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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满庭杜鹃红-第4章

小说: 满庭杜鹃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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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氏拢了拢散乱的头发,看着闺女苍白的小脸,语气坚决地说:“妍儿你躺着,娘先出去,今天定饶不了那泼妇!”起身理了下衣裙带上门去了。

    换过衣裳的柳清妍很想看老爷子如何处置郭氏,但是戏还没演完,只得躺在床上心中默默祷告,期望柳老爷子不要轻饶了那泼妇。

    老爷子走到堂屋正中的主位坐下,窝着火冷声对小儿子说:“还不去把那恶妇给叫来!”

    架势像是官老爷要升堂审案。

    柳博裕只得应声去了。

    郭氏闷头在房内坐着,拉架的妇人也还在,但是几人脸上神色莫名,相互之间打着眼色交流。

    这郭氏仗着自己生得有几分颜色,又嫁了个好人家,心里看不起同村的妇人,总觉自己高人一等,平时走家串户嚼舌根时,在这家说那家媳妇的不好,在那家又说这家媳妇的坏处,结果传来传去,郭氏便在村中极不得人心,可她并不知晓自己的行径已被人唾弃。

    听见男人说老爷子叫她去堂屋,心中害怕的要死但又不敢不去,战战兢兢地跟在柳博裕身后走了。

    几个妇人努努嘴,心照不宣的也跟了过去。

    郭氏硬着头皮进了堂屋,被正襟危坐的老爷子一眼寒光扫过,不自觉地缩着脖子往男人身后躲。

    柳老爷子瞧郭氏这副样子,心里更添厌恶,又瞧见堂屋门外探头探脑的妇人,知道今天如果不严加处置此事,以后老柳家难有颜面在村里立足。

    压制住怒气,老爷子对蒋氏道:“老婆子,你整日在家,先来说一说今天这事到底因何而起。”

    柳老太便说出了起因。

    清芷年纪还小,嘴馋是正常的事,一早跟村里的小伙伴们跑去摘野果时把衣裳勾破了,被刚起身从屋里出来的郭氏见到,破口大骂,还把野果抢了去吃。

    清芷忍不住顶了句嘴,便出现了前头的那一幕。

    听闻郭氏半晌午了才起床,还跟自家闺女抢吃的,门口的几个妇人吃吃笑出了声,瞧郭氏的眼神俱是鄙夷,谁家的媳妇子敢这样做,出了门还不得被村里人的唾沫淹死。

    柳博裕汗颜不已,后悔当初娶媳妇只看中了面皮而忽略了本性。

    老爷子面上更是青红交替,气得说不出话来,这郭氏算是把老柳家的颜面丢得一干二净了,想自家祖上出过举人,现如今儿子也是秀才,在村里论身份脸面是头号人家,那财主家不过是钱多些而已,哪比得了读书人的清贵。

    强行压下满腔怒火,老爷子瞅着面前的儿孙,语调平静地道:“你们可还记得咱老柳家的家规?”

    暴风雨前的宁静,让郭氏感到背后凉飕飕,冷不防地打了个寒颤。

    谢氏跪倒在堂屋中间,挺直身子平视老爷子说:“爹,咱家家规上尊老下爱幼,同心同德和睦相处,儿媳一日都不敢忘,自弟妹进门以来,我事事忍让着她,不与她计较,自问担得起柳家长媳的身份。但她今天实在是过份,妍儿昏迷后不但毫无怜惜愧疚,还咒妍儿倒不如死了干净,省得浪费了家里的银钱,儿媳儿媳实在是气不过才以长嫂的身份教训于她,没想却损了咱家的颜面,还请爹娘责罚。”说完俯身下去磕了个响头,

    老爷子点点头,语气缓和地道:“老大媳妇,你的为人我和你娘心里都清楚,你是个好的,今天这事不怪你,你且起来站立一旁。”

    谢氏起身站着,仍用眼刀子狠狠剜对面的郭氏。平时忍气吞声是她识大体,并非软弱可欺,关键时刻护起犊子来绝不含糊。

第5章 郭氏被逐() 
“老三,你把那七出之条念一遍给你媳妇听听。”老爷子目光炯炯望向低头站立的柳博裕。

    “爹。”柳博裕抬头望着柳老爷子欲言又止,搬出“七出之条”来,摆明是要自己休妻了。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同床共枕这么些年,郭氏纵有百般不是,柳博裕还是心有不忍,但又找不到理由替她开脱。

    “念。”老爷子加重了语气,小儿子犹豫不决的样子让他更为恼火。

    “是,爹。”柳博裕无法,只得将那“七出三不去”朗声念了出来。

    待小儿子念完,柳老爷子瞟了一眼郭氏道:“柳郭氏,你可听清楚了?”

    老爷子的声音冷眼神更冷,称呼由平时的老三媳妇变成了柳郭氏。

    郭氏吓得心尖一颤,哆哆嗦嗦跪在地上说:“爹,那个赔妍丫头大夫不是说没事了么,你怎地还要休了我?儿媳蠢笨,不知犯了七出的哪一条?”

    “不知道?你竟然还敢说不知道!现在我就好好与你说一说。”老爷子拍桌暴怒而起,走到郭氏跟前。

    “你打进门以来,吃穿用度可有亏待过你?而你,家中的活计可有分担过半点?可曾侍奉过我和你娘,不顺父母乃其一;你平时走家窜户嚼舌根、搬弄是非,引得妇人不睦,村中的人被你得罪大半,此乃口多言乱家,七出之条你已犯其二,本该早将你休出门去,念在芷丫头的份上才留你到现在,如今为了些吃食打骂亲生闺女,不敬长嫂又险些害死侄女,你还有何妇德可言,咱老柳家要你这等恶妇何用?”

    这一番斥责声色俱厉,口水险些溅到郭氏脸上,直训得郭氏缩着脖子,下巴戳到了胸膛上。

    “爹啊,我不做活还不是你和娘嫌弃我手笨打烂东西,妇人之间闲磕牙都是那样胡乱讲的,怎么到我就成搬弄是非了,儿媳我不服。”郭氏噤若寒蝉,却依然不忘为自己辩解,如果被休回娘家,那个家是容不下她的。

    苍岚王朝的风俗,被夫家休弃的妇人地位比寡妇还要低贱,寡妇可以再嫁,被休的妇人是德行有了偏差,就连那老鳏夫也是不肯要的,妇人一旦被休,下场可想而知。

    老爷子见郭氏抵死不认错还狡辩,顿时血气上涌脑门一阵眩晕,趔趄着向后退了两步,手指着郭氏却说不出话来。

    “老头子”,柳老太见状赶紧上前搀住。

    “爹”

    “祖父”

    惊呼声同时响起,除去跪着的郭氏外,其他人顿时乱作一团。

    众人扶着老爷子在椅子上坐下,柳老太忙着捶背抚胸。

    柳博裕倒了杯茶递给老爷子,焦急问道:“爹,你感觉如何?要不要请大夫来?”

    老爷子摆手示意不要紧,接过茶水来喝了,待血气平复下去,对柳博裕道:“老三,你去写休书来。”

    柳博裕踌躇,垂头站着不动。

    见小儿子不肯去,老爷子冷哼一声道:“你不写,我去替你写。”

    “爹,孩儿错了。”柳博裕不敢忤逆,硬起心肠道:“爹,你别动怒,这休书还是我自己来写吧。”

    柳博裕抬脚向堂屋外走,郭氏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哭嚎道:“相公,不要休我,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打骂芷丫头和妍丫头了,我不要休书啊!”哭的眼泪和鼻涕混到了一起。

    门口的几个妇人一脸幸灾乐祸,心里暗爽,这郭氏平时猖狂得没边,没想到也有今天。

    柳博裕面有痛楚之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大力挣开了,快步走在门口对那几个妇人说:“烦劳几位嫂子跑一趟,去请村长和我柳家族老来。”

    几个妇人立即应声分头去请人,痛打落水狗这事,有的是人愿意做。

    郭氏跪在堂屋中间大声啜泣,然而无人理会于她。

    清芷瞅瞅这个望望那个,小脸上一片茫然,有没有这个娘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

    柳博裕从书房回到堂屋,手里捏着一式两份的休书。

    郭氏平时喜欢涂脂抹粉,这会子脸上早就花的不成样,见男人回来,又拽着柳博裕的裤腿,哭着求柳博裕不要休她,以后会改云云。

    柳博裕见郭氏可怜巴巴的样子,几欲又心软的想要开口向老爷子说情,却被老爷子一声冷哼生生收了回来,默立在堂屋中间。

    现在正是春耕时节,青壮年汉子都去下田干活了,剩下些老弱妇孺看家,几个族老听说是秀才家的事,很快由去请的几个妇人和孙子扶着,颤颤巍巍的来了。

    村长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排行论辈起来跟老爷子是同辈,也是柳姓一族的现任族长。

    柳族长来得最迟,他也在田里干活,被孙子叫回来的。

    “德辉啊,今天是啥事闹这么大动静,把我们几个老家伙都喊来了?”几位族老中年纪最大的老爷爷问。

    “德辉,是不是你这个儿媳妇犯了啥事?”族老当中的一位老婆婆,用手杖指着跪在地上的郭氏道。

    几位族老都是鹤发鸡皮,年纪虽老但是并未糊涂,郭氏的德行他们也有所耳闻,进来一瞧便心知肚明了。

    “是啊,德辉兄,你一向家规家风严谨,今天这是何故?”村长问道。

    老爷子站起身对各位族老拱手作揖行礼:“今日请村长和各位族老来,确实是为了小儿媳妇郭氏,这个恶妇所做所为着实可恶,我们老柳家再容不下她。”接着又把今天的事细述了一遍。

    族老们听完纷纷指责郭氏心肠狠毒。

    郭氏嘤嘤哭泣,不停向族老磕头认错哀求。

    年纪最长的族老捋着稀疏的胡须道:“德辉,你家这个小儿媳妇的劣迹我也听过一些,但想都是无知妇人间的口舌,没料今天闹得如此厉害,险些害死侄女又如此狠毒咒侄女早死,这等妇人确实可恶,是休是留你自己看着办,我们几个老家伙就不多嘴了。”

    其他几位族老亦点头表示赞同。

    柳博文得了秀才是柳姓全族的光荣,多少个村子都出不了秀才呢,郭氏品行极差,又差点害死秀才的闺女,族老们会替她说话才怪,如果不严加处置,以后各家的媳妇子都有样学样,那才要翻天!

    柳博裕跪了下来,对着老爷子和各位族老拱手行了一圈礼后说:“爹,各位族老,我媳妇犯了如此大错,都是我这个做相公的平时没有管教好,我也有责任。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她只是一个无知蠢妇,求爹和族老们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郭氏见机嚎得更大声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磕头如捣蒜。

    柳博裕举着休书对老爷子道:“爹,休书我已写好,儿子这有一个两全的法子,还求爹给这蠢妇一个痛改前非的机会

    “什么法子?这恶妇能改得了吗?”老爷子瞪着小儿子问。

    “儿子的法子是让这蠢妇在休书上画押,然后回娘家去思过反省住一阵子,啥时候改了脾性再回来,休书请各位族老压在祠堂内做个见证,郭氏如若再犯,以后再把休书给她。这些儿子都在休书里写明了的。”

    族老们交头接耳议论一番,最后目光集中在柳老爷子身上。

    那个银发老婆婆说道:“德辉啊,这是你家的家务事,还是得你自个来做主,咱几个老的给你做个见证。”

    柳老爷子神色凝重,这小儿子显然是早已想好的主意,不然喊族老们和村长来作甚,直接一封休书了事。

    柳老太性子绵软,什么都听老爷子的。

    “老大媳妇,你怎么说?”柳老爷子征询谢氏的意见。

    谢氏也不是那起子铁石心肠,赶尽杀绝的人,点点头算是认同柳博裕的法子了。

    老爷子见谢氏也赞成,思量了片刻也就同意。

    郭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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