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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商道-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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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禧著的话当然是在开玩笑。 

    “我们俩今天在这说的话到死也不能和任何人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要发誓。” 

    在林尚沃发过誓后,李禧著才袒露了自己的志向。“天下第一王”,这就是李禧著的梦想,成为普天之下第一人君是他期望已久的事情。 

    林尚沃像是要抚慰长眠于地下的好友,一边用手抚摸身下的红土一边说:“唉,禧著,如果我也像你一样参加谋反的话,我也会像你一样落个身首异处悲惨而死的结局,难道不是这样吗?来,禧著,再喝一杯。” 

    因为没有墓碑,甚至连坟头都没有,林尚沃只能用手抓着红色的土块自言自语。他将自己喝干的酒杯又一次斟满酒,自斟自饮,慢慢地喝着。是啊,李禧著不仅希望拥有财富,还想攫取号令天下的权力。他被凌迟处斩悲惨地死去,不是因为造反失败,而是因为他欲壑难填。地位与名声引起无穷的争斗,财富也同样引起人们无尽的贪欲,无穷无尽的争斗与贪欲最终使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并引起社会动荡。因此,无知、无欲、无为这是人类理想中最高的三种品行。 

    林尚沃再次在空杯中斟满酒,然后将空酒瓶扔到了一边,将这最后一杯酒放在了李禧著的坟前。做完这一切后,林尚沃开始在坟前给自己曾经最要好的朋友磕头。这是林尚沃最后的致意,以后不可能再来此地了。李禧著的家人已遭灭门之祸,被满门抄斩。即使知道这坟的位置,也不会有人来这儿扫墓祭拜,即便是有人来,这里连个坟头都没有,不过一年的时间便会杂草丛生,根本分不清哪里曾是埋过棺木的地方,来扫墓又有什么意义呢?这座没有墓碑没有坟头的土堆,或许还可称之为坟,但埋在里面的李禧著的尸首终将随着岁月的流逝而腐烂,骨肉脱离,最终化作泥土。 

    “好了,禧著,安息吧。”林尚沃将坟前放着的最后一杯酒泼在了那块土地上,就这样结束了全部的葬礼。 

    林尚沃的心情轻松了许多。他站起来,虽然喝下很多酒醉得有些支撑不下去,但心里却非常清醒。顺利地完成了朋友的葬礼,满足感油然而生,林尚沃转过身来望着脚下流淌的江水,残阳西下,乌鸦发出“嘎嘎”的叫声飞过。 

    “安息吧,禧著,我走了,”林尚沃自言自语道,“是你救了我,是你替我去死我才能得以苟活至今。谢谢。” 

    夕阳的余辉洒在江面上,林尚沃脚步踉跄地走下高岗,一直在等候的下人们赶紧迎了上来。林尚沃想,自己与李禧著的缘分到此为止,全部结束了。但埋葬了李禧著的尸首后,难道这段因缘真的会就此全部结束了吗?他全然没有想到的是,他与李禧著的因缘并未就此结束,而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重新接续,这也许是他与李禧著前生结下不能割舍的缘分所致。
相思别曲(1)

作者:崔仁浩


    第二天一早,林尚沃叫来典吏,命令在郊外举行迎春宴会。郭山之北有一处名叫“新亭”的亭子,四周景色优美,是当地的一大春游胜景。 

    正值春酣时节,各种各样的花开遍山野平原,大小官员都争先恐后地参加了这次盛大的宴会,所有官妓也都携带着琴和玄鹤琴前来为宴会助兴。下人们早已预先准备好了各式酒肴。到处是一派大好春光,人人都喜气洋洋。 

    郡守老爷设宴,对于手下的官员们来说,的确是一个推却一切繁杂公务尽情欢乐的好机会,所有的人仿佛都被这大好春光所感染,开怀畅饮,不久便一个个酒意十足了。这时候妓女们也开始登场献艺了,她们弹着伽琴开始唱起歌来。很早以来,义州便和平壤、晋州并称为有名的色乡,义州有一首流传很久的打令(朝鲜民间歌谣中的一种——译注),这就是《黄鸡词》。从字面意思来看,“黄鸡”就是指“黄色的鸡”,当时屏风上多绘有这种黄鸡,但它又暗指青年男女幽会,《黄鸡词》其实就是一首爱情歌谣:一朝与君别兮,音信绝。 

    呜呼,且听我言。 

    不见君来兮,问若何。 

    叠屏有黄鸡兮,振双翼。 

    晓来闻其啼兮,可见君。 

    呜呼,且听我言。 

    一夕霞飞落兮,君弃我不顾。 

    呜呼,且听我言。 

    春水满四泽兮,隔君探。夏云多厅峰兮,阻君访。 

    呜呼,且听我言。 

    君死可为花兮,妾为蝶。生死两相恋兮,三春尽。 

    呜呼,且听我言。 

    但见圆月明兮,照君处。 

    借得明气清兮,妾亦望。 

    呜呼,且听我言。 

    挥泪对坐画兰兮,寂寞情。 

    惟有一声长叹兮,断肠人。 

    呜呼,且听我言。 

    六观大师者兮,万圣真。 

    春风石桥在兮,弄八仙。 

    所有的妓女都弹起琴唱起这首曲子,当歌曲渐入佳境时,在座的官员有的跟着一起唱,有的干脆起身跳起舞来。但是,将宴会的气氛推向最高潮的还是松伊,她提剑登场开始表演剑舞,全场立即静了下来,大家都全神贯注地看她表演。松伊不仅容貌出众,舞姿更是优美,举手投足简直就像仙女一样美丽,无人能比。就在此时,一直坐在首席只顾饮酒的林尚沃突然站了起来,跳起了耸肩舞,一会儿又踉踉跄跄地走到场地中间开始跳起残人舞,只见他将衣服卷起来堆到后背上,模仿驼背合着松伊的舞拍起劲地跳着。地方长官使道老爷像他这样在这种饮酒作乐的公共场合下与妓女一起跳舞还是绝无仅有的,因为郡守作为所辖地区的最高行政长官,高高在上,在地方上如同惟我独尊的皇帝一般,更何况作为一个新到任的使道老爷,兴致再高也不能当着全体官员的面跳这种滑稽的驼背舞。在座的官员无不发出啧啧的惊叹声,林尚沃跳着跳着来到松伊的身边,抓起松伊的手。一直盯着他们表演的官员们都乐了,开始“嗬嗬”地为他们打起拍子,明眼的官员立刻明白了,新来的使道老爷非常喜欢这个叫松伊的官妓。时至傍晚,林尚沃喝得大醉,乘着轿子返回了官邸,其他人也纷纷散去。典吏把松伊单独叫到一边,对她说:“松伊啊,我问你一件事。” 

    “有什么事,大人尽管吩咐。” 

    典吏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注意他们俩才悄悄地问道:“现在你没来月经吧?” 

    松伊一听此话,脸立刻羞得通红,没有说话。典吏见状放下心来,低声对松伊说:“你今天回去后马上沐浴梳妆,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在屋里等我。” 

    “我不明白大人说的是什么意思?”松伊以前没经历过这种事情,没听懂典吏的话,不好意思地问典吏道。 

    典吏狡黠地笑着告诉松伊:“今天晚上新上任的使道老爷要召你侍寝。” 

    典吏早已看出林尚沃被松伊迷住了,在他领着林尚沃避开他人耳目到山红的酒馆暗访时便发现了这个秘密。不仅如此,在今天白天的迎春宴会上,使道老爷借着酒劲儿很露骨地在众人面前与松伊共舞,这些不都表明了使道老爷的心迹了吗?新上任的使道老爷碍于脸面,怎么好主动开口提出要松伊侍寝呢?使道老爷今天的表演难道不是在暗示手下官员应该做些什么吗?再说,使道老爷没有携带妻子儿女孤身一人来上任,一个已有家室的单身男人在寂寂长夜里怎能不饱受相思之苦的煎熬呢? 

    典吏提着茶壶来到林尚沃歇息的卧房,喝醉了的林尚沃歪歪斜斜地躺在床上。 

    “老爷。”典吏轻声呼唤道,想看林尚沃到底是睡着了还是醒着的。 

    “什么事?”林尚沃说道。 

    本以为喝醉了酒的使道老爷早已昏昏入睡,没想到居然还这么清醒地回答自己。 

    “我为您送来夜里喝的茶水,我猜您一定会很渴的。” 

    “好,放在那里,你可以回去了。” 

    “老爷,”典吏小声问道,“您仅仅只会喉咙干渴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小人以为,您在寂寞长夜里,不仅嗓子会干渴,身体也不很滋润。” 

    “那怎么办啊?”林尚沃对典吏的话心里通明,但仍旧面对着墙并未转过身来。 

    “老爷,”典吏俯下身来对林尚沃说,“一会儿小人给您带个女人过来。小的已吩咐过她了,她现在正在梳洗打扮,听候老爷指示呢。请老爷不要推辞,就让她来为您一解客居他乡的相思之苦吧。” 

    典吏说的什么意思已经非常清楚,林尚沃却依然在那装糊涂,故意装作没听懂的样子问:“你究竟在说些什么啊?” 

    典吏狡黠地一笑,说:“小人已吩咐松伊今晚过来侍寝,大概松伊过了今晚就要盘头了。” 

    所谓盘头是指女人经过与男人的初夜后,女人就要改变原来做女儿时的发型要把头发盘起来了,这与一般人家闺女出阁新婚之夜后盘头是一样的意思。 

    典吏的意思是松伊今晚将要和林尚沃一起度过她的初夜,明天开始就可以盘起头来将头发梳成成年妇女的样式了。 

    “唉,你真是瞎操心啊。”林尚沃叹了口气。典吏明白了林尚沃的真实想法,知道他其实已经同意,于是赶紧出来找松伊。 

    等典吏出门走远了,林尚沃才起身端起桌上的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他暗暗对自己说,今晚不过是个开始,只是开了个头,为把松伊救出火坑,还有许多事要做。 

    过了一会,门外有了动静,只听见典吏小声地说:“老爷,松伊就要进了。” 

    那是一个月光皎洁的夜晚,如水的月光从门窗泻进屋里,照得屋子里像白天一样,甚至有些耀眼。在月光的映衬下,只穿着布袜站在屋外廊下的松伊的身影显得更加婀娜多姿。 

    林尚沃故意闭上眼,一时间他还无法正眼面对松伊,因为房间里相对暗一些,自己正朝向光亮的方向,松伊一进来自己的眼睛无法不与松伊接触。房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林尚沃不用看也知道进来的是松伊,因为房间里顿时飘过一种无以言喻的香气。 

    “老爷”,门外的典吏躬身小声说道,“小人先行退下,请老爷保重玉体。” 

    典吏远去的声音消失后,房间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林尚沃甚至有些担心自己的心跳声会传出去,现在听到比喘息稍大一点的声音都感觉像是在地震。一想到在房间里坐着的松伊,林尚沃就感到无比痛苦,他还从未受到女人姿色的如此诱惑,林尚沃感觉体内的欲望在爆发。他第一次发觉松伊真的与众不同,她使自己燃起了从未有过的热情。他翻来覆去地不停提醒自己:“松伊是李禧著的亲生女儿,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既然如此,松伊也就相当于是我林尚沃的女儿。我怎能做出冒犯自己女儿的事情呢,那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林尚沃终于鼓起勇气,转身睁眼,面对松伊。松伊就坐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她仿佛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静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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