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拾珠-第2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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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桑。”
花秣的声音换回了余桑的神智,他一个机灵坐了起来,胡乱擦了把眼睛,“我,我睡糊涂了。”余桑揉着眼睛没注意到花秣伸出的手差点就快碰到他的脑袋,然后她很不自然地移开指着琥珀蚕丝,“第一匹丝绸?”
“没错。”余桑想起了他这趟过来的正事,“快看,怎么样,满意吧?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嗯。”
“琥珀蚕丝以前大家都没见过,你想好要怎么把它推出去了吗?”
花秣点头,“过阵子就是夷昌的刺绣大赛,如果琥珀蚕丝刺绣能够拔得头筹就是一个最好的活招牌。”
“这是个好主意,但前提是这刺绣得挤压群英才行。”
“交给我吧,我去找人刺绣,不出意外的话,赢应该可以。”
那天余桑回到家,赵青禾正在收白天晒的被子,看见他低着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你怎么蔫了吧唧的?出门去的时候不还兴奋得像什么一样。”
“没事,累了。”
花秣说去找人刺绣,在夷昌,刺绣技艺一等一有把握拿下刺绣大赛的除了余龋鼓苁撬退闼幌氤腥弦膊坏貌怀腥嫌嗳|的刺绣技艺在夷昌根本就没有对手。
余桑自己也不知道他是因为哪件事更糟心一些,是他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得来的琥珀蚕丝居然需要余龋刺碜┘油撸故腔髂米潘橇┑睦投晒フ矣嗳|帮忙。但他知道花秣说的没错,刺绣大赛是个最好的时机。
他回到房里愤愤地用脑袋撞着床柱,余龋嗳|,难道说离开了余家他还是无法摆脱这个从小到大的噩梦。
***
余桑有好些日子都没见过花秣了,花半郡这些日子像是特别的忙,她奶爹说有次半夜睡不着觉还见着她书房的火一直没熄。余桑不遗余力地养着琥珀蚕,直到两个月后的刺绣大赛,花秣一早就不见了人影,还派了人来让余桑务必到场。
今年刺绣大赛比的是四折屏风,场地上一副副参加比赛的屏风都被红布盖着,余桑数了数大概不到二十,比往年的比赛要少了很多,他听到旁边的人也正在议论着,“看来今年屏风比赛的难度让参加的人少了很多。”
十多个刺绣大赛的评判陆续坐上了边上的太师椅,有官衙的人,还有夷昌老牌绣坊的老板,几个上了年纪的刺绣高手,余桑认得其中有一个正是余龋氖Ω担荽昵崾痹恿甓嵯鹿绦宕笕耐访患幻嫜Я艘淮尉鸵蛭嗳|的手脚被娘勒令再不许踏进家中绣房一步。主办的十几家富户里凡是不需要避嫌的当家也在其中,像余老板就因为余龋渭涌隙ú荒艿逼琅小�
今年的评判里,没有花半郡。
司仪敲响了金锣让人群安静下来,随即开始一个个念名字让刺绣折屏的主人站在各自的屏风身后。余龋拿趾芸炀捅荒畹剑嗌1饬吮庾欤缓笏剿疽呛埃坝嗌!!�
“”他的耳朵一定是坏掉了。
“这一副折屏有些特殊,屏风送上来的时候刺绣之人写着佚名,坚持不肯露面,只表示请提供丝绸的人全权代为参赛,也就是余桑余公子。”
余桑反应慢半拍地站到那副屏风后面,他和余龋奈恢酶蘸孟嗔冢慌ね肪湍芸吹健�
“二弟,没想到你居然也有能站上刺绣大赛的一天。”余龋ち松簦擞嗌8案亲藕觳嫉钠练缫谎郏芸炀偷匾瓶耸酉撸飧辈恢浪宓钠练缭趺茨芎妥约旱南啾取G笆览镉嗌5拇绦迦肥当蝗顺莆牟痪钦庖皇烂矗嗌K罴虻サ恼敕ǘ疾欢�
余桑没理余龋姆泶蹋姑煌耆汗窭矗嗳|的屏风就在旁边,也就是说花秣没有找余龋创绦澹炙当Vひ钦飧逼练缡撬宓模�
所有名字报完,司仪从最左边的屏风开始揭开盖住的红布,四折屏风有用四幅刺绣的也有是用一整幅刺绣做成了四折,花鸟和美人图是最多的,一副副屏风被揭开红布,终于轮到了余龋摹S嗌@氲媒吹煤芮宄嗳|绣的是梅兰竹菊四幅刺绣,单单梅兰竹菊四君子自然无法展现出余大公子的高超绣功,事实上,余龋娴氖切辶怂奈幻谰樱廊嘶鞠嗟靡嬲茫嗌R丫吹狡琅忻蔷薜谋砬榱耍宰约焊罢飧辈恢莱鲎运值钠练缧睦镆坏愕锥济挥小�
“好,我们现在来揭下一副屏风,余桑公子麻烦让我一让这一副绣的是”司仪的声音卡在了嗓子眼里,不过就算她不卡余桑也听不见了,他整个人都被红布揭开露出来的那副屏风震慑在了当场,这,还是一副屏风吗?
琥珀蚕丝特有的金黄色琥珀光泽在日光的照耀下映出了满目流光溢彩,屏风绣的是凤凰,第一幅凤栖梧桐,第二幅凤鸣朝阳,第三幅百鸟朝凤,最后一幅则是凤凰涅盘,浴火重生,就像是绣出了凤凰一生的轮回。如果说余龋男骞κ歉叱敲凑飧逼练绲拇绦寮家站褪枪砀窆ぁ8跽撸揪驮倜挥斜确锘烁屎乡瓴纤康耐及噶耍裁挥斜如瓴纤扛屎侠葱宸锘说牧耍挥戌瓴纤快拍康墓庠蠡龅难丈芙栌诰盘齑透J⑹赖纳衲癯耐械郊隆�
“这,这这是蚕丝吗?”司仪终于找回了她的声音,评判席上绣坊的老板全都上了近前,“这绝不是能染出来的效果。”
“简直前所未见,余公子,这究竟是”
“这不是桑蚕丝。”
“那这是?”
“琥珀蚕丝。”
***
琥珀蚕丝刺绣的凤凰屏风没有悬念地拿下了今年刺绣大赛的头名,除了琥珀蚕丝这个名字余桑对其他一概闭口不提,任人怎么追问也只是回了一句,“琥珀蚕丝?再过一个月自会见到。”
比赛结束是一场流水席,就在原先的场地上搭建设宴,一直闹到入夜才散去,这一天实在是过得太跌宕,余桑回到家的时候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在快进家门的时候折了回来,朝花家走去。
月牙已经挂上了屋脊尖,花家的大门没关上,余桑一步一级台阶踩上三级台阶,一抬眼,就看到花秣正站在前院老槐树下,等人的样子。
“你,在啊。”
“我猜你会来。”
余桑走近了,对她说,“恭喜。”
“同喜。”
“刺绣的,是哪位?”
花秣咳了一声,“目的达到不就行了吗?”
“这么大的恩情我想好好亲自道谢。”
“我帮你一起谢了。”
“这怎么能一样。”余桑一直微微仰着脑袋和她对视,花秣移开了视线,“其实是谁绣的不重要。”
“哦。”余桑低下了头,垂着眼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你今天怎么一直没出现?也不当评判了?”
“不太方便。”花秣一时摸不透他的心思,“我不是要瞒着你,我”
“我们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庆祝赢了刺绣大赛,现在大家都觉得琥珀蚕丝是极品中的极品。当然我的琥珀蚕丝本来就是极品。”
花秣暗自松了口气,“好。我有一坛藏了很久的蜜酒,拿来和你一起喝?”
余桑点头,他看着花秣走开,视线一直没从她的手上收回来。
“还不跟上来?我们去亭子里喝。”
蜜酒用夷昌特产的槐花蜜所酿,兑水自然发酵,余桑喝了好几盅,和她说这两个月琥珀蚕结茧的情形,花秣静静听着,等他说完,她突然道,“你娘该是很快就会得到消息,有琥珀蚕丝这个筹码,你和你爹若是想回去,主动权都在你们手里。”
“你都知道了。”
“奶爹说的。”
余桑冷笑了一声,“当初若非担心随时可能会离开那个家,我又何必四处跑四处去找可能成功的新蚕种。我娘?呵,她现在想占这个现成便宜了,门都没有。至于爹,我会问他的,但我知道九成九他是不会回去的。”
“若是你们不想回去,你娘那边你都往我身上推就好,让她直接来找我。”
“这个你放心。”余桑的动作比平日里慢了好几步,伸着手也不知道要往哪里指,“我肯定把麻烦都推给你。”
“乐意之至。”
“原来桑葚干配蜜酒的味道这么不错,一酸一甜明年夏天我也要晒些,唔”余桑摸着空盘,摸了一圈把盘子一下子推到了花秣面前,“桑葚干没了。”
花秣看他的动作像是有些醉醺醺的,不过说话什么的都还很清楚,应该是没醉,她起了身,“我就去拿。”
梁福昕夏日里晒了许多的桑葚干,密封在罐子里,花秣直接提了一瓦罐过来,回来一看亭子里没了余桑的人影。“余桑?”
“余桑,你在哪里?桑葚干拿来了。”
“余桑桑桑”
“别吵。”声音从上头传来,花秣走到亭子外面一看,余桑正坐在亭子凸起来的一道脊上,他双脚跨在两侧,像骑马一样的姿势看得花秣不知道该叹气还是该笑,“你怎么上去的?”
“不是有树?”余桑指了指枝条伸到亭顶的大槐树,他不肯下来,花秣没办法,她不会爬树,只得去搬了梯子过来,慢吞吞地爬了上去,站在梯子上朝他伸手,“快下来吧。”
“我不。”
花秣在梯子上犹豫了半天,终于在他旁边选了个落脚点也爬了上去,余桑指着天对她道,“你看,虽然不圆,但这么看月牙也很亮。”
“这么看起来,确实和在地上看不太一样。”
“花半郡。”
“嗯。”
“你见过余龋模沂遣皇牵裁炊急炔簧纤俊辈坏然骰卮穑约盒α艘簧澳锼滴伊桓鍪种竿范急炔簧希有〉酱螅裁炊急炔簧希裁炊际俏业拇怼5晕也恢溃冶桓铣鲂宸康氖焙蛩谝淮危谝淮稳デ笥嗳|的爹,他恨死了那个男人却在他面前低声下气。”
余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他却在笑,“我爹的脾气那么暴,他那么骄傲,他对那个男人下跪,就因为我这个不孝子,因为他知道我有多想学刺绣。”
“桑桑”
“后来我就对爹说,不就是刺绣,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不学了。我和爹大概会这么一直互相捂着这个秘密。你知道吗?我真的怕了,我怕他,我怕余龋揖褪歉龅ㄐ」恚幽且院蠓彩撬У亩魑叶蓟岜芸!�
“我不会拿别人和你来比。”
余桑觉得他大概是真的喝多了,大晚上发了疯一样对着花半郡吐了自己的心事,还觉得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她问,“你还想学刺绣吗?”
“想,一直都想。”
“我可以教你,我是说,我那副屏风,不是别人绣的,是”
“你绣的。刚才就猜到了。”余桑低头,“手指上全是针眼。”
“那,要我教你吗?”
“要,当然要。”余桑睁大了眼,“不过,你为什么会刺绣?”余桑很好奇,会刺绣的女人总是少数,若不是绣坊的人一般哪有女人会学刺绣的。
“开始只是为了练耐心,接了家业以后觉得练针法能让我更好地分辨出蚕丝的好坏。”
“嘿”
“傻笑什么?”
“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别动,危险。”
余桑的动作太大,一脚踢飞了搭在亭子上的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