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之凤谋江山-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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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
等那人来到自己近前的时候,靖榕才发现,原来此人,竟是皇后。
“皇后娘娘。”靖榕对皇后施了个宫廷礼数。
皇后落落大方将人服了起来,却是问道:“陆贵人,你尚未回答我,那小狗,是否会恨它的主人?”
靖榕摇摇头回答道:“若是没有那位主人,这小狗如今早已经饿死了,哪还有恨?”
皇后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淡笑,一步一步走到帝君尸首身边。
——靖榕曾听宸妃说过,这金丝线衣,乃是金城少主所制,是金城贵女出嫁之事所穿的嫁衣。
皇后当年出嫁,乃是百里红妆,大红衣衫,九凤临顶,被帝君迎进皇宫的——她出嫁之时,并未穿过这金城女子出嫁的金丝线衣。且皇后只是一位东铁民女,那时又如何能拥有一件金丝线衣呢……
她一步一步,走的极慢,虽是慢,且优雅,那金丝线衣拖在地上,沙沙作响,皇后头上饰品环佩叮当……说不出的雍容,说不出的贵气,却是给一个死人看的,却也是说不出的诡异。
“若愚……我来见你了……”皇后轻声轻语说道。她喊的不是陛下,不是帝君,而是他的名讳,若愚,秦若愚。
只是躺在床上的帝君,仿若不闻,不睁开眼睛,不看看这人间难得的美色,实在是暴殄天物……
可皇后并不在意,依旧以那双保养的极好的素手轻轻抚摸着帝君那冰冷的脸。
“二十多年前嫁你,到如今两人近已白首,未有一件事情遗憾……那便是未能穿上我亲手做的金丝线衣给你看……”皇后微笑说道。
可靖榕一听,却是侧目。
“如今你走……我却不能陪你……而这遗憾,也终究成了遗憾了……”皇后在笑,却也在哭,泪水如涌泉一般流出,止也止不住。
皇后微微站起了身子,轻轻摇了摇手。不多时,进来了十二个黑衣人,具是一样的打扮,自是其中两个略矮,似女子一般,他们每一个人都是黑衣加身,黑纱蒙面,唯有手中一柄利剑泄露了他们的身份。
那利剑剑鞘乃是以黄金打造,上面刻着繁琐而不明的花纹,而剑柄最末端,却是雕着一朵以黄金制成的莲花。
——金城十二卫!
竟是金城十二卫!这十二人乃是顶尖高手,这十二人联手,甚至可与陆廉贞相匹敌,只是这十二人素来只留存于金城之中,而能调动他们的,唯有金城少主。
“皇后,你竟是……”靖榕迟疑问道。
“我便是金城少主,又能如何?终究保护不了自己所爱之人,终究看不透自己的心,终究只能看着若愚眼睁睁离去……”皇后这般说道。
金城少主富有四海,富可敌国,金城中人称其为少主,这外面的人,却便以为她是个男人了。可金城少主所制之物,除了少数刀剑之类男子应用之物,多也是项链、手链、首饰盒等女子应用之物。且此人是爱荷之人,所制作物品装饰物,多是荷花——而皇后也恰好是爱荷之人。
靖榕此时想做的,却是笑。
——那帮大臣不愿忍痛皇后地位,除了皇后无子外,另一个,便是她无权无势,身后无势力支持。
可他们却也没想到,这所谓“无权无势”的平民皇后,却是富可敌国的金城少主。
若是他们知道,想来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的。
真是讽刺。
第两百三十章、肚子()
“将人带进来吧……”皇后说了一声之后,那金城十二卫就从外面带进来一个人来。
那人如今衣衫褴褛,面如菜色,头发松散,脸上还有些污渍——半分看不到过去那份如谪仙一般的神彩。
而当她见到皇后此时模样时,那本来灰拜的脸上,却是出现一道红——一道带着怒意的红。
她挣脱了那牵制着自己的人的手——她原本如风中残荷一样,毫无力气可言的脆弱生气,却突然迸发出一股让人震撼的力道,她挣脱了那个护卫的钳制,如风一样冲向皇后……
十二位猝不及防,皇后猝不及防,靖榕也是猝不及防……可终究还是有一个人,挡在了皇后面前……
“放肆!”安福挡在皇后面前——他被陆廉贞打赏,又是失血过多,脸上一丝血色也无,可终究是忠心为主,不肯离开皇后半步。
那人被安福一挡,狠狠跌在地上,却是依旧不肯放弃,想再做进攻,可阻止她的,却是抵在她面前的那十二把金剑……
皇后叹了一口气,再是摇摇头道:“你们把剑放下。”
“可……皇后……”安福想要说些什么。
“放下!”皇后厉声说道,是难以言喻地威严,这金城十二卫虽是忠心为主,却也抵不过皇后怒意,便只好将剑入鞘,其中两个女护卫一左一右将人押到皇后面前,压着让人跪下。
可那人虽是虚弱,膝盖却硬,无论如何压,也压不弯,正当其中一个女护卫要打其膝盖的时候,皇后却说了一声:“算了。”
那女护卫点点头,押着对方,站在皇后面前。
“丽妃……”皇后喊出对方封号,却是只见丽妃看了皇后一眼。
那是怎样的一眼的,恨、不甘心、怒意、杀意……这些东西汇成的眼神看着的皇后,连是站在一旁的靖榕都觉得难受,又何况是皇后的。
可被丽妃这样看着,皇后却只是淡淡一笑,可那笑过之后,却是无奈,是淡漠。
“我知道,你恨我……”皇后叹了一口气后,这般对丽妃说着,“这后宫里的每一个女人,都恨我。虽然每日都笑着向我请安,却是每一个都恨不得将我剥皮拆骨。你会如此想要对我,我是一点也不奇怪。”
听完皇后的话后,丽妃的眼神,有些奇怪,虽然还是带着怒意,可这怒意里,却带有一点点惊讶。
“你未于帝君征战沙场,未于帝君饥荒落魄,未于帝君同甘共苦——你会恨我,我也不曾奇怪……可我对若愚,终究是不甘心的……你们与我,终究是不一样的,你们跟着他的时候,他便已经是陛下,是帝君,是大赤之主了……可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却什么都不是……”皇后对着丽妃笑笑,却又回过头,一步一步走到帝君榻前,以自己苍白的手抚摸这帝君的脸庞,这样笑着说道,“荒寒三月,定下三生,来生虽苦,永不相负。我记得,当时若愚是这样说的。”
这句话,靖榕在皇后嘴里听过三次,却是一次比一次凄凉。
“你看,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我那时在想,自己付出了这样多,得到的回报,却是这个……如何能让我甘心呢……”皇后又说。
而此时,丽妃的眼神,却是不一样了。
她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是了,这个名叫陆靖榕的女孩子,将自己毒哑了——若是她不这么做,自己想来早已经被自己的咒骂杀死了……
她的沉默,换回了自己的生,却也洗刷不掉自己的恨。
“你过来吧……”皇后向丽妃招招手,左右两个侍卫见皇后如此,便是放松了牵制,虽是放松,却也没让人挣脱自己的掌握。
丽妃走到皇后近前,这才发现,床上的帝君,却是一动不动……
那种一动不动,不是富有生机的一动不动,而是……死……那一瞬间,仿佛真的有什么塞住了她的喉咙,让她连呼吸都困难了许多,她想大吵大闹,大哭大叫——可是却什么也喊不出来,什么也叫不出来……
——她所有的,不过是沉默而已。
“你关在天牢之中,不知道吧……帝君,走了,前几晚就走了……”皇后面露温柔神色,看着帝君,仿佛在看一个自己最心爱的男人,而不是在看一具尸体,“你终究,终究是她的妻子,我想,还是该让你来见一面的。”
听完皇后的话,丽妃脸的表情,凝固住了,可那短暂的凝固之后,却是泪如涌泉般流下……靖榕想要出声安慰几句,却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那安慰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可……
又是让靖榕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人哭的时候,总是最无防备的,也是最柔弱的,可丽妃哭着哭着,却不知为何,迸发出一股力道来,她非但挣脱了左右两人的牵制,甚至还拔出了其中一人的佩剑……
——她只离皇后一步距离。
在安福“保护皇后”与金城十二卫“小主小心”的声音里,靖榕眼睁睁地看着丽妃将那柄剑刺进了自己的身体。
——火热而血红的液体喷溅在了皇后身上,白色、金色、红色,染成一片。
而丽妃的尸身,也倒在了帝君榻前……血……将整片地面都染红了……
皇后将自己脸上的血液轻轻擦拭干净,看着丽妃的尸身,只是说了两个字:“厚葬。”
而安福则是紧跟在皇后身边,片刻不离——他怕,他实在是太怕了,他怕皇后见到丽妃的模样,便是学着丽妃,随帝君去了……
见安福这片刻不离的模样,皇后却突然有了一丝笑。
“你怕我如丽妃一般吗?”皇后问道。
可不等安福回答,她却摇摇头,对他说:“不会的,我怎么会呢?”
她的脸上,露出了如慈母一般的笑,而那只美丽的手,则摸着自己有些微微凸起的肚子……
第两百三十一章、欠()
泰山祭天之礼,历来是宏大的。
新帝踩着血红色的地毯,一步一步走上泰山之巅,两边文武群臣跪拜,将额头抵着地面,而脊背,则面向天……
走在最中间的青年的步子,却是很稳很稳的,所谓稳如泰山,也不过如此。
身上的龙袍,总是这么精致而话里,因是冬天,所以料子也是极厚的——这泰山祭天大典不如什么寻常仪式,身外不能穿裘皮之类外衣,所以这龙袍所用的料子,是极厚,也极好的……只是挡不住泰山上那凛冽的寒风。
所谓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要坐在到个位子,就要忍受的了那个位子的寒冷。
——从今以后,青年便是朕,是寡人,是孤,而他的名字,将不会再有人提起,从这一刻起,他成了别人的帝君,他人的王,却不再是他自己了。
青年就这样走着,一步一步走着……
风将他的脸都刮得有些红,可他的身子不抖,步子不乱,端是一副帝王应该有的模样。
——这倒是让很多人都松了一口气。
而跟在他身边的,并非是他自己的皇后……
青年虽已经到了大婚的年纪,只是稍微娶妻,所以跟在他身边的,便是太后了。
帝君的衣袍,乃是明黄色的龙袍,袖口与衣间绣着的,都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五爪金龙,而太后的衣袍,乃是红色的,明红色的。
这明红色的衣袍上,绣着很多黑色暗纹,袖子与衣间修的,乃是凤舞成祥,栩栩如生的凤凰在云间飞舞,是说不出的喜庆祥和——可穿着这件衣服的人的心中,却无一丝喜庆,祥和……
一步一步走上泰山之巅时,那里已经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等着了,老人名叫李瑞,乃是三朝老臣,亦是新帝太傅,见新帝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眼里有欢喜,可眼里也有隐忧,只是当新帝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