音对齐尧说:“不瞒你说,还有一件奇事”
第95章 意不纯老六话易解()
赵老六阴沉的眼中闪出异样的光芒,他盯着齐尧,用郑重其事的声调继续往下说:“那天我在祠中小憩,忽然作了一个梦,梦见一个白衣女子从天而降,落在一个圆形的台上,然后她便跳起舞来,那种舞姿是我从未见过的,着实新奇怪异呢。”
“就这些?”齐尧心念一转,望着赵老六问道。
“嗯,对,就这些。”赵老六咽了口唾沫,轻微地迟疑了一下,才点头答道。
齐尧微微一笑,道:“赵六爷是日有所思罢。”
“不是,不是,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是因为赵某人的俗念才会有此一梦,而是因为——”赵老六说着又急刺刺地打住了,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有些慌乱的样子。
齐尧看在眼里,他知道赵老六前来同自己套近乎,肯定是事出有因的,而这个话题也是赵老六主动说起来的,如今他忽然又吞吞吐吐,也不知是故弄玄虚还是真有所忌,不管怎么样也得瞧瞧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齐尧不动声色地笑道:“莫非赵六爷是因为太过期待舞榭的新节目了?”
“咳、咳!”赵老六一怔,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显然,齐尧的话出乎他的意料了,不过,很快赵老六便在脸上挤出一个亦掩饰亦逢迎的笑容,“齐公子又说笑了,在下可是真心诚意同你讲知己话呢。”
“原来赵六爷是觉得今次的新舞没甚吸引力啊!”齐尧故作惊讶地说,看来赵老六此番言谈意不在美人祭,齐尧不禁有些奇怪了,除了舞榭之事,赵老六还有什么事要来向齐尧旁敲侧击的呢?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赵老六连声说,他偷瞟一眼齐尧,见他一副悠闲的模样,不像是话外有音的样子,便定了定神,继续按计划往下说,“我的意思是,这个梦是风神显灵托给我的,所以它不是普通的梦。”
“噢,原来如此。”齐尧有些恍然大悟地说道,“只不知这其中究竟有何玄机呢?”
“这白衣女子从天而降,她必定是为了什么事而来,对吧?”赵老六突然又显得挥洒自如起来,他仍是几分神秘的样子,边说边凑近齐尧,眼神和语气中却充满着引导的意味,明显在向齐尧暗示着什么。
“那依赵六爷之见,她是为何而来呢?”齐尧的样子很轻松,看起来有一些好奇,却没有赵老六所期待的那种疑虑或惊异。
“这,这我也不知道。但是,这肯定是了不得的大事,你说是吧?她来得多不寻常啊!”赵老六不无煽情地说道,一面眼巴巴地望着齐尧,等着看他的反应,心中对齐尧的“驽钝”又颇有些恼火,自己说了这么多,他居然一点也不往正道上来,可见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公子哥。赵老六暗暗地有些上火了,他真搞不懂神使究竟看中了齐尧哪一点,要自己这么煞费苦心地来指点他。
“这个嘛,我又没有进去你的梦里,亲眼见到她是怎么来的,还真有点不好说。”齐尧摇摇头说道,他已知赵老六所说的白衣女子指的是古若伊,便也同赵老六周旋起来,看看他究竟意欲何为,“这女子到底有多不寻常,还请赵六爷赐教一二!”
赵老六见齐尧提到作梦之说,似乎感觉到话中有一些奚落之意,难免感到不快,但见齐尧仍是一副亲切谦逊的样子,又不好发作,加上他自己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到点子上,也不能就此作罢,这么思来想去,赵老六最后也只能是讪笑了一下,忍了那口气装出不咸不淡的样子说道:“我也就是这么一琢磨,说起来心里也有疑虑啊,这不,老着脸说给公子你听,也是想想你的高见呐!”
“客气了!高见不敢当!”齐尧微微一笑,“在下斗胆猜一下,赵六爷的意思是不是说,会有这么一个女子来到咱们风泉镇,要干出不同凡响的事情?”
“对,对,正是这个意思。”赵老六如释重负,喜得连连称是,脸上竟现出一种近似于憨厚的笑容。
“那她是不是已经来了?”齐尧直截了当地问道,眼光也锁定在赵老六身上。
“当然是——”赵老六迫不及待地就想要一锤定音,那个“是”字一出口忽然又意识到有些不妥,便连忙刹住,又憨笑了一下,才呐呐地说道,“也不好说,虽然,风神给我托了那个梦,可是恐怕是天机不好泄露,所以也没有告诉我她啥时候来,我也就无从得知,也不便妄言了。在下倒有一个不情之请,齐公子一向机智过人,又有深谋远虑,不知依你之见,这会是怎么个情形呢?”
“说起来,我也确实有个看法。”齐尧笑道。
“请说请说。”赵老六忙道。
“那个——,不对,不对。”齐尧忽然敲了敲桌子,含着笑对赵老六说,“这事有赵六爷在,哪里用得着我来猜啊。”
“此话怎讲?”赵老六一愣。
“风神给你托梦,不就是要向你有所昭示吗?”齐尧眼中尽是自信的光芒。
“嗯。”赵老六将信将疑地应了一下,他已经拿不准齐尧的套路了,而且也不耐烦起来,他本就不屑与齐尧套此近乎,因为在赵老六心里,齐尧这个外来的有钱公子哥根本不值钱,有这个闲工夫,他宁愿去巴结陶然。
“所以这事会怎么样发展你肯定最清楚了。”齐尧望着赵老六十分信任地说。
“我不太明白。”赵老六眼中闪过一丝烦躁,哑声问道。
“你去镇上找找看有没有梦中的那个女子,不就一清二楚了。”齐尧说完哈哈一笑,“既然你这么看得起在下,若是有所发现,可一定要记得知会在下一声啊!”
“那个”赵老六一时无言以对,他本是要引着齐尧去怀疑古若伊来历不明,然后视齐尧的态度和日后的行为再作打算,谁知绕了一大圈,也没见齐尧露出一点“可乘之机”来,赵老六既恼怒又无奈。
“她已经出现了?”齐尧看赵老六无计可施的样子,故意又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