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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沧海拾珠-第184章

小说: 沧海拾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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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吐了嘴里的麦穗,“你还记得我吗?雨公子。”

    江宁模模糊糊记起,在他数不清的某一个前世,他曾经有过这个名字,也似乎,遇到过这个不似凡人的妖异少年。

    “当年你问我,我的手为何会断,我告诉你,我折断了自己的翅膀。”

    “你”

    “你见过我的,我就是二常肩上的那只火焰鸟。”

    江宁伸出手,弄乱了少年的红发,发顶翘起了一撮,就像是白无常总在火鸟脑袋上挠出的小漩涡,“我想起你了。”

    少年顶着那一撮乱翘的头发,问他,“上一回,我只和你讲了结果,这次,你要听我讲缘由吗?”

    江宁点头,少年和他一前一后走在田埂上,“我和你一样,爱上了不能爱的人,秦广王把我变成了一只炼狱火鸟。这种鸟没有脚,永远都只能在地狱飞翔。我在冥岩上撞断了自己的翅膀,我以为这样,就能永远都停栖在她肩头之上。”

    “难道不是吗?”

    “我是炼狱火鸟,我身上的温度,和十八层下的炼狱之火一样高,黑白无常都是极至阴寒之体,我的接近,对二常来说,就好像时时刻刻都在炼狱之火中煅烧。”

    少年在田埂的泥土上留下了一个个小巧的脚印,他停下了脚步,缓缓蹲下身去,江宁站在他身后,看到少年的眼泪一滴滴落在麦地中,“十八层地狱的炼狱之火,是地狱的心脏之地,自天地未开之前就存在的地方,就连十殿阎王也无法全身而退的地方。我一直都不知道我竟让她她掩藏得太好了,她甚至总是让我躺在她的心口上。”

    “那后来”

    “我不知道这样子过了多久,冥岩下的火榴籽三百年一熟,我已经饱食了很多,很多次,等我知道的时候,她的体质已经发生了改变,连秦广王都不曾预料到的改变,她是地域内唯一一个有温度的无常,也是唯一一个可以承受炼狱之火的地狱生灵。”

    “后来,就是你看到的样子,只要带着二常的心血凝成的珠子,我就能离开地狱来到人间,能变化成人形,我再也不用和她分开,秦广王也没有再为难我们。”少年扭头在衣袖上蹭去了眼泪,仰起头来看着江宁,“二常说,秦广王的成全,唯有时间可以做到。”

    ***

    世事变幻,岁月变迁,又是一世。

    王朝再次更迭,正值乱世多事之秋,麦地被马蹄踏成了荒田,叛军刚攻下一座城池,大帐内,关着几十个刚抓来的俘虏。

    叛军将领一一端详过那些个年轻男子,怒道,“不是说望笛出美人,就都是这样的货色?”

    “将军,听说望笛城西南秦家有个儿子,生有倾城之貌,望笛城内传言说他若是在月夜吹箫,星辰望之黯然。”

    “那还等什么,还不给我带来。”

    “自然,将军要的人,那秦家肯定会亲自送来。”

    叛军将领没能见到那个黯淡了星辰的男子,因为在她攻破城池前三天,正是秦宁的十八岁生辰。

    来接引他的,并非一常,却是他曾见过的白无常,和她的小火鸟。

    白无常没有带他去奈何桥,而是停在秦广王的阎殿前,“进去吧。”

    黑漆漆的殿上,坐着主宰往生世界的大殿阎王,秦宁跪在殿前一直没有抬头,直到殿上传来那阴哑的声音,“阎殿有十大黑白无常,如今缺了一人,你便补上吧。”

    ***

    奈何桥上走来一个身材略矮的黑无常,阎殿十大黑白无常中只有两个男子,这一个黑无常,却面生的很,白发老翁端详了好一会,才惊道,“怎么是你?”

    “孟公。”

    “你”

    “孟公可以唤我七常。”

    七常接引来的魂魄饮过汤,迈过了奈何桥,下了轮回道,他站在桥上,对岸正走来另一个黑无常。

    就像是每一世奈何桥上的一刹那,恍若初见。

    ******

    番外

    小羽毛和火榴的故事

    炼狱火鸟虽被称为火鸟,但其实却是不会喷火的。

    火鸟喜欢吃火榴籽,但地域内的火榴生长在冥岩深处,对火鸟来说,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小羽毛是一只有靠山的炼狱火鸟,所以他总是能在火榴成熟时饱饱地吃上一顿火榴籽。

    不过小羽毛没想到原来火榴籽吃多了也是会有后遗症的。

    他打了好久的嗝,打出来的还都是火星子。

    ***

    小羽毛和孟公的故事

    那是在小羽毛刚断翅不久,他还不知道二常每日经受煅烧煎熬的时候。

    二常总是带他在身边,片刻不离,孟公看不下去了,说,“反正他又不会飞了,你丢开他一会能怎么了?”

    不明所以的小羽毛很生气,趁着孟公不注意偷偷在锅里撒了一点点尿。

    后来,知道了真相的小羽毛去和孟公道歉,孟公说算了,反正喝到火鸟的尿,也算是那些魂魄的造化。

    那些人轮回转世,即便寒冬腊月,也不畏寒冷。

    ***

    一常的秘密

    孟公曾问一常,“你为何不告诉他,你为他承了千年那千刀剜心之苦。”

    一常摇头,“我不想他知道。”

    某一日,七常与一常同往人间,接引一大批死于天灾的魂魄,七常对她说,“你知道吗?自从萧子宁那一世过后,我每一世为人,都有心疾。没有一个大夫看得出来病根,平时都如常人一般,只是每日总有一刻,心头会有一阵疼痛。”

第199章 非诚勿染(一)() 
京城的城门口有一个很出名的茶肆,这茶肆的茶倒是没什么特别的,特别的地方在于里面的说书先生,老先生年已过六旬,精神矍铄,每个月的初一他都会出现在这里,不像其他说书人颠来倒去都是那几个老段子,他的段子从来不带重复的,而且,说的都是当朝的名人。

    这一日,堂木拍响,老人清了清嗓子,“今日我要说的,是我们的前任丞相,名动一时的京城第一公子皇甫染。”

    “想这皇甫丞相,据说两岁识字,五岁成章,七岁中进,十四岁成为我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状元。十六岁帝上亲封丞相,在位五年,改新法,颁政令,现在京城上下夜不闭户,说起来可全是这位皇甫丞相的功劳。”

    “当年这皇甫丞相,被誉为京城第一公子,风华那叫一个倾城绝世,这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姑娘,哪个见了都是暗送秋波,心猿意马的。帝上几次有意将公主赐婚与他,可是这皇甫丞相,总是以一句天下未安,大丈夫无心于室挡了回去。”

    “后来,河西走廊闹旱灾,皇甫丞相亲自前往整治,就在他回来那天的庆功宴上,你们猜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这皇甫丞相不是男儿身,而是红颜巾帼。帝上大怒,这女扮男装入朝为官,欺君之罪,当诛九族。”

    “不过,念在皇甫丞相立下的汗马功劳,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正好这个时候,帝上的亲兄长晋王殿下为了自己儿子的婚事发愁,帝上就把皇甫丞相赐婚给了晋王世子。”

    “你可别说这是恩赐,全京城上下哪个不知道,这晋王世子小时候生病烧坏了脑子,是痴儿一个。”

    “你说,一个好好的芳华佳人,能成为京城第一公子的容颜,要是换回女装该是怎么样的绝色美人,更是文韬武略不输男儿,竟就嫁给了一个痴儿。”

    那说书先生声音渐歇,底下一阵唏嘘。

    就在茶肆的角落里,坐着两个年轻的华服公子,白衣那个身形偏瘦,凤眉入鬓,眸生异彩,一头青丝用玉带竖起,五官如画如雕,当真是个翩翩绝世佳公子,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不可言传。

    另一个青衣公子和他相比就要逊色了很多,长得也算是俊逸,不过那双大眼偏偏透着和他年龄完全不符合的纯真,唇红齿白,让整个人显得就像是庙里观音娘娘身边的童子,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竟让人觉得有那么几分可爱。

    “染儿,嫁给我,是不是一件很痛苦的事?”那青衣公子此时正皱着眉,一脸困惑。

    白衣公子用手里折扇在他脑袋上打了一下,“谁说的。”

    “那为什么大家都是那种反应。”

    “因为他们不是我。”白衣公子打开折扇,站起身,“阿诚,走了,该回家了。”

    青衣公子立刻站起身,像是小狗一样跟在白衣公子身边亦步亦趋,“染儿。”

    “嗯?”

    “你不觉得嫁我很痛苦,是不是?”

    “怎么会?”白衣公子回身看着他,嘴角含笑,“不过,要是能娶你我就更满意了。”

    青衣公子惊讶道,“你娶我?不是男人才能娶女人吗?可我是男人,你是女人啊。”

    “这都是世俗的低见,就好像那些人觉得我嫁你是件倒霉事一样,是不能听信的。”

    青衣公子恍然道,“原来是这样。”他在白衣公子身边转着圈圈,突然间心情大好,“所以说,染儿嫁给我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是,乖了。”

    ***

    “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

    “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

    “意思知道了?”

    “知道。”

    “很好,今天教你这些多抄几遍背下来,我回来检查。”

    晋王府后花园的小亭内坐着两道人影,正值花圃内繁花盛开,几个仆人在修剪枝叶,一人看着那两道人影,叹道,“真是般配,真是赏心悦目,如果世子爷不开口的话”

    世子爷正歪过了脑袋,看着起身的人,“染儿,你要出门?”

    皇甫染站着拍了拍他的头,“我会回来检查的,所以别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偷懒。”

    “我才不会偷懒。”

    濮阳诚咕囔着低头抄书,皇甫染勾唇莞尔,她出了晋王府,仍是一身白衣男装,跨上马,半个时辰后,已经卸任的皇甫丞相出现在了大内禁宫。

    “你今日迟了半个时辰。”

    御案上已经摆下了棋局,老皇帝穿着明黄色的便服,在一个人和自己对弈,他开了口,却不曾抬起头来,旁边一个老太监正冲皇甫染做着夸张的口型,皇甫染跪下了地去,“陛下赎罪。”

    “赎罪?”老皇帝哼笑了一声,“你再大上百千倍的罪都犯下了,要赎罪还等得到今日?怎么来迟了?”

    “回陛下,在教世子爷念书。”

    老皇帝这次是真笑了,将手里剩下的黑子白子都丢回了棋篓子里面,转过身来,“诚儿的书,念得怎么样了?你这一走,他肯定又要打瞌睡了。你起来吧,过来陪朕下棋。”

    ***

    “昨日朕与西门丞相聊到河西巡抚呈上来的折子,今年河西仍旧少雨,不过倒是未闹旱灾,都是拜你当年开山引水留下的水渠所赐,据说那里的老百姓到现在还把你当菩萨一样供着。”

    “陛下,您就别提这事了,当年要不是从河西回来那场庆功宴,臣也不至于漏了陷。”

    “你倒是还敢说,女扮男装入朝为官是多大的罪,朕若非惜才,就真该砍了你。”

    “陛下当时若真砍了臣,现在谁来为陛下分忧,陛下您可是每次都将最麻烦的事丢给了臣。”

    “怎么,嫌麻烦?”

    “不敢,臣还要多谢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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