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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沧海拾珠-第96章

小说: 沧海拾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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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想容低着头,半晌才慢慢抬起,“你要我怎么做?”

    ***

    谨王的长子轩辕楹楹竟然是当今帝上的亲生骨肉,看样子嫁给沈南轻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而沈南轻大概也知晓这件事,所以苏想容在相府的行为才会从来不受限制,便是久久不归,她也从不过问。

    明明爱她,却不愿意成为后宫内那些苦等临幸的君妃中的一名,难怪前世在帝上归天后,苏想容会整整三年未回府,沈醉奇怪过,却从未想到过守丧这种可能。

    沈醉一直低着头走在路上,跟了轩辕厉那么多年,他的所谓良善之心大概已经不剩下多少了,他管你们是为了一己私欲还是要拯救苍生黎民,想害他妻主的人,便是敌人。

    谨王是,苏想容既然与她站在一起,就同样是。

    他哼笑了一声,慢慢抬起头来,“云天,所有人都说她不是好人,我一直在想,那些光鲜在外的贤君良臣们,她们的手,又真的是干净的吗?也许,她只是从来都不屑于掩饰而已。那些人,自命清高,自诩英豪,到头来,又有几个人没有跪在她膝下。”

    那女人斜了一眼过来,看了不远处就要坠地的金乌一眼,“殿下要你酉时前回府。”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我怎么不知道?”

    “殿下说小小年纪家教就不严,天黑了还在外面乱转,她要给你立个门禁。”

    “你”沈醉扭过了头,“跟你主子一个德性,懒得理你们。”

    走了没几步他又开口道,“刚才谨王府发生的事,你告诉她吧。”

    “不用。”

    “什么?”

    “殿下从来不屑这种偷听来的消息。”她低眉看下来,那眼神,明显写着对他之前行为的蔑视,“没人有这能耐在厉王府动土。”

    沈醉呆了半晌,转回身去一边走一边咕哝,“我怎么十年都没被你们气死?”

    他自言自语着,转过了一个街角,突然听到对面有人叫他,“小九。”

    却是苏想容,他们不是商量好在八月祭天后才动手?难道说改计划了,他下意识地朝云天那边靠了靠,“想容爹爹。”

    “上马车,我有话跟你说。”

    “可是,我酉时前要回厉王府,不然厉王会揍我。”

    他信口胡诌,苏想容看了云天一眼,视线又转回他脸上,叹了口气,“我让马车往厉王府走,一路走一路说,可以了吗?”

    “可是,厉王要她寸步不离跟着我。”

    “她来赶马车,这总可以了吗?”

    沈醉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没看到,苏想容没看到,云天也没看到,就在不远处,两个女人并肩而立,其中一人修眉俊目,双手倒背在身后,遥遥看着那辆马车驶出。

    “你怎么知道他肯定会去劝说沈醉?”

    “他觉得若是沈醉能自愿帮我们便可免于一死,以他夫人之仁,必然会去做这种事。”

    “若是苏想容死了,你该如何向陛下交代?”

    “我可以牺牲掉一个沈醉,就也不会吝惜一个苏想容,大皇姐会明白的,我这么做,无非是为了她的帝位,为了这天下百姓。”

    ***

    “小九,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是她?”

    “我不明白,想容爹爹。”

    “你年纪尚小,最是容易做出错误的判断,错误的决定,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离开她。”

    沈醉正要说话,马车外突然传来云天吁声勒马的动静,马车猛烈地颠簸起来,他和苏想容被颠得七倒八歪,撞在马车壁上,沈醉一手拉住了车帘想要稳住身子,刺啦一声,那车帘反倒被扯断了下来。

    马车被拉进了一个长胡同,云天已经跃上了那匹突然发狂的马,沈醉的脑袋被撞了好几下,心中却苦笑,他怎么会没想到,一个苏想容,谨王怎么会不舍得放弃。

    云天勒着马脖子想要将它停下来,两边突然纵身跃下几个蒙面持刀的黑衣人,云天额际青筋跳动,若是不还手便是自己被砍死,可若是现在松手由着那马继续朝前乱冲,马车撞到墙上,车里两个人不死也得重伤。

    她手下更加用力死死勒着马脖子,旋身飞起踢翻了两人又稳稳落在马背上,眼见着那马在渐渐脱力放慢速度,又一个黑衣人持剑杀到。

    三尺银锋,直攻向她面门。

    沈醉看得清楚,云天身形未动,似是要拼了这一剑将马车停下来,就听得哧一声,电光火石间,鲜血如长虹一般喷洒而出,那个黑衣人也被云天全身劲气震退,砸在墙上,委顿在地。

    马车险险停在墙前三尺,沈醉从马车里滚了出来,摔在地上磕伤了手肘膝盖,不过他顾不得这些,撑起来就冲到云天身前,“你”

    面上的血一滴滴落下,她没死,皮肉之伤也死不了。只是那剑锋,刺瞎了她右眼,也划破了那张脸。

    他熟悉的云天,那个满脸狰狞伤疤的云天,出现了。

    就像是一道噩耗,一个诅咒,在提醒着他,不论他怎么努力,有些事,永远都不会改变,不同的过程,走上同一个结局。

    ***

    云天包扎完伤口在房内躺着,那只右眼,就这样再也看不到了。

    轩辕厉只回来转了一圈,在云天床边看了一眼,又扫过他身上新缠上去的绷带,她甩开披风就离开了厉王府,沈醉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他只是觉得院子里似乎多了不少人,看不见却感觉得到,也不知道掩在哪里守着。

    “想容爹爹,你现在还觉得,我应该离开她吗?”

    苏想容自己也受了些皮肉轻伤,他叹了口气,“小九”

    “你不用说了。”沈醉走到苏想容身前背对着他,“我知道你想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了苍生,为了大局,所以我就该死,连你自己,也该死。”

    “小九”

    “对不起,想容爹爹,我只是个贪生怕死的人,没有你舍生取义这么伟大。”

    “沈醉。”苏想容这次大声盖过了他,“我没有说这是你的错,你本来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的,为什么你就是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沈醉回身摇着头,他比苏想容矮了许多,看似稚嫩的眼中却是连苏想容都不敢逼视的冷然,“我只知道,有些人,可以为了所谓的大义亲手毁去至亲之人,毁去无辜之人,然后,说一句是为了天下苍生,就会被奉为豪杰,我呸。”

    “你”

    “想容爹爹,你不用再劝我了,我不在乎在你们眼里,轩辕厉是怎样的人,反正,她生,我生,她死,我死。”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誓言一般烙下,那一刻,苏想容才明白,眼前的男孩,也许看上去只是一个稚子,他的内心,却比自己更加坚毅。

    他的决定,不是一时冲动,更不是被表象所迷惑的无谓痴恋。宁负天下不负卿,说起来容易,又有几个人真的能够做到,负尽天下,负尽道义,再劝他也已是无益。

    “我告辞了。”

    苏想容慢慢朝外走,沈醉突然叫住了他,“想容爹爹。”

    苏想容没有回身,只是放慢了步子,沈醉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她已经时日无多,放下你的骄傲和执念,去看看她吧,阴阳永隔的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个中滋味。”

    苏想容停了下来,半晌,才继续朝外走,他还是没回头,只是扯了扯嘴角,“小九,今日我才明白,十多年来,我从来都没有真的认识过你。”

    沈醉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你不是没有真的认识,只是,跳过了十多年而已。你又怎么可能会了解这里面的玄机。

    ***

    时日无多,是因为沈醉清楚当今帝上的忌日在何时。

    不过很多人其实都会这么想,因为轩辕韬的病,拖了许久都不见起色,反倒是有着日渐加重的趋势。

    然而就在云天仍旧在床铺上昏睡,沈醉抱着双腿在轩辕厉书房门口打瞌睡的这个夜晚,她却凤袍加身,站在御书案后,一手挥落了书案上的笔砚,“好,好,轩辕厉,朕真的没想到,你竟然能做出这种事。”

    “她敢动手,我又有什么不敢的。”

    殿内的烛火不是很亮,那道黑影渐渐走近,才看得清她的面容,轩辕厉倒背着双手,“或者说,我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你究竟有没有想过后果?一个辅政王死在自己府内,等到明早消息一传出去,这帝都会乱成什么样子?”

    “轩辕谨的所有事务,我都会接手。”

    “你接手?”轩辕韬这次被气得都笑了起来,“轩辕厉,别说朕不会答应,你以为,她原来的手下,会服你?”

    “逆我者,杀。”

    “杀,好一个杀,那是不是想连朕也一起杀了?”

    “你?”那无声无息的脚步渐渐迈进,“其实,我只是没找到一个好的时机。”轩辕厉慢慢靠近了御书案,和轩辕韬只隔着一张书案的距离,“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吗?”

    “你”

    轩辕厉俯了俯身,几乎是靠在她身前,“而你,根本不敢动我。”

    扑通一声,轩辕韬一屁股坐在了御座上,轩辕厉勾起了一侧唇角,带起一个嗜血的笑容,慢慢转过了身,身影又渐渐没入了黑暗中。

    最后消失的是那件黑色的披风,梦靥般侵蚀着轩辕韬的内心,而她的声音,还在一字一顿地传来,“宅心仁厚,当得帝位大业?母皇呐母皇,你最爱的女儿,不过是个胆小的废物。”

    ***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轩辕厉的心狠手辣,沈醉早就见识过了,不过这么早倒还是出乎他的意料,前世他十一岁的时候还未遇上她,不过厉王的大名还是听说过的,那时,一直到她推八皇女上帝位,好像还没到现如今这腥风血雨朝臣大洗盘的地步。

    他一个人托着下巴坐在房门前的台阶上发呆,哎,她是肯定不会撒手的,他还是得继续担惊受怕,大概受云天那满脸是血的样子影响,他这几日夜里老是梦到突然间早晨醒来,睡在身边的妻主没了脑袋,满身是血。

    他早晚得未老先衰。

    脑袋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沈醉仰起了头,轩辕厉撩起衣摆在他身边的台阶上坐下,“怎么了?”

    “我都好久见不到你的人了。”

    “忙过这一阵子就好了。”

    “你知不知道,我娘亲休了一个侍君?”

    “不知道。”

    “陛下新纳了一位美人。”

    “她倒是还有这闲心。”轩辕厉哼了一声,沈醉用食指捅了捅她,“而这两个男人,其实是同一个人。”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给你调剂一下心情。”

    轩辕厉随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好像长高了点。”

    “我长高了两寸半呢。”他低下脑袋随手捡起地上的碎石丢了出去,“你终于发现了。”

    他的语气很平常,却让轩辕厉心里有些莫名的情绪,她自己都没琢磨出来,沈醉拉了拉自己的衣袖,“我做了新的衣裳,我还换了两颗臼齿。”

    轩辕厉勾了勾唇角,他又捅了捅她,“你今天多陪我一会好不好?”

    她正要点头,一道人影急匆匆地从院门内转进来,正是那个伤好了,疤却永远留在了脸上的云天,“殿下。”

    轩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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