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拾珠-第4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屋里凌乱地堆着些草根树皮,各类野花,兔子山獾锦鸡,洛八躺在床头手脚发软无力,咳嗽了一声,“我,咳咳,不是不能吃这些,只是这,这都是生的。”
她咳得半坐起了身,他走到床头拍拍她的后背,“你别说话了,你元阴受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小伤,不吃生的,那要怎么吃?”
他身上散发着一种奇特的气息,像是三月初春一般鲜活清新的气息,她眼前一晃,只觉得自己原本郁结的胸口充盈起来,呼吸都顺畅了,似乎看到了绿柳绽芽,桃花苞缓缓打开的画面,她真是昏头了。
“生火,烧熟了就可以吃了。”她微微偏过了头,他微带着凉意的肌肤就在身侧,姣好的侧脸又蒙上了第一次见他时那种淡绿色的柔光,她只觉得心口一滞,竟有些莫名地骚动,“你以前都是,怎么过的?”
牧草没回答她,他站起了身,提着那只雀鸟和之前的兔子山獾锦鸡又出了草庐,“我去生火。”
洛八没叫得住他,为什么,厨房是在屋外?
***
玄七还走在田畦间,蜿蜒的山道不断蔓延,梯田间的水渠流水潺潺,她耳尖地听到了那水声中混杂进来了一些不正常的呼声。
似乎还夹杂着噼里啪啦的声音,有点像是树林子被烧起来的声响。
她抬起眼来,就在半里开外,一股白烟袅袅升起,身侧传来了一阵猛烈地晃动,她伸手稳住了快掉下去的赤宵剑,它不断在她手里摇晃,剑鞘几乎脱了开去,“火,火,赤宵闻到了。”
她翻了翻眼,“是哦,你闻到了。”
玄七继续朝前走过去,停在一片树林子前的山坡上,熊熊烈火几乎冲上了天际,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赤宵剑离了她腰际,在半空中翻了个滚,飞进了火中。她听到了一阵笑声,咯咯的脆响,它在火里不断翻转游弋,发出了开心的呼声,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不自觉地微微勾起了唇角。
“好了没有?”
“没有,赤宵还要玩。”一道声音传过来,剑身从剑鞘内飞离而出,银光闪烁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光泽,玄七眯了眯眼,就见到赤宵剑在那烈焰中飞腾起跃,挽出了一个个毫无瑕疵的剑花,剑尖的银光穿过火焰耀花了眼,它竟然在舞剑,也许不能这么说,它自己就是把剑,或许真的像它说的,它在玩。
玄七看得着迷,没注意自己在朝着火焰一步步走近,直到热浪灼烫了脸,她才惊醒过来,退开了几步,赤宵剑一个飞跃稳稳地进了剑鞘飞离出来,她伸手想去抓,手心一烫,猛地松开了手,赤宵剑大概没料到她会松手,扑腾一声掉在了地上。
“唔,屁屁好痛。”
玄七哭笑不得地把它捡了起来,“你还会痛?”
“当然会痛。”他的鼻音没了,脆生生的嗓音听上去倒是在努力地让自己气势十足,却还是有那么些奶声奶气。
玄七抓着它在手里,正奇怪这火是怎么起的,一个翠衣男子突然从不远处的草庐里走了出来,看着树林子喃喃自语,“是不是太大了点?我该怎么去把东西拿出来?”
她回过头去,正见到草庐的屋门又被推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倚在门口,“什么,什么声音?玄七?”
“是我。”玄七带着赤宵剑慢慢地走近,忍不住皱起了眉,“你怎么了?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洛八有些无力地摇了摇头,她还真的是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变得手脚无力,浑身瘫软,像是变成了半个废人。
两人还站在草庐前,那翠衣男子突然又走了回来,这次手里提着几团像是焦黑木炭一样的东西,送到了洛八面前,“这次熟了吧。”
洛八被自己一口气呛了,玄七回过身去,却惊愕地发现那火,居然自己停了,只剩下满目白烟和大片残林。
“这是”怎么回事四个字还没出口,赤宵剑突然又不安分地飞腾起来,不等玄七反应过来,它已经飞到了草庐的屋檐下,就听刷的一声,那里挂着的一个竹篾小篓子被一剑劈成了两半,落下地来,牧草急急地过来,“别,放过他。”
“他想要吸主子的元阴。”赤宵剑停在半空中。
“我知道,他一直这么做,不过他的翅膀已经断了,再害不了人了,放过他吧。”牧草蹲下地,捡起了那只奄奄一息的断翅蜜蜂。
洛八有气无力地看了玄七一眼,这都是,都是什么事?
玄七耸了耸肩,洛八双眼一翻,这次是彻底饿晕了过去,玄七伸手接过她的身子,“赤宵。”他好像一直这么叫自己。
赤宵剑飞了回来,剑柄停在眼前一寸的地方,似乎在盯着她,“什么?”
“她怎么了?”
“不知道。”它晃了晃,这次直了起来,剑身离了剑鞘一半,“主子,要赤宵劈了她吗?”
玄七无力地了一声,“不。”
“哦。”剑身缩了回去,牧草手心里捧着那只蜜蜂慢慢走近了,“她被损了元阴,只要得了千年人参,就能痊愈。”
***
小地精定定地看着她,凤六一手还按在他肩头,一个是她的至交好友,一个不过是见了才两三天的人参精,这本来就不是什么需要考虑的问题,可是,可是把他炖汤,她的心口被揪起,似乎硬生生被剜了一块去。
她叹了口气,突然松开了手转了身,小地精不解地跟在她身后,“姐姐,你为什么叹气?”
她抓过了自己的刀背回背上,“路在哪里?我要出去。”
“出去?”
“出去重新找颗千年人参。”她别开了脸,早知道老爹当初讲什么三仙山多鬼怪神仙的时候她就不该笑话他。
“姐姐。”他弯起了眉眼,“你舍不得吃了我。”他伸手拉住了她,“那你别走了,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凤六低腰拍了拍他的小脑袋,“我要去救人,回头再来看你。”
“不要,谁知道姐姐你是不是会说话不算话。”他双手一起拉着她的衣摆,“姐姐,阿精喜欢你,你别走好不好?”
她低头看着那揪着她衣服的小爪子,心内软软一片,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她只知道,她不会舍得丢下他,又怎么会舍得吃了他,除非是另外一种吃法她伸手打了自己的脑门一下,他才多大,都在乱想些什么呢,“阿精。”
“嗯?”
“我带你一起走好不好?”
“一起走?”
“嗯。”她点了点头,又想到了什么,“还是说你必须要留在山洞里不能出去?”既然他是人参精也许必须呆在自己的坑里,他是这么说的吧,他的坑。
“以前是,在我修炼满九千年以后,就不用了。”
“九,九千年,那你现在”
他咧了咧嘴,“姐姐,其实我不是千年人参,我是万年人参,所以你不用炖了我也可以救你的朋友。”
凤六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脸颊,“那我们一起出去?”
他点了点头,洞壁的一边出现了一条地道,之前似乎并没有看见,凤六走过去,上面垂下来又粗又长的藤蔓,她抓过来缠在腰际,蹲下身子,“阿精,上来,我背你出去。”
她一路朝上攀爬,心里那一片柔软似乎掺进了一些愁绪,千年万年,沧海桑田,他还是他,可她,只是白驹过隙间那微不足道的一粟,早晚,会走上那轮回道,再不复相见。
脖子里传来一阵湿漉漉的感觉,她似乎能感觉到他的牙尖,她差点松开了手,低低地咆哮,“阿精。”
小地精在她身后吐了吐舌头,却没有停下来,凤六只得咬着牙继续朝上爬,那酥酥麻麻的感觉间还夹带着一丝疼痛,他在咬她。
头顶的亮光就在眼前,凤六加快了动作,脖子里的疼痛感消失了,他又在伤口上轻舔,凤六终于着了地,把他放了下来,曲起手指朝他脑门上就敲上去,“你在做什么?”
他捂着头,扁扁嘴一脸委屈,“姐姐你打我。”
她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你干了什么?”
他摇头不肯说,迈开步子走在山腰大片的绿草地上,凤六看着他那一身衣服,想着真要带他上镇子还得先换了衣服去,至少怎么样也得穿了衬裤。
她松开了捂住后颈的手,就在发根和右耳之间,一道金色的光芒慢慢熄去,留下一个小小的红色胎记。如果凤六看得见,她就会发现,那是一朵小小的人参花,鲜艳欲滴。
***
洛八还晕在床上,牧草重新找了个小篓子将那只断翅蜜蜂装了进去,赤宵剑悬在半空正和那只蜜蜂大眼瞪着小眼,当然,如果它有眼睛的话。
玄七站在它身后,“赤宵。”
“什么?”
“过来。”赤宵剑在半空中打了个滚,回到她腰际,牧草正在用树枝戳着桌上那些焦透的食物,似乎觉得不可思议,这也能吃?人居然要吃这个。
草庐外的山坡上,凤六背着小地精正在走过来,他吸着鼻子,“好奇怪的味道。”
“焦味。”
“不是,一股很浓的仙气,还是,”他又吸了吸鼻子,“还是一株仙草。”
“真的?”
“还有一股,很弱的妖气。”
“你不也是。”
“我的味道才不是这样子的,这像是虫子的味道。”
“你是人参的味道嘛。”
小地精还在吸鼻子,“还有一股说不上来,可却是最强烈的,灵力很强很强,真奇怪。”
凤六走到了草庐前推开了门,玄七和牧草都抬起了头来。
“玄七,你也在。”
玄七点了点头,凤六把背上的人放了下来,牧草的眼神落在小地精的身上,“万年红参,用不着这么好的。”
小地精朝他扒拉下来了眼皮,“我?你想得美?”他接下来脖子里的草绳,取下了上面棕色的穗子,牧草接过去看了看,又丢给了凤六,“炖汤,顺便给她弄点吃的。”
“吃的,赤宵也要吃的。”一道突兀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玄七无奈地低下了头,“你还要吃东西?吃什么?”
“主子吃什么,赤宵就吃什么,赤宵一点不挑食。”
***
两个苦命的女人都在厨房里,一个炖人参汤,一个拔鸡毛,这厨房明显长时间没人用,没柴火没油盐酱醋,屋里还有牧草之前弄来没被带出去烧焦的锦鸡,看来也只能炖上一道不加盐的锦鸡汤了。
屋里还躺着一个没醒的女人,赤宵剑正在屋外劈柴,小地精哼哧哼哧地把柴火搬进厨房,牧草站在泥地里晒着太阳,一个人对着那小竹篓子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我不可能让你吃了那支万年红参。”
“是你自己选择要遁入妖道,你骂我也没用,我不会帮你。”
“就算被抓回去那也是我自己的事,与人无尤。”
人参汤还在熬,凤六端着一大锅锦鸡汤出来放到桌上,又回到厨房看着人参汤,玄七推开了后门,“赤宵。”
嗖,她还没开说说锦鸡汤好了,那劈着柴的赤宵剑在她眼前一晃,她摇了摇头,关上门回到屋里,就见到它正在椅子上蹦跶,她坐了过去,抓着赤宵剑在手,“你要怎么吃?”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闪过一道银光,赤宵剑不见了踪影,一个银发银眸的少年正坐在她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