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甜媳-第3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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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五吓得又是一哆嗦,回过神来后赶紧把手上的钞票一点。
好家伙,足足有六十块!
要知道他平时出摊儿,运气好也就是个五毛一块或者几把红薯干玉米粒儿啥的,大部分时候都是空手而回,唯一一单大买卖就是前几天那傻老娘们,口水都忽悠干了那也才哄回来十二块八,这一下子白得六十块——眼下王老五脑子里就一个想法:干!
只要有钱有饭吃,哪怕叫他上刀山下火海他也去!
一连好几天,每天只要得了空宋恩礼就往医院跑,又是掏钱买这买那,又是鞍前马后的端茶递水,还因为担心扁头一个人回家没人照顾,把他也给安排到了病房里,就住在黄小麦对面病床,母子俩加起来每天四毛钱的铺盖租金,睡得黄小麦心惊胆颤。
宋恩礼笑得越和善,她心里就越不踏实,总觉得她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最后连盛利媳妇都来了,盛利和萧和平却始终没露过面,更没有其他人来探望她给她送东西,只有这俩轮流着在她身边转,每天好吃好喝的,把扁头哄得都快喊她们俩亲妈了!
黄小麦觉得这俩就是故意这么干,打算离间他们娘儿俩,不由得开始心里发慌。
要知道她做这些可都是为了这根独苗啊!
如果这孩子跟她不亲了,她还费那么老劲干啥。
装了差不多一个礼拜,她实在装不下去了,“小宋啊,要不我还是出院吧,你看我也没啥大毛病了,不用在医院里继续躺着,省下这铺盖钱还能给扁头多买个馒头不是。”
“那可不行,黄大姐你前两天不是还说头疼得厉害,下床都晕吗?”宋恩礼把她摁回病床上,拿了个苹果坐在凳子上削,侧过身的时候连翻俩白眼。
算盘打得倒挺精。
还指望出院了也让她养着。
扁头在对面病床上听见,马上啃着大肉包子跑过来,“妈!你别出院,我不要你出院!在医院里有肉包子吃还有红烧肉吃,我想吃肉包子和红烧肉,每天都想吃,盛婶婶还说今天带我去买饺子吃,你要是让我吃不成饺子,我就不要你了!”
仿佛外面的寒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冻得她一身冰霜,黄小麦脸上的笑僵得不能再僵。
让他吃不成饺子他就不要她了?
这话听在同病房其他人耳朵里,至多觉得孩子在闹脾气,好吃的东西谁不稀罕?别说小孩,他们大人为了口吃的还不是啥都能豁出去?
可是在黄小麦听来,这充满童真的语气却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在她心口上连戳好几个窟窿眼。
她心里愈发肯定这就是宋恩礼她们的阴谋!
瞧瞧,这才几天功夫就把她懂事乖巧的好儿子给教成了这样!
黄小麦再也不想坐以待毙,再次掀开被子下床,捞过挂在床位的工作服就开始往身上套,“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好意思让你宋姐姐这么破费嘛!”
“不是宋姐姐,是宋阿姨!”扁头纠正她。
黄小麦气噎,白脸霎时憋得铁青,抬手就要拿大耳刮子抽他,得亏宋恩礼拉得及时,“黄大姐你这是干啥呢,孩子想吃口好的有啥错,你至于发那么大脾气嘛,再说又不是我掏的钱,有啥好破费的。”
“盛嫂子掏的也一样!”
“跟盛嫂子有啥关系?”宋恩礼一脸不解,杏眼睁得大大的,看上去很是无辜,嘴角却分明噙了点捉弄的笑。
黄小麦心里咯噔一下!
事情超出了她所接触过的能力范围,她实在想不到太多,但她觉得一定有啥不好的事情在等着她。
“那,那是哪儿来的钱”
“这事儿我正想找你商量呢。”宋恩礼把削一半的苹果随手放凳子上,从她床位的褥子下摸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并着三毛钱一块儿递给她,“你在医院躺了一星期,吃住啥的加起来一共花了十四块七毛,现在我兜里就剩下这三毛了,是继续预支呢还是咋办,今天的铺盖费可是还没交呢,还差一毛。”
待黄小麦看清这纸张记录的她和扁头每天的详细开支,她连火都没来得及发,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厥了过去。
宋恩礼马上扭头往外跑,“医生!这里有病人又厥过去了!”
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后,黄小麦又“如愿以偿”的在医院住了下来。
只是口袋凭白破了这么大一洞,那些预支的开销还没整明白,她实在舍不得再花钱,半夜在病床一觉睡醒,当场抱着扁头回了家。
“我说老萧,你媳妇是不是太过了。”隔天,盛利听了黄小麦的哭诉,把宋恩礼列的那张清单拍到萧和平办公桌上,“黄大姐虽然是有些地方做得不合适,但咋说也是咱嫂子,孤儿寡母的多不容易,她不帮衬着也就算,咋还能坑人家!”
萧和平正在写年度总结,依旧保持着双手伏案的姿势,视线在那张清单上扫了一圈,缓缓往上落到他脸上,“你别坑我成不?”
盛利气急,“我咋坑你了!”
“这事我知道,但我没有任何意见,你要是看不惯我媳妇你自己个儿找她去,别扯上我,顺便帮我带句话,告诉她我永远站在她那边。”
“”你居然是这样的兄弟!
“去吧,记得帮我把门带上,怪冷的,我要是冻感冒了我媳妇又该发脾气了。”
第四百七十五章离婚()
盛利到底还是没敢去找宋恩礼讨公道,他不怕萧和平找他拼命,但是说真的,他还是挺怵宋恩礼的,总觉得把她惹毛了自己肯定讨不着好,于是便派了他媳妇当说客。
他媳妇偷着乐都来不及呢,嘴上敷衍,实际却并没往心里去。
萧和平见不着,盛利帮不上忙,黄小麦绕了一圈找不到一个梦能帮她的人,无奈之下只能去找何玉珍。
为着上次何玉珍害她白花两块钱又警告她的事,本来黄小麦真打算永远不跟何玉珍扯上关系,可是现在为了那十四块七不对,是十五块五,她只好豁出去脸皮不要。
去之前,她还特地跟汪连如打听过,挑了个家属委员会的成员都在何玉珍家开会的时候。
一进门,直接跪倒在众人面前,“我这儿实在是没活路了,求各位嫂子们帮我们孤儿寡母的主持个公道!”
“是为那点预支工资的事儿来的吧。”何玉珍最烦别人要死要活,挺严肃的绷着脸既没有叫她起来也没有表现得过度热情,反倒是汪连如等人怪殷勤的把她扶起来,“你这是干啥,咱都是兄弟姐妹不兴老封建那一套,有啥事你就跟何大姐好好说,何大姐正直,她一定帮你的。”
何玉珍眼皮子一掀,“先别忙着给我戴高帽。”
不等黄小麦把那张开支清单拿出来,她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小宋把这玩意儿给我也抄了一份,具体到一分钱的去向里面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我现在就想问问你,这上面的东西可是你吃的用的?别跟我扯谎,到时候我会找你同病房的病友和护士逐一查证。”
黄小麦没想到宋恩礼会整折磨一出,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心下一慌,说话都结巴了,“这,这些都是宋红旗主张买的,跟我可没关系!”
“我就问是不是你吃的用的,你跟我扯谁买的干啥。”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何大姐,就算是小黄同志吃的用的,可那会儿小黄正在生病,稀里糊涂的她咋知道,我看这事得让小宋自己来说说清楚,也免得给咱军嫂队伍抹黑,说咱占人孤儿寡母的便宜。”汪连如唯恐天下不乱,上纲上线道。
何玉珍被她把话头一堵,没法将这事快刀斩乱麻,当下露不耐烦,“那行,那你去把小宋喊来,让她给大伙儿一个交代。”
汪连如下意识往后倒退了一步。
煽风点火归煽风点火,她可不想跟姓宋的发生啥正面冲突,要是她跑这一趟,姓宋的肯定知道她在里面说了啥,既然有替罪羊,她干啥要去当这出头鸟。
“你看看你,让你去你又不去了。”何玉珍说得平易近人,脸上笑却没那么和气了,回头又指派了另一名军嫂。
没等那军嫂开门出去,宋恩礼牵着扁头来敲门,相比屋里那一大帮子人,这一大一小明显要单薄许多,帽上肩头落着的白雪给她增添了几分凛然,一身寒气伫立在那,竟有那么些个慷慨赴义的意思,一时间让人不忍再心生恶意。
黄小麦一看到扁头,右眼皮子直跳,气势顿时弱了一大截。
也不知道姓宋的和盛利媳妇咋教的娃,害得她儿子最近跟着了魔似的,成天念叨着萧婶婶好盛婶婶好,非说要去找她们吃这个吃那个,她说的话是一句也不听,要不然她也不能把他扔家里,自己一个人上这儿来。
要说知子莫若母,她这儿啥话没说,扁头先哭开了,抱着黄小麦的腰死活不撒手,“妈,我知道错了妈,我再也不吃红烧肉鸡蛋糕了,你别不要我别把我锁家里”
“你胡说八道啥!”黄小麦一声呵斥,吓得扁头猛一哆嗦,条件反射般往宋恩礼身后躲去。
何玉珍警告的看了眼黄小麦,把扁头拉到自己跟前,随手从桌上拿了个苹果给他,“好孩子不要怕,有婶儿在,婶儿会保护你,你跟婶儿说说你最近都吃了啥好吃的。”
扁头看看黄小麦又看看何玉珍,最终还是拜倒在大苹果的诱惑之下,捧着大苹果死命咬了一口,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道:“我最近吃的东西可多了,萧婶婶给买盛婶婶也给买,想吃啥就给我买啥,每天吃饭都有红烧肉和大肉包子,有时候还有白米饭,上次我妈想吃鸡萧婶婶也给买了半只,那鸡腿又香有大!”
还有啥不明白的,顿顿红烧肉天天肉包子不花钱就怪了。
何玉珍冷笑一声,刚才有几个不明就里抱不平的军嫂们嗫嗫嘴,也不吭气了,因为没有啥比黄小麦的亲儿子的话更具说服力,先不说娃会不会扯谎,反正娃一定不能帮着外人坑自己亲妈不是。
见目的已经达到,宋恩礼这才不慌不忙掏出仨热乎乎的煮鸡蛋,“要不是中午上黄大姐家送这个,我还不知道她上这儿告我黑状来了,啥叫好心当成驴肝肺今儿我算是见识了,黄大姐当时病成那样我也是没办法才替你去预支的,不然总不能让我添钱吧,我倒是想,可我们家上有老下有小就靠萧和平一个人挣钱也不宽裕呐!我看以后黄大姐你也甭上我们家来了,就当不认识我们两口子,免得再被我占便宜!”
说完,她摘下扁头的破棉帽,把鸡蛋往里一塞,气呼呼走了。
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强调,“刚那仨鸡蛋我可没收你的钱!”
黄小麦想说的话全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事情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化解,她憋了一肚子怒火和不甘无处发泄,还被何玉珍指名道姓狠狠教训了一通,半个多小时后才灰头土脸的领着儿子离开。
然而扁头一出何玉珍家,立马撒丫子奔去找宋恩礼,一边跑还一边冲她喊,“妈,我要上萧婶婶家吃饭,等会儿我自己回来!”
黄小麦想想都想哭,看着儿子欢脱的背影,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钱要不回来也就算了,她还可以想别的办法找补,含辛茹苦这么多年,结果到了却给别人养儿子了,才是真真他娘的憋屈!
偏生那扁头就像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