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希那穆提传-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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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的脑子还是不够完美。
我们接着问克里希那吉,为什么这些年一直有些不理想的人来到他身边,阿希特?彰德玛尔问道:“善良的势力,为什么允许邪恶的势力以肉身的形式来接近他?”
“我不能把任何人或任何事推开。我不能说走开,它必须自动离开我,很奇怪它确实自动离开我了,不是吗?”接下来他问道,“彻底保护那个天真无染的东西的到底是什么力量?如果你打开自己的心门,你必须极为小心,邪恶或良善的能量都可能进入,而邪恶的能量可能比良善的能量更容易进入。邪恶并不是良善的反面,这两者是没有关系的。”
克里希那吉接下来谈到,他在通神学会通过的启蒙仪式,根据的是学会的秘密教义。启蒙仪式一共有三次,两次之后仍然会出错,第三次启蒙仪式之后,修行者就不再被愤怒、性、金钱影响,因为这些都太琐碎渺小了。
克里希那吉就寝时已经将近午夜。
克里希那吉从孟买前往马德拉斯,他在公开演讲和讨论会中都提到一个基本的问题:个人到底存不存在?人类是否只是一种集体意识的活动罢了?如果洞悉这集体意识活动的本质,你会发现它是由传统、知识和书本中的经验组合而成的。克里希那吉说,要想做一个独立的个人,这个集体意识中的知识和传统就必须革除。人类必须发现他自己的纯洁无染。
发问是必要的,克里希那吉说:“这些问题是没有解答的。因为如此,这些问题就能让人看清自己思想的结构。那个想要丢弃或拒绝的手,也就是那个想要抓住的手。”
后来有一次在孟买散步时,他说:“观察和聆听会激发我们的感官,没有妄念的观察可以制造能量。”他又谈到我们必须认识自己的真相,而不是我们理想中的假象。能够产生转化的是我们的真相,而不是我们理想中的假象。了解自己的美丑与邪恶而不加以扭曲,就是美德的开始。美德的本身就能带来自由。
1970年的秋天,克里希那吉开始饶有兴趣地探索印度传统的解脱之道。他当时住在德里,我们散步和讨论时谈起印度人的不屈不挠。不论遭受多少征服和压榨,这些古老的教诲仍然被保留了下来。
我们谈到古老的婆罗门阶级。他们教授知识却拒绝接受金钱的报偿,很显然这是一种傲慢的态度。他们教诲的才能必须是免费的。作为一名婆罗门,他不能接受任何捐助,他觉得国家应该照顾他。守贫是他天生的权利,学习也是。久而久之这种傲慢便导致了婆罗门的自大和腐化。
克里希那吉很喜欢印度的神话,他时常要我讲述那拉达的传奇。他是一位专司音乐的半仙,他爱管闲事,喜欢到处旅行,替天界的神明传闲话。
《克里希那穆提传》第四部分
第25章 我们必须提出没有答案的问题(2)
那拉达急于知道毗湿奴神的马雅奥秘,于是他来到毗湿奴神歇息的树林中。打过招呼之后,那拉达询问这位象征蓝色大海的神有关马雅的奥秘。马雅指的是蒙蔽世人的幻觉之王。毗湿奴神答应告诉那拉达这个奥秘,但是觉得口渴,他希望那拉达能替他取点水来喝。那拉达进入森林想找一个有水的人家。过了不久他来到一栋房子面前。他敲了敲门,一位非常美丽的少女前来开门。她面带微笑,用她那对如莲的大眼看着他,接着就转过身去取水。那拉达迷上了这位少女,他在她的家中一待就是好几天。
时间很快便过去了,那拉达和他所爱的人结成夫妻,并且生了几个小孩。那拉达和妻小生活得非常快乐。有一年大雨下个不停,洪水淹没了两岸,冲走了那拉达的家和附近的树木。他一手抓着妻子一手抓着孩子,肩膀上还扛着另一个小孩。那拉达涉水寻找躲避的高地,但是不久洪水就淹没了他的胸膛和下巴。他的孩子一个一个被洪水冲走,只有妻子还在身边。黑夜的来临更增加了他心中的恐惧,洪水仍然继续高涨,最后他的妻子也抓不住他,被洪水淹没了。在孤单无助的情况下,他举起双手向神明求援,突然有一个声音从空中传来:“十分钟已经过去了,我的那杯水到底在哪里啊?”
我们在西瓦?罗的家中聚会,讨论印度传统的思想,包括拙火的觉醒、瑜伽和能量、美、觉知以及“向后流动的能量”。某一次讨论的主题是死亡。西瓦?罗当天病得很重,医生们都陪在他身边。克里希那吉握着他的手,在他身边坐了一阵子。西瓦?罗的心脏已经衰竭,可能活不太久了。
那天早上的讨论,克里希那吉显得非常严肃。当我们谈到死亡时,他说西瓦?罗不会死,一定会恢复健康。他说这句话时并没有加重语气,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只要他住在那栋房子里,就不会有人死在同一个屋檐下。那时他已经七十五岁了,这句话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有关死亡的讨论,我们一开始就提出一个疑问:“我们必须学会如何死亡吗?”
克里希那吉说:“我们总是把死亡摆在墙后,我们总是逃避它,把它和生活分开。然而真正重要的问题是,生活是什么?死亡又是什么?这两者是不能分开的,我们为什么要把这两者分开?我们能不能学会生活,也学会死亡?学习永远都处在当下这一刻。除非脑子能直接觉察,否则它永远无法理解。心智一旦从已知中解脱,也就没有死亡这回事了。
“死亡说,你没办法接触到我,你没办法和我玩任何游戏,你根本无法经验我。死亡是一个原创的经验,一种我不知道的境界,我对它恐惧极了。”
讨论继续下去。后来克前往马德拉斯,另外有一群人又聚在他的身边。其中有个年轻人名叫乔治?苏达尔山,他是得州奥斯汀大学的物理教授。他们讨论的内容以苏达尔山的话来形容就是“热力学第二定律”。克里希那吉谈到时间,还有观者与所观之物不二。
“观者透过意象、结论制造了时空,因此和所观之物产生了分裂。观者就是时空和距离的制造者,他能不能无我地观察真相?”乔治?苏达尔山发现他无法立即了解克话语中的特殊含义。他必须对克的语言再熟悉一些,但是他感觉克的身上散发出一种神圣的气质,使他深受感动。
我在马德拉斯附近出了一场车祸,结果脊椎骨裂了,无法前往瑞希山谷和克里希那吉继续讨论。我被担架抬上飞机回到孟买,一躺就是三个礼拜。但是我坚持要参加在孟买与克的对谈。当克和我在孟买见面时,他对我出车祸这件事的反应完全在意料之外,他抓着我的肩膀,摇着我说,我对自己的身体不应该那么不负责任。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制自己参与讨论。讨论的范围非常广而深,这种对谈的方式和严肃的探索,披露了许多东西。两个小时下来,我浑身疼痛地回到房间,整个人都快垮了。克里希那吉一定注意到我的情况,但是他什么也没说。
克里希那吉很满意我们对谈的品质,他觉得这是教诲的新途径。他离开印度时,还带了一份对谈记录的副本,他觉得这些可以纳入新书的内容。后来印度基金会修正了这些对谈,最后以《传统和革命》为题出版成书。这是克里希那吉以对谈形式出版的第一本书。在这本书中你会发现,对谈能觉醒大疑之心,同时你会发现人生最根本的问题都是无解的。我们只能觉醒心中的智慧,不断地问自己那些最根本的问题。
1971年的春季,印度和巴基斯坦的关系愈来愈紧张。瘦弱、黧黑、张着水汪汪大眼的男人和女人,像一波波的浪潮涌进西孟加拉。他们的人数太多,当地居民舒适的生活完全遭到了破坏。不到10月份,印度东边的乡下已经住满了一千万的难民。对印度而言,那真是一场灾难。
1971年的6月我到国外旅游,临行前我和我的老友甘地夫人见了一面。她说:“如果美国人问起这边的情况,你就跟他们说,甘地夫人说一年之内,印度的土地上不会再留下一个难民。”战争的威胁已经成为事实,情况非常可怕。
克里希那吉准备在10月底从罗马返回印度,但是10月19日他从巴黎写了一封信。他说当地的报纸认为印度和巴基斯坦可能爆发战争。他听说如果印度爆发战争,他可能失去公开演讲的自由。他要我们仔细考虑他是否应该回来。
10月28日,克里希那吉又从罗马写了一封信。信中他说报纸上报道,印度上空的火药味已经很浓了。他提醒我:“你曾经说过你要对这副躯体负责,而我也有保护它的责任。时局可能危害你们在印度的工作。普普尔!好好考虑一下,我们大家都必须做出一个明智的决定。”我写了一封信,确保他一定可以离开印度,即使战争爆发。
11月3日,他从罗马写了一封信给我:
不管有没有战争,情况都已经确定。我没有写信告诉你,原因是我希望情况能好转。今年夏天打从格施塔德回来,我的身体就愈来愈疲倦。它已经到了精疲力竭的程度。来到此地之后我每天呕吐,睡眠很少,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他们为我安排的两个演讲全取消了。除此之外,这副身体变得愈来愈敏感,它需要彻底的休息。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返回印度,我想我一定会生病。这对谁都没有好处。此外,我的牙齿也一直不好。我希望待在罗马的三个礼拜事情能好转,结果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糟。因此今年冬天我最好不要返回印度。我很抱歉不能回去,但是这副身体必须尽可能地加以维护,我觉得这是我们的责任。
从这里我将前往布洛克伍德公园,然后再转往加州。玛丽?津巴乐斯特夫人目前正在美国和家人相聚。我必须写信给她,看看能不能住在马利布。我想安静地消失一段时间,找个地方让身体好好休息一下。我希望你能了解,我会和你保持联络的,亲爱的普普尔。
南迪妮和我非常担忧他的健康状况。11月8日我们和他通了一次电话。不久就有人谣传克已经得了重病,而且住进了医院。我们打电话到马利布,克当时正住在玛丽?津巴乐斯特的家中休养,我们得知他一切安好。
1971年的秋天,我在孟买突然心脏病发加上高血压。我在床上躺了好几个礼拜。同一时期我的丈夫在德里也得了重病。他的肺部功能变得非常衰弱,因为他得了肺气肿。我们带他到孟买接受治疗,他的情况仍然持续恶化,我只好不断往返于孟买和新德里之间。
1972年的7月23日,他的情况突然变得危急。当天晚上我在他病房外的走廊上歇息。子夜过后我被叫进他的房间。贾亚卡尔正处在半昏迷状态,我必须弯下身去才能听到他的低语:“帮助我,抓住我的手,帮助我。”我不知道他是否还认得出我。我握住他的一只手,南迪妮也进入病房,握住他的另一只手。
《克里希那穆提传》第四部分
第25章 我们必须提出没有答案的问题(3)
他的身体逐渐安静下来,说话的声音也停止了,但是手仍然握得很紧。病房里悄然无声,我们的心也很安静。处在这巨大的空寂中,我们感到有一个存有突然接管了一切,抱着他轻轻跨过门槛。突然他的手松了,憔悴的脸上不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