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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一生的学习-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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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教育成了我们的一项职业、一种谋生手段,而非一项献身的天职,世界与我们之间必然会有鸿沟存在;我们的家庭生活便和我们的工作分离,无法融合。一旦教育成了一种和其他工作相似的职业,人与人之间及社会各阶层之间的冲突与仇恨将不可避免。竞争、对于个人野心的无情追逐、国家间与种族间的种种区分——它们造成对立和无止境的战争——将有增无减。

     然而,如果我们致力于成为正确的教育者,那我们便不会在家庭生活和学校生活之间造成隔阂,因为我们处处关心的是自由与完整。我们平等地看待富人或穷人的孩子,把每一个孩子当做一个具有特殊的性情、遗传、野心等等的个人。我们关切的,不是某个阶级,不是有权势的人或无权势的人,而是个人的自由和完整。

    献身于正确教育必须是自动自发的,它不该是任何劝服或希冀个人利益的结果,而且必须心中没有因渴望成就所引起的恐惧。把自己和学校的成败视为一体,这其中仍然含有个人的动机。如果教育是一项天职,如果一个人认为正确的教育对个人是绝对必要时,他就不会被自己或旁人的野心所阻碍或左右。他会为了这项工作而腾出时间,找出机会,他会立刻着手而不求报酬、荣誉或名望。于是,其他的事——家庭、个人的安危、舒适——都成了次要的事。

     如果我们真切地想成为一个正确的教师,则我们不仅只对于某种教育制度不满,而是对于所有的教育制度都会产生不满,因为我们明白任何教育方法都不能使个人解脱、自由。一种方法或制度可以将个人加以限制,使他受制于一组不同的价值观,然而却无法使个人自由。

     一个人也必须警觉,不要落入他自己特有的体系——心灵是一直从事此项建构的。握有一套行为、行动的模式,是一种方便而安稳的方法,因此心灵躲藏于它自己的种种公式化的行为中。时时警觉是一件麻烦吃力的事,而奉守一种方法,却不需要思考。

    重复与习惯,助长了心灵的怠惰。心灵需要冲击才能清醒过来,我们把这种冲击称为“问题”。我们解决问题的依据是那些陈腐的说明、辩解、谴责,这一切又使心灵昏沉入睡。心灵时时落入这种怠惰的形式中,正确的教育者不仅要使自己的内心终止此种怠惰,而且要帮助学生对它加以观察。

     也许有人会问:“如何才能成为正确的教育者?”显然,询问“如何”的心灵并非解脱自由的心灵,而是胆怯的心灵,它寻求的是利益或结果。意欲成为某种东西的希望和努力只能使心灵服从于它所欲望的目标。然而,一个自由的心灵却是随时观察,随时学习 ,因而打破了自我所投射的种种障碍。

    自由在于起点,它并非是到了终点才能获取的东西。一个人一旦问了“如何”,他便面临难以克服的困难。而一个希望献身教育事业的教师永远不会提出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没有任何方法可以依循而成为正确的教育者。如果一个人真正感兴趣,他不会寻求一项方法,借以保证获取他所渴望的结果。

    任何制度都能使我们具有智慧吗?我们可能通过制度的创造而获得各种学位等等;然而,我们能成为教育者吗?寻求报偿或想要被称为一个卓越的教育家,这是渴望受人赏识。虽然被称赞、被鼓励有时使人愉快,然而,如果一个人乐此不疲,它将成为一种毒剂,使人很快产生厌恶之心。期望他人的赞赏和鼓励,是颇不成熟的态度。

     如果要创造任何新的事物,需要的是警觉和活力,而非争吵斗嘴。如果一个人在工作中感到挫折,那么随之而来的便是厌烦和无聊。如果一个人不感兴趣,显然他不应该继续从事教育。

     然而,为何教师都缺乏浓厚的兴趣呢?什么原因使得一个人感到挫折呢?挫折并非由于被环境所迫而做这个或那个的结果;它是由于我们不明了自己真正想要做的是什么。由于内心混乱而处处受到推挤,最后踏上了一块完全使我们不感兴趣的地方。

    如果教育是我们真正的天职,我们可能在今日教育的混乱中,看不出一线生机而暂时感到挫折。然而,一旦我们认清且明白了正确教育的含义,我们便又重新充满冲劲和热忱。这与意志或决心无关,而是觉察与了解的问题。

     如果一个人的天职是从事教育,而他又了解正确教育的重要性,那么他便是正确的教育者。他不需要遵循任何的方法。了解到正确的教育对于达到个人的自由和完整是不可或缺的,这一事实会使人产生根本上的改变。如果一个人觉察到惟有经由正确的教育,人类才能有和平与快乐,那么他自然会把毕生精力和兴趣投入这项教育中。

     一个人之所以从事教育,是因为他想要使孩子的内心充实,如此,对于财物,他便会赋予正确的价值。如果内心没有充实,则世俗的事物便变得过分地贵重,因而导致种种形式的毁灭与不幸。一个人从事教育是为了鼓励学生发现自己的天赋才能,并且避免那些在人与人之间滋生对立的职业。一个人从事教育,是为了帮助年轻人朝向自我认识的路。没有自我认识,便无法获得和平以及持久的快乐。一个人从事教育,不是实现自我,而是牺牲自我。

     缺乏了正确的教育,迷惘便会被视为真实,于是个人的内心便永远存在着冲突,因此在他与别人的关系——这就是社会——中也会有冲突。一个人从事教育,因为他明白惟有自我认识 ,而非有组织的宗教教条与仪式,才能产生心灵的安宁;他明白惟有超越了“我”和“属于我的”时候,创造、真理、上帝才能存在。




 
第七章  性与婚姻

    情欲与性冲动,如同其他有关人的问题一样,都是复杂而困难的问题。如果教育者自己都没有深入地探讨过这个问题,明白它所牵连的种种含义,他如何能帮助他所教育的人呢?如果父母或教师自己都陷于性的漩涡中,他又如何指导孩子呢?如果我们不了解这整个问题的意义,我们能帮助孩子吗?教育者在传授对性的了解时,态度有赖于他的心境。他是温和清净,或是因自己的欲望而心力交瘁?

    为何对我们大部分人而言,性,是个充满混乱和冲突的问题?为何它成了我们生活上的一项主宰力量?主要原因是我们没有创造力。而我们之所以缺乏创造力,是因为我们整个社会与道德的文化以及我们的教育方法,均是以智力的发展为基础。性问题的解决,在于了解创造力并非借着智力的发生作用而得以产生。相反,惟有当智力静止时,才有创造。智力,以及作为智力的心灵,只能重复、回忆,它不停地制造新的字眼;由于我们多半是经由头脑来感觉、来体验,于是我们便只生活在字眼里,生活在机械式的重复中。显然这不是创造。而由于我们没有创造力,因此我们仅存的惟一创造方式,便是性。性是属于心智的,而属于心智的事物必须得到满足实现,否则便有挫折。

     我们的思想、生活是坦露的、贫弱的、肤浅的、空洞的。在感情上,我们贫乏,在宗教上、智力上,我们重复旧调,沉闷无聊,在社会上、政治上、经济上,我们被组织成集团派别,受到操纵。我们不是快乐的人,我们没有生命活力,我们不是高高兴兴的。在家庭、事业、教堂、学校之中,我们从来不曾体验到一种创造性的存在状态,在我们每日的思维和行动中,我们内心深处并不曾解脱。我们受到四面八方的围困,性自然成为我们惟一的发泄之途,成为我们一再追逐的经验,因为性能在刹那间给予我们那忘我的快乐状态。构成问题的,并不是性,而是想要重复快乐状态,想要获取性或任何其他的欢乐,并使其持久不逝的那种欲望。

      我们真正渴望的是这种遗忘自我的强烈热情,这种把我们自己与使我们完全沉浸于其中的事物视为一同。因为自我是渺小的,微不足道的,而且是痛苦的根源,因此在意识中或无意识中,我们想要将自己迷失于个人的或集体的兴奋状态下,迷失在高超的思想里,或在某种粗陋的感官刺激之中。

     创造的生活障碍之一便是恐惧,而顾全体面是此种恐惧的表现。顾全体面的人,受世俗道德所束缚的人,对生活的深刻意义是无所觉察的。他们被自设的道德围墙所关闭而无法超越。他们那种有色玻璃的道德是基于理想和宗教信仰,与真实毫不相关。一旦他们藏身其中,他们便生活于自设的迷惘世界里。顾全体面的人,虽然有自设的道德使他们心满意足,然而他们也是生活在混乱、不幸与冲突之中。

     恐惧——它是渴求安全的结果——使我们附和顺从,使我们模仿,使我们屈服于控制之下。因此,恐惧阻碍了创造的生活。创造的生活是生活于自由之中,也就是说无所恐惧,而惟有心灵不陷于欲望以及欲望的满足中,创造的状态才能存在。惟有以细心的注意力观察我们的情感和心智,才能拆解欲望的秘密存在方式。我们越是体谅、仁慈,心灵便越少受欲望的支配。惟有当爱不再存在,感官的刺激才成了使人心焦的问题。

    要了解这项感官的刺激问题,我们就必须从教育上、宗教上、社会上、道德上各方面去面对它,而非只从单一方面去了解它。由于我们如此猛烈地强调感官的价值,感官的刺激便几乎成了我们惟一重要的事。

     经由书本、广告、电影,以及其他许多方式,形形色色的感官刺激不断地受到强调。政治上或宗教上的盛会、戏剧和其他各种娱乐,这一切都促使我们在生活的各层次去寻求感官的刺激,而我们却欣然接受。肉欲及其各种形式都得到发挥,然而与此同时,贞节的理想却受到鼓励。因此在我们的内心形成了一个矛盾,奇怪的是,这项矛盾本身反成了一种兴奋剂。

     惟有我们对感官刺激的追求——这是心智的种种主要活动之一——加以了解,那么,欢乐、激奋和暴力才不会在我们的生活中成为一项具有支配力的角色。因为我们没有爱,所以性、对于感官刺激的追求,成了一项使人精疲力竭的问题。当爱存在,贞节便存在。然而,一个“设法”贞节的人却不是一个贞节的人。德行与自由同在,一旦了解了现在存在的事物,自由便出现了。

     在我们年轻时,我们有强烈的性冲动,我们大部分人都以节制或戒律来处理这些欲望,因为我们以为如果不加以限制,我们会变得淫荡好色,贪求无厌。有组织的宗教对于性道德特别注重,然而却允许我们以爱国的名义从事谋杀与暴力的行为,沉迷于妒嫉和狡诈无情,追逐着权力与成功。为何这些有组织的宗教对于性道德特别注重,然而对于贪婪、剥削和战争不加以攻击呢?这不是因为有组织的宗教是属于我们所创造的环境中的一部分,因此它们借着我们的恐惧、希望、妒嫉与分歧而得以存在吗?因此,宗教和其他各方面一样,心灵也被它自身欲望的投射所禁闭了。

     倘若对于欲望的整个过程没有深入的了解,则今日存在于东西方的婚姻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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