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拾珠-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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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给我包起来。”
“掌柜的。”那女人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那掌柜的手臂,“求求你卖给我好不好?钱我一定会来还上的,前阵子阴雨天,我夫君肺痨发作,真的需要白燕盏来润肺。”
“她这是?”那男子奇怪地问了一声,那掌柜地拉开了那女人的手,“公子,你别管她,钱都不够,还想来买燕窝。”
那女人见那掌柜的不肯同意,转头又看向那男子,“公子,你能不能将这白燕盏让给我,我真的”
“什么真不真,我家公子可是出足了二十两纹银买了这白燕盏。”
“可是我已经来了这么久,我是真的”
“你先来,先来又怎么样?钱不够就别装大户还来买燕窝,看你这样子,还不如先给自己换身衣服。”
那男子也不叫住那小侍,看样子也不会同意,那女人一手握拳又松开,急切的眼中泛过无奈和心伤,那男子示意那小侍取出银子正要递给那掌柜。
突然间,啪的一声,没人看到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只是两锭亮晃晃的银元宝躺在那掌柜面前,“四十两,买你一个白燕盏,卖不卖?”
那掌柜的一愣之下,连连点头,“卖,自然是卖的。”
“你怎么这样,明明是我家公子先来的。”
“那你也可以出四十两,我没意见。”
“你”
“干嘛?”祈怜抬了抬下巴,“没见过有钱人,我就是喜欢这么花钱,怎么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不这么放点狠话,他遏制不住心中那肉疼的感觉,他的心在淌着血,四十两,整整四十两纹银呐。
六十两的宣纸他舍不得买,现在倒好,花四十两买个燕窝,还不是给自己吃的。
那男子带着小侍离开了,祈怜接过了那掌柜包好的白燕盏,那女人拿过放在柜台上沉甸甸的褡裢重新挂回肩上,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出去。
“喂。”
“喂,叫你呢。”
“喂。”祈怜差点没一脚踹上去,他花了四十两银子,这女人还不理他。
他冲到了那女人面前,“我在叫你你没听到啊?”
“公子有什么事?”
“给你。”他把那包好的白燕盏塞到她怀里,“拿好,贵成这样子。”他嘀嘀咕咕,那女人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怀中,“给,给我。”
“对啦,给你男人的。”
那女人还在发愣。
“你拿好啊,你不拿我要反悔了。”
那女人终于接好了,“公子,谢谢,谢谢,我”她取下肩上的褡裢想要给他,祈怜挥了挥手,“不要。”
“公子,可是”
“好好待你男人,不然我也像你杀猪一样宰了你。”
不等那女人再有反应,他转身就走。
走了半路他开始反省,虽然两锭银子拍下去很爽快,看到那女人那种救命恩人的表情很开心,尤其是想到她会回家熬好燕窝给他男人喝下的画面他自己心头也会暖暖的,虽然这种以前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感觉真的很棒。
可是,他干嘛要说是四十两啊,三十两也行啊,还能再找十两银子回来,反正三十两那掌柜肯定也会卖给他了。
他拿着手里的卷轴砸了砸自己的脑袋,突然间脑海中灵光乍现。
他真是个白痴,他现在手里拿着的,可是凤南枝的画啊。
自从嫁给龙笑白之后祈楠栖就很少作画了,现在他手里这副,少说也能换个千两银子回来。
他想到乐处,转了身打算要上画坊,此时天色渐晚,他怕画坊关门,从胡同小巷抄了个近路。
眼见着胡同口就在前面,突然身后有一种有人悄无声息靠近的感觉,他猛地回身,还来不及看见是谁,一块帕子盖在了他脑袋上。
他闻到一阵浓郁的香味,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108章 一纸怜情(四)()
祈楠栖有些心神不宁,从清早起身开始便总觉得空气中有一种压抑的气息让他烦闷不堪。
难道是因为他怀孕的缘故?
怎么过了晌午还是这样?
正想着,肚子里像是有只小手在动,他覆上手轻轻一按,那小东西的动静又缩了回去,换了个地方又是一下。
祈楠栖弯了弯唇,伸手抚着小腹,“小栋,你也想娘亲了是不是?”
小腹里又传来一下,他正待要再按,房外有人传报,说是卫尉卿府有人求见。
“见过白王君。”
“起来吧,府里出什么事了?”
“回禀王君,是祈怜公子出事了,他被贬入了贱籍。”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情?”
“公子昨晚上彻夜未归,结果今个一大早被人发现,好像说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闹得卫尉丞大人把公子带上了公堂,可京兆尹大人不敢得罪家主不愿管这事,卫尉丞大人竟在今日早朝时一纸御状告到了圣上那里,公子是被圣旨贬入了贱籍。”
祈楠栖拧起了眉头,这个苏醒风也不知道她究竟是长了几个胆子,自己顶头上司都敢开罪,怎么说祈怜也是卫尉卿的外甥,竟然闹得这么大,看起来犯的事绝对不会小,“他究竟做了什么?”
“小人并不清楚,家主和二家主只让小人来通知王君。”
“那你说说清楚,这贱籍是死籍还是活籍。”
“这个,二家主说请王君想想办法怎么帮祈怜公子脱了这贱籍。”
那就是活籍了,可这是圣旨,她们根本不可能去给他赎身,和死籍也差不了多少了。“他现在何处?”
“圣旨,圣旨上说公子的贱籍任由卫尉丞大人处置,所以公子现在只能,只能在迎客居当收碗的下人。”
祈楠栖的眉目间泛过阵阵不悦的冷肃,迎客居是京畿最上等的几家酒楼之一,也是官宦人家最常出没的酒楼,堂堂祈府公子在这种迎来送往的地方当下人,只怕每日都得遇上熟人。以祈怜的傲气性子,怎么可能受得了。
苏醒风,你未免欺人太甚了。
白王君回房换了金线紫袍,玉冠束发,带着八个月的肚子,亲自写了拜帖,吩咐备轿。
***
“下官参见白王君。”
“苏大人客气了。”祈楠栖一手托了托后腰,他走得很慢,苏醒风跟在他身后隔了几步,“王君是稀客,自然不敢怠慢。”
“行了,客套话已经够了,苏醒风,你是聪明人,知道我为什么要过来。”
“王君,可是为了祈怜公子?”
“我实在很好奇,能让苏大人如此震怒,祈怜他,究竟做了什么大恶不赦的事情?”
“王君可记得,就在半个多月前,王君在我卫尉丞府带走祈怜公子那件事?”
“记得又怎样?”祈楠栖在她大厅中堂下的太师椅主位上坐下,“难不成苏大人这次是在翻旧账?”
“不敢,是祈怜公子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下官的正君,试问一声,若是王君受到伤害,难道白王殿下会无动于衷吗?”
“苏大人的正君吗?”祈楠栖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些意味不明的情绪,“不知道祈怜这次又是如何伤害苏少君了?”
“王君请稍候。”苏醒风叫过一个侍从耳语了几句,那侍从朝后跑开,没多久带了一卷纸回来,苏醒风递到祈楠栖手边,“这是我今早所递御状的草稿,王君请过目。”
祈楠栖慢慢看完,哼笑了一声,“苏大人,你若是说祈怜离间你们妻夫感情的话呢,我会信,甚至于你说他绑走你家正君威逼利诱也许我都可以勉勉强强相信,可是这”他顿了顿,“狗屁不通。”
“王君。”苏醒风被他惊得怔了一下,眉头也皱了一皱,“祈怜公子不仅弃自己的闺仪名节于不顾,更是将我的正君关在潮湿的地窖,我那正君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幸亏我一眼识破了他,否则这后果”
祈楠栖抬了抬下巴打断了她,“祈怜那小子,嘴巴是毒,脾气也坏,可有一点,他就算要使坏,也会是明刀明枪的来,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的想要勾引苏大人你,也绝对不会装成你家正君的样子躺上你的床。”
“王君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祈楠栖眉眼微抬,面色冰寒,给了她一个睥睨不屑的眼神,龙笑白的招牌表情。
苏醒风正待要说话,厅后突然有人通报,说是主君求见。
祈楠栖嘴角掀了一掀,那男子慢慢走到苏醒风身边,“妻主,这位是?”
“梓芯,见过白王君。”
那男子福了福身,“臣君见过白王君。”
祈楠栖看了他一眼,转眼看向苏醒风,“苏大人,怎么说我也是个藩王君,我没记错的话,照规矩,你这位正君需要向我行跪身大礼才对。”
“王君,梓芯他有身孕在身。”
“我也有啊。”
那男子抬眉看了祈楠栖一眼,四目相对间,各种情绪流过,苏醒风自然没发现,那男子跪下了地,“见过白王君。”
“起来吧。”祈楠栖挥了挥手,“苏大人,我有些话想单独和苏少君谈谈,可以吗?”
“这”
“苏大人这是连我也防着了吗?”
“不敢。”
苏醒风看了那男子一眼,退了出去,祈楠栖也屏退了守在大厅口的人,看向那男子,“许梓芯,你已经赢了,祈怜根本斗不过你,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赶尽杀绝?”
“王君,请恕梓芯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我下个月也许就要临盆,费不得神,把祈怜的贱籍交给我,你做的事我就不再计较。”
许梓芯这次抬起了一直低着的头,“早在闺阁的时候,就听说过白王君的手段,梓芯不想也不敢与您为敌,可这是圣旨,我想,就算是白王君,也没办法违抗圣旨吧。”
祈楠栖眯了眯眼,“你真的以为,你可以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没留下一点破绽?”
“没做过的事,何来破绽?白王君临盆在即,白王殿下又不在京畿,王君还是别操心这些杂事了。”
“许梓芯。”祈楠栖站起了身,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挑眉轻笑,“走着瞧。”
***
祈楠栖离开卫尉丞府就上了迎客居,不过下了马车他反倒站在迎客居的门口没有进去。
身后的侍从等了一会,有些奇怪,忍不住问道,“王君,您怎么不进去?”
“怎么这么安静?”
“安静不正常吗?”
“有祈怜在,就不正常。”
大概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不等祈楠栖上二楼,一阵杯盘落地打碎的哐啷声接二连三地传来,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正好看到一张红木八仙桌应声而倒,祈怜磨牙的声音刚好传来,“我忍你很久了。”
“一个打杂的,敢这么跟公子说话,给我掌嘴。”
祈怜哪里是会肯受委屈的人,一脚就踹上那想要动手的小侍,喷火的眼死瞪着那个华服男子,那男子不屑地斜眼看着他,“还敢这么嚣张?你以为你自己还是公子哥吗?”他一转头看向那个赶上来赔不是的掌柜,“你们这里的伙计都是这么招待客人的?”
“公子莫生气,是我们的不对,回头我就教训他,现在这就将公子被打坏的酒菜重新做上来。”
“不用了,我来替你教训。”
那几个小侍还没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