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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麻雀-第17章

小说: 麻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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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二宝用钥匙拧开暗格锁,却意外地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不禁大失所望。此时他听到门外走廊似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他脸色大变,迅速把暗格锁上,焦急地寻找藏身处。他欲藏到桌子底下,又觉得不妥,最后看中了墙角的柜子,立即向柜子跑去。

    钱秘书推开门,带着李小男入内。柳美娜紧走两步,跟着他们进了陈深的办公室。钱秘书推开门的瞬间,刘二宝刚刚藏身到柜子里,并将柜子门合上,但还留了一丝缝隙没有关严。李小男走进办公室,过去搬陈深的椅子时,看到办公桌边有根显眼的铁丝掉落在地,她不动声色地把凳子搬到柜子旁。

    柳美娜一眼发现柜门没有关严,她假装无意地走过去,透过缝隙看到了躲在柜子里的刘二宝。她仿佛随意地伸手摸了一下柜门,将柜门关严实了。她做这个动作的同时说:“陈队长放个公文包怎么像捉迷藏一样的,放这么高的地方,一般人还真找不到。”

    李小男踩着凳子爬了上去,伸手到柜子顶部取下了公文包。躲在柜子里的刘二宝闻言望向头顶,李小男的目光仿佛无意地瞟了一眼柜子。刘二宝紧张得一动也不敢动,直到三人离开了办公室,门关上之后,他才敢悄悄推开柜门。

    刘二宝轻轻地打开办公室的门,探头,确定走廊上无人,才轻轻合上房门离去。在经过柳美娜办公室的时候,刘二宝向门内的柳美娜望了一眼,只见她正伏案埋头写着什么,此时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刘二宝也尴尬地笑了一下,匆匆走开了。

    李小男提着陈深的公文包,神色凝重、脚步匆匆地走出大门,招手就拦了一辆黄包车。刘二宝恰好看到李小男坐上黄包车离去,他迅速拉了墙角的一辆自行车骑上,追了上去。只隔了一会儿,毕忠良驾车进入了行动处大门。

    毕忠良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一眼发现自己放钥匙的那个抽屉没有关严实。他拉开抽屉看了一眼,发现陈深办公室的钥匙一枚也不剩了,神色随之凝重起来。

    钱秘书此时走了进来说:“处座。”

    毕忠良看着钱秘书问:“你进来动过钥匙?”

    钱秘书点头,递上钥匙,“是啊,陈队长打电话来,让我帮忙开一下他的办公室门,李小姐拿了他的一个公文包走了。替她开完门回来,我连着接了几个电话,这才有空把钥匙拿回来。”

    毕忠良接过钥匙,“李小姐是什么时候走的?刘二宝呢?”

    钱秘书说:“刚走,大概十分钟吧。二宝好像出去了,跟李小姐差不多时间出去的。”

    毕忠良沉吟了一会儿,把钥匙串放在桌上,钱秘书将陈深办公室的钥匙重新串上。毕忠良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然后让钱秘书把阿强叫到办公室,钱秘书应了一声后转身离开。

    李小男神情紧张地坐在黄包车上,手中紧握着陈深那只公文包,丝毫不敢松懈。刘二宝骑着自行车,在后面不远处跟着。黄包车夫此时把李小男拉到了一处服装店门口,李小男下车付钱后匆匆进入服装店。她熟门熟路地跟服装店的老板打着招呼:“陈老板,我那件旗袍改好了没有呀?”

    陈老板边往左边的房间走去边说:“李小姐呀,改好了改好了,我这就给你去拿。”

    李小男对着陈老板的背影说:“我在更衣室那边等你啊。”

    陈老板的声音传来,“好的。”

    李小男听见陈老板的声音消失了,迅速进入柜台后打开柜台后的房门,进入内屋,又熟门熟路地径直穿过几个房间,走到后院。

    陈老板拿着李小男的旗袍出来,却没看到李小男,迎面碰见走进店来的刘二宝问:“这位先生,您是来做衣服的吗?”

    刘二宝愣了一下,“啊不是。那个,李小姐是不是在这里?”

    右边房间挂了一些成衣,有面镜子立着,但屋内空无一人。陈老板左右环顾了一下,“人呢?刚还说在这边等我的。”

    刘二宝沉吟片刻问:“你这里有后门吗?”

    此时李小男正从服装店的后院走出来,她走到了后门外的街道上匆匆离去。不一会刘二宝也跑了出来,四顾街头,却再也看不到李小男的身影。

    火车的卧铺车厢内,陈深和沈秋霞并肩而坐,徐碧城坐在他们对面,眼睛望向窗外。陈深思索着如何对付徐碧城,却没想到徐碧城此时开了口。她盯着陈深,“你是故意的,对吧?临时替换唐山海?”

    陈深一愣,“什么?”随即补充了一句,“你想多了。”

    沈秋霞默默地听着两人对话,她知道就算临时替换唐山海不是陈深的计划,陈深也一定在盘算着什么。徐碧城无奈,只能扭头继续望向窗外。

    陈深沉默片刻,笑了,他缓缓地开了口,“不过李默群这一调,倒也遂了我的心愿。你的档案我看了,有些话我正愁没机会问你。”

    徐碧城愣住,她看了陈深一眼,又低下了头。

    陈深虽继续笑着,可他的眼里分明染上了一层难过的情绪。他问:“你是民国二十八年二月二十五日结的婚。你离开汉中特训班的时候,要我等你回来仅仅三个月,你就嫁给了别人,你没有话想跟我说吗?”

    徐碧城神色凄楚,她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渐渐红了眼睛。她低头忍着泪水,起身匆匆离去。不远处的扁头看到徐碧城低着头匆匆走向车厢尽头。

    沈秋霞微笑地看着陈深,低声询问:“她是你喜欢的姑娘?”

    陈深也压低了声音,“我要救你。”

    沈秋霞的语气变得肯定起来,“我看得出来,你还喜欢她。”

    陈深有点恼,“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等车到无锡站,我们的人就会来救你。”

    沈秋霞问:“不是我们的人,是你的人,对不对?”

    陈深看着沈秋霞的眼睛,只要能救她,对他来说便什么都不重要。他忽然笑了笑,“这不重要。”

    沈秋霞有些着急,“这很重要。因为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所以我们的人不会来救我。”

    陈深说:“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沈秋霞摇了摇头说:“只要你收手,就还来得及。”

    陈深起身走到走道上,确定扁头等人正在稍远的床位上说笑后,重新走回沈秋霞身边,轻声说:“虽然计划有变,但我有信心救得了你,你要相信我。”

    沈秋霞温柔地看着陈深,“我当然相信你。可是假如毕忠良不相信你,你就不可能成功。那姑娘临出发前才带着行李匆匆赶来,说明她是今天早上才接到的任务,她的丈夫当然也一样。你有时间提前安排营救计划,说明你事先知道我今天会被送走,那也是毕忠良故意让你知道的。”

    陈深怔住,他知道沈秋霞所说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也是正确的。可是那又怎么样?他从来不怕险山恶水,他怕的只是不能将自己最亲的亲人带离死亡边缘。陈深说:“所以我已经没有退路,就算留下来,他也不会相信我。”

    沈秋霞摇摇头说:“他只是不容易相信任何人,正因为他最信任你,才需要故意透露转送我的时间来试探你。”

    陈深看着沈秋霞的眼睛,“我决定要救你们走,就没有打算再留下来。我要跟你和皮皮一起走。”

    有两个便衣特务此时有意无意地穿过车厢,走到陈深旁边,瞟了陈深和沈秋霞一眼。陈深立刻注意到便衣特工右手虎口和食指上的老茧,那是经常用枪之人才会有的。沈秋霞显然也从便衣狡狭的神色里辨认出了他们的身份,她与陈深交流目光。陈深扭头望向车厢两头,分别有几名特务映入他的眼帘。

    沈秋霞将声音压得更低了,“刚才那几个人,虎口和食指上有老茧,那是经常用枪之人才会有的,他们是谁你比我更清楚。”

    陈深皱紧了眉头说:“我会有办法的。”

    沈秋霞摇摇头,“你没有办法。毕忠良会派这些人上车,就已经下了必杀令。稍有不慎,我们都会丢了性命。你哥是为了保全我而牺牲的,当时我曾想随他而去,但我知道我回报他的唯一方法就是,活下去!”

    沈秋霞微笑地望着陈深,“希望你也是。”

第24章() 
陈深神情痛苦纠结。他给自己点燃了一支樱桃牌香烟。烟雾缭绕中,他陷入了深思。他必须承认毕忠良的计划万无一失,即使李默群临时插手调整人选,毕忠良仍然有办法掌控一切。人人皆知陈深是毕忠良的心腹,一旦确定陈深就是中共卧底,毕忠良必定颜面无存。他一定会在途中除去陈深,再对外宣称陈深是为执行任务而牺牲,以免殃及自己的名声。

    徐碧城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有个旅客立即进入了卫生间。她在车门处站定,长吁了一口气,她的眼睛有些发红,在竭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沈秋霞继续劝说:“如果为了救我,要搭上你那些无辜的朋友,甚至还有刚才那位唐太太的性命,不值得。放弃吧,陈深。”

    陈深看到徐碧城正从过道上走来,他扔掉了烟头,语气极其坚定地说:“我不会让任何人牺牲的。”

    徐碧城此时从扁头身边走过,扁头喊了声唐太太。徐碧城略点了下头,没有停步,继续向前走去。扁头探头望了一眼徐碧城的背影,又缩回脑袋,继续跟阿庆、阿达打起了牌。

    徐碧城走到陈深面前,不看他,直接在卧铺上坐下。陈深起身,看着徐碧城说:“你看着人,我去厕所。”

    徐碧城目送陈深离去,神色惆怅。沈秋霞看着徐碧城微笑地说:“你真不像个特务,你和他们那些人一点也不一样。”

    徐碧城一怔,望向沈秋霞说:“你也不像一个中共。”

    沈秋霞问:“那我像什么?”

    徐碧城想了想说:“应该说你不应该受这些苦。我看得出来,你本来可以是个优雅的太太的。”沈秋霞苦笑了一下,“我何尝不想,但是我的丈夫牺牲了。”

    徐碧城问:“你丈夫也是中共?”徐碧城问出口后又觉不妥,“对不起,我们之间不应该有这些对话的。”

    沈秋霞反而安慰徐碧城,“你不用怕的,我不过是个快要死的人罢了,我也没想让你放了我。一想到我很快就能和我的先生重聚,其实我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轻松。”

    沈秋霞的目光望向窗外,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神情里竟有着让徐碧城羡慕的幸福感。她絮絮叨叨地开口继续说:“我到现在还记得,他最后一次跟我告别时看我的眼神,男人的嘴会撒谎,但眼神不会。”

    徐碧城低着头发愣,她的脑海里莫名地出现了在汉中培训班时陈深看她的眼神。沈秋霞转头看向徐碧城,“刚才那位先生,他喜欢你。他看你的眼神,就像当年我先生看我时一模一样。”

    徐碧城一惊,抬眼看着沈秋霞,继而伤感地说:“可是已经不可能了。”

    陈深在经过扁头身边时,正在打牌的扁头等三人毫不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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