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花事-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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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呢?
李文柏也听出了她话里的酸意,心里就更不舒服了。在他印象里,花繁落一向是温柔大度的,大部分时候也都笑得甜甜的。他就是喜欢花繁落那种甜甜的笑,所以才在她这儿停留了这么多年。可他没有想到,这一朵甜得沁人心脾的花,会有一天冒出酸水来。
本来对花繁落就有些腻味的李文柏,到了此刻对花繁落就有些厌烦了。
不过到底思念了,就算没那么喜欢了,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李文柏也不忍心苛责她,就低头抿了口茶。
花繁落也看出了李文柏心里不悦,不由叹了口气。
“方才是我说话不过脑子,还望李公子见谅。”
李文柏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不过你以后别再说那样的话,我日后虽然不能经常出来找你,但我总归还是会想着你的。”
“嗯,我明白。”花繁落点了点头。
“你明白就好了,我就怕你胡思乱想了。”李文柏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根玉簪来,“喏,这个送你。我方才路过宝玉轩特意为你挑的,你看如何?”
“是桐花啊。”花繁落接过簪子,心里十分欢喜。
她一向喜欢桐花,也喜欢与桐花有关的饰品,只要见了心情就会自然变好。李文柏自然是清楚这些的,所以这些年来,只要想哄她,就会给她送这个,屡试不爽。
“笑了?笑了就好。”
看见花繁落的笑容,李文柏也不由笑了。果然,不管什么时候,他都喜欢花繁落笑着,因为她笑起来的模样真的很美,而且只要看见花繁落露出笑容,他也会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这种感觉,是除了花繁落没人能带给他的。
这半年来他一直待在家里其实也很开心,杨瑾也是他喜欢的样貌,也是他真心想娶的妻子。新婚燕尔自然不会有什么不开心的。
只是杨瑾在娘家的时候就被宠坏了,嫁到李家后也是要他宠的,他宠着杨瑾的时候也是高兴的。可杨瑾未免有些难哄,她自小就跟着杨老板见识了很多生意场上的事情,李文柏送的大部分礼物都不能讨她欢心,甚至还会被她嫌弃庸俗。
庸俗?李文柏想,他的确是庸俗的,可杨瑾又何尝不庸俗呢?可是杨瑾喜欢附庸风雅,便也要拉着他去附庸风雅。李文柏虽然偶尔会有不耐,可他觉得,杨瑾毕竟是个大家闺秀,稍微哄哄也是应该的。就算杨瑾无理取闹,他也该受着。
只是每当他受着的时候,他就会想起住在天香楼里的花繁落。如果是花繁落的话,只要买一件与桐花有关的饰品就好,甚至在春天的时候只要折一支桐花送给她就好。只要那么简单的东西,花繁落就能露出他最喜欢的笑容来。
新婚的这半年来,他也只有在受气的时候会想到花繁落而已。
这次杨瑾回娘家,其实是又跟他吵架了,他哄了很久,也没能把杨瑾给哄好,到最后无计可施的时候只能看着杨瑾拎着大包小包离开了李家。他追出门的时候,忽然看见了一棵梧桐树,不由就想到了桐花,然后就想到了花繁落,于是就走过来了。
他想,如果是花繁落的话,一定会反过来哄他的,会想办法逗他开心。他哄杨瑾哄久了,也想尝尝被人哄的滋味。可哪知道,他不仅没被花繁落哄,还被酸了。
不过还好,花繁落还是那个花繁落,一支桐花就能哄好,不需要费什么心力。
如果有一天,花繁落也让他觉得累的话,那他可能再也不会踏进这间屋子了,甚至连路过也会觉得厌烦。
不过他想,大概是不会有一天的,花繁落不是那么不识大体的女人。
第一百五十八章纸醉金迷(34)()
花繁落真的想不识大体一次,可是她害怕会因此彻底失去李文柏,所以她不敢使性子,只能忍气吞声。更何况她又有什么资格闹呢?她不过是一个永远入不了李家正门的青楼女子,李文柏原本就可以随时都不要她的。在那之前,已经有很多人提醒过她了,李文柏不可信。她心里明明清楚的,可她就是一意孤行非要觉得自己是个例外能打破李文柏从前的惯例,如今落到这个地步又能怪谁呢?
可即使如此,即使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依然喜欢着风流寡情的李文柏,所以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罢了。
那之后李文柏又经常去天香楼了,可花繁落心里明白,李文柏不只是为了她,他更想见的那个人其实是花未离。可花未离此刻还是天香楼的秘密武器,哪里能经常见人,所以好几次李文柏过来没有见到花未离,都会露出遗憾的眼神。那种眼神,就像是一把利刃,深深地刺痛了花繁落的心。
“那位未离姑娘,好像许久没来跟你学琴了?”终于有一日,李文柏忍不住问了一句。
花繁落如实道:“那日无意中被你撞见,我与她可都被花姑姑骂了。毕竟天香楼的规矩你也知道,她现在是不能让人发现的。如今她已经被花姑姑禁足了,只许我去找她,可不许她再出来了。”
“那她现在在哪儿?”李文柏问完,忍不住摸了下自己的鼻子笑道,“我没其他意思,就是随便问问。”
花繁落朝李文柏行了个礼:“还请李公子原谅我不能如实相告了。她住的地方,可不止她一个被藏起来的姑娘,我若是说了,只怕从此也要被花姑姑禁足了。”
李文柏笑道:“你看看,又跟我开玩笑了。你现在可是天香楼的摇钱树,花姑姑禁谁的足也不会禁你的足。”
花繁落勉强笑笑,看着李文柏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从前她总是盼着李文柏能来看她,可现在她却希望李文柏再也别来了。现在一听到李文柏要过来,她都很害怕,她害怕李文柏要从她嘴里问出花未离的情况。事实上,李文柏已经问过很多了。
比如他曾问过,花未离为何要叫花未离。
花繁落记得这个问题花未离曾经与她说过,花未离说,她原名就叫未离。因为她母亲很喜欢芍药,芍药有个别名叫将离,还有个别名叫离草。花未离是出生在春天的,可那年春天他们家周围的芍药花却迟迟不开,所以她母亲就可以取名叫未离。
关于花未离的一切,花繁落都不想告诉李文柏。可为了不让李文柏那么快就厌弃她,她又不得不告诉他。用她最不喜欢说的事情去讨好一个已经不喜欢她了的男人,花繁落觉得自己可怜又可悲,可她还能怎么办呢?她已经没有其他办法能够留住李文柏了啊。
她也知道,即使她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李文柏,李文柏最终也是会离她而去的。因为她每多说一些花未离的事情,李文柏对花未离的兴趣就更浓厚了一分,花繁落也更心痛了一分。她越来越笑不出来了,那是她用来吃饭的宝贝,她却渐渐失去她了。
纵使笑不出来的她也依然美丽,却不再像从前那样讨人喜欢了。
早在四年前百花赏那夜,大家就看出来了,叶见笑比她还要美貌。可叶见笑总是冷冰冰的,而她笑盈盈的,所以她更讨人喜欢一些,客人也不比叶见笑少。如今却不一样了,她已经很少笑了,比起她的愁眉苦脸,那些客人宁愿去看叶见笑那张冷冰冰的脸,毕竟那张脸虽然冷,却和四年前一样漂亮,而花繁落的脸上已经出现了疲态,不再像当年那样讨人喜欢了。
面对李文柏的时候,花繁落也越来越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她甚至连自己应该做些什么都不知道。她曾经为了讨好李文柏,主动要给他弹琴唱曲,李文柏却说她现在的歌声不如以前甜美了,听上去苦得慌,实在扫兴,他不想再听了。
她也试过像从前那样与李文柏吟诗作对,李文柏却说如今他对那些诗词歌赋已经没有兴趣了,因为他在生意场上待久了,所有的心思都花在做生意上了,那些附庸风雅的东西他真的没有兴趣了。
反正不管她现在做什么好像都是错的,所以她什么都不敢做了,李文柏说一句,她才动一下,李文柏却也因此更加烦她了。
从前不管她做什么,李文柏都是喜欢的,可如今不管她做什么,李文柏看着都觉得烦。可同样是忧伤的曲子,从花未离口中唱出来,李文柏有的却只是怜惜。
花繁落心想,自己应该看开了,她不该再与李文柏来往了,不管有多舍不得,她都必须断了,否则她这辈子就彻底毁了。虽然她现在的人生也没什么希望了,可是她还想保留最后一点点尊严。
“李公子,从此之后,您就不要再来找我了吧?我也不想再见您了。”
李文柏不由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看的出来,李公子每次过来都心不在焉的,您想看的人不是我,而是未离妹妹对吗?可未离妹妹要明年才能开始接客,所以李公子可以明年再来天香楼。”花繁落低声道,“我虽然舍不得李公子,可如今李公子对我已经毫无兴趣了,又何必再勉强来看我呢?”
“落儿,你从前是不会这样胡思乱想的。”李文柏不满道,“我承认我最近心情是不好,可能是冷落了你,可是你又何必说气话呢?我们四年的感情,哪里是能说断就断了的?”
“四年是啊,我还有几个四年呢?干我们这行的,很容易就粉褪花残了,所以四年当然很重要。可这四年,对李公子难道是同样重要的吗?”花繁落叹了口气道,“李公子日后喜欢的人会是未离,希望下一个四年,您能好好对待未离妹妹。”
李文柏眉头皱得更深:“你这是吃醋了?我承认未离那丫头的确惊艳,可纵使我喜欢未离,也不代表我就不要你了。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吗?你要是连这都不能容忍的话,那我还真是看错你了。”
“李公子这话就说得好笑了,我一直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也知道我无论如何也进不了你们李家的大门,所以又何来三妻四妾之说?”花繁落好笑道,“我也没资格吃醋,一点也没有。我只是终于看开了,不想再耗下去了。我很喜欢李公子,所以只要李公子还会来看我,我就没法忘了你。可若继续这样下去,我早晚会疯的。李公子,算我求您,您别再来找我了行吗?”
“你说的?”李文柏问道。
“是,我说的。”花繁落点头。
这是她最后的理智了,她必须趁着自己还有理智的时候抽身离开。
“你不会后悔?”李文柏又问。
“就算我后悔也与李公子没有关系了,我虽然是个青楼女子,可我还是想给自己留些脸面的,所以不管多后悔,我都不会再去找李公子了。”
“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就只好离开了。”李文柏冷哼一声站了起来,“说的跟谁稀罕你似的,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少熟客都已经离你而去了?若不是看在你跟了我最久的份上,你以为我还想来看你这张苦瓜脸吗?”
“我有自知之明的,李公子。”花繁落又朝李文柏行了个礼,“跟了您最久的人不是我,而是您曾经的一个贴身丫鬟。她跟了您七年,甚至有过您的孩子,却因为您夫人不能容忍,你就将她腹中的孩子活活打死了。”
这事还是戚落告诉她的,花繁落当年明明听到了,却假装没听到一样任其过了。感情总是会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