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命为后-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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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不悔突然走上前几步,锦绣戒备地往后一退,然而还来不及开口,就突然觉得脖颈处一阵剧痛,整个人就突地瘫软下来。
殷不悔轻巧地接住被打晕的锦绣,然后小心地将她放到软榻上,才对乔先生吩咐:“请先生出手。”
乔先生搭脉看病,殷不悔则走到窗棂前,听着屋外呼啸的冷风,忽然有几分自嘲的冷意。
两国开战,正是迫在眉睫的时候。他却从探子口中得知她感染了瘟疫,就什么也顾不上,硬是阻断国师等人的劝阻,带着乔先生马不停蹄地赶到帝京。
谁晓得,那女人竟然毫发无损,还似笑非笑地对他说什么君子大意。
他向来自诩聪慧,只是屡屡在这女人手中吃瘪,每次都是丢盔弃甲败兴而归。
他知道自己说不过她,只能将她打晕。
虽然知道这狐狸一样的女人不会有事,他还是不放心。
瘟疫爆发的地方离她居住的寝殿这样近,万一……
乔先生确诊用了很长的时间,这让原本心情坦然的殷不悔忽然有些吃不准。
等到乔先生把完脉,殷不悔立刻上前,急着询问:“先生她……”
就看见乔先生面容肃然,眼底有惊骇的光华闪过,再抬头不免无力地摇摇头。
难道是瘟疫?
殷不悔突然有些站立难安,急着要问乔先生,乔先生率先开了口。
“不是瘟疫,但是比瘟疫更严重。”
“中毒?还是中蛊?”
乔先生俱是摇头,叹息道:“是殇情花。”
殷不悔显然没听过这名字。
乔先生很耐心地给他解释:“这是百年前出自断情崖的一种花卉,是一个很悠久的故事了。断情崖的谷主为了惩罚出轨的妻子,特意精心栽培此花。”
“这花很难培植,一年发苗,三年开花,要五年才能结果。培育的过程需要不断添加活血滑胎之烈『药』,等到花开结果的时候将果子取下,细细研制成粉末。”
“殇情花的果子奇香,是不可多得的熏香之物。只是此物一旦用了,就会造成女子阴气亏损,从而永久不孕!”
殷不悔大骇,目光落在锦绣的脸上,她的肌肤很白,睡得很安详。他实在想不出有谁会对她下如此毒手!
女人一辈子,除了嫁给如意郎君,就是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谁能这样残忍剥夺她作为母亲的权利?
殷不悔的目光一点点冷了下来,他有些要杀人的冲动!
将最后一丝理智努力放大,带着期盼地问乔先生:“先生医术了得,一定有医治的法子。”
就看见乔先生谓然一叹,有些沮丧地低下头:“若是一开始老夫还有办法,只是现在福晋被熏香侵体的十分厉害,已经伤及根基,老夫无能为力。”
殷不悔的目光如刀子般狠狠从他脸上滑过,带着一丝威胁的意思:“先生怕国师秋后算账?”
乔先生看着有些丧失理智的殷不悔,躬身长长作了一揖,才恳切道:“老夫效忠王上,岂会怕他人左右,若是顾忌国师,老夫就不会千里迢迢追随王上来帝京。”
“王上,福晋的病至少用了两盒熏香,老夫真的回天乏术!”
第249章 深情()
若是乔先生都医治不好的病,这世间就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治好。
殷不悔怅然若失地跌坐到椅子上,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难受。这种烦闷的心情让他久久不能平和,像一只被困在笼里的猛兽,暴躁的找不到突破口。
乔先生暗暗观察殷不悔的表情,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道:“福晋虽然被殇情花迫害了身体,但老夫先前把脉的时候却发现福晋还是完璧之身。”
殷不悔黯然的眸子有些茫然地突然『射』向乔先生,原本一团死灰的冷眸瞬间迸『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先生确定?”他几乎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
乔先生很肯定地点头:“福晋体内阴火旺盛,显然还是处…子之身。老夫行医几十载,断然不会看走眼。”
殷不悔突然站起来,不知是兴奋还是激动,围着房间走了几圈才算镇定些许,看乔先生时有些难以自持的高兴:“本王自然是信先生的。还请先生翻阅典籍,再查证一番,看殇情花的毒是否有古法可解。”
乔先生只好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能说:“老夫尽力而为。”
乔先生走后,殷不悔一直坐在软榻边上,凝视着榻上的人儿。
在得知锦绣身中殇情花之毒时,他是很愤怒且郁闷的,若是让他知道是何人下此毒手,定要将其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
但是在得知锦绣还是完璧之身时,他又忽然释然了。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滑过她白皙的脸颊,在温润的腮边停下,用指腹细细摩挲着。灯光昏暗,益发显得她容貌朦胧,带着一股『迷』醉之感。
这样安详的场景从他回帝京之后就无数次梦到,他知道自己是着魔了,中了这个女人的魔障!
这会儿他唇畔满是慈和的笑,只是这笑容里夹杂了一丝莫名的冷漠。
这冷漠并非针对锦绣,而是宋煜那混…蛋。
这样绝尘的女子都不知道珍惜,反倒成日宿醉温柔乡,那草包知不知道自己丢了多么珍贵的东西!
他吐出一口浊气来,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看锦绣的目光更加柔和,甚至带着一丝疼惜。
他派人去仔细查了锦绣的过往,然后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李锦绣,本王回来了,回来带你离开。本王要带你去殷国,去一望无际的草原,策马奔腾,此生无忧!”明知道锦绣不可能听见,他还是细细呢喃着,带着缱绻的深情。
他知道她是罪臣之女,逃跑到南江,机缘巧合下又被五福公府送到帝京。
他也清楚这些日子帝京发生的事,知道她在幕后『操』纵以至王麟被『乱』箭『射』死,方氏发疯,方桧如雨中浮萍,就连辽东王府也岌岌可危。
可是……
他目光陡然沉了下来,轻轻摩挲锦绣腮边的指腹也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帝京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简单,宋家皇室也不是你一介女流能撼动的。李锦绣,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别人的陷阱里,只要对方一个小动作就能彻底将你从帝京铲除!”
他语气幽幽,逐渐变得沉默,最终审视榻上的人许久,才叹然道:“你的仇有本王替你报,本王会驱使草原的百万雄兵破开帝京城,会让整个宋家臣服变成阶下囚!李锦绣,你只要好好地在草原肆意生活,本王许你一切!”
帝京一别,长夜漫漫,孤枕难眠,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是离不开这女人了。
草原的男人向来敢做敢当,他既然心仪她,就做好了来帝京抢人的准备。
他不在乎她是有夫之『妇』,也不在乎她是否留恋帝京荣华,他只知道他喜欢她,就要占有她!
殷国的无数疆域就是被先代王上以这种蛮横之姿打下来的。看上的东西就要不择手段变成自己的!
屋外天『色』蒙蒙,有如火的霞光从地平线缓缓升起,他黝黑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淡淡的笑。
总有一天这座城池会成为殷国的一部分,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将是他的,包括李锦绣!
……
殷国的军队可谓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一连攻下十五座城池之后,终于有顽固的老臣坐不住了,跪在隆阳殿前请求朝廷出兵。
宋煜和宋澈一左一右立在皇上榻前。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尿』…『骚』…味,即便青铜神兽嘴里的龙涎香一直没有断过,『尿』味也益发的浓烈。
皇上的病越来越重,最近已经出现大小便失禁的情况。
“是丘夫子在外头?”皇上眉心发黑,一股病态浮然脸上,声音亦是有气无力。
宋澈上前一步,往皇上身后塞了个软垫,立刻有内监服侍皇上喝水,许是角度的问题,水从嘴里进去又从腮边漫出来,皇上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吓得几个宫婢齐齐上前,又是拍背又是抚胸顺气,一顿人仰马翻才安宁。
皇上摆摆手,有些无力地靠在软榻上,悠悠对宋煜说道:“皇阿玛的身体益发不行了,内忧不断,外又有殷国枕戈旦待,洛神亦是虎视眈眈,咱们大启的命数怕是艰难了。”
人一老就少了年轻时天不怕地不怕的雄心壮志,也许是因为皇上这些年过得太安逸,棱角早被磨平。这会儿除了杞人忧天,就是无尽的惶恐。
宋煜上前一步,替皇上掩好被角,才道:“皇阿玛数十年打下来的万里基业,儿丞们一定尽力守护。殷国只敢在我大启边境作『乱』,他们胆敢南下,我大启百万雄兵一定让他们有去无回!”
皇上的眼中才恢复一丝光彩,看了宋煜一眼,不免唏嘘:“朕老了,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朕看不到了。”
宋澈有些难过:“皇阿玛您是天龙真子,有天神庇佑,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皇上的笑很是勉强,他抬起手想要『摸』一『摸』宋澈的脑袋,发现自己苍老的手臂已经伸不了那么远了,只好失落地将手放下,清咳了几声,才虚弱道:“皇阿玛的一生足够精彩,就是现在去了地底下也无碍。”然后目光陡然重新落到宋煜身上,年老的皇帝第一次『露』出恳求的目光:“老七,朕以前说过的,你能答应吗?”
第250章 父子()
宋煜沉默地看着他,面上逐渐没有子于父,臣于君的尊敬,反而浮起一丝淡淡的怜悯。
看宋煜沉默的样子,皇上不免失落地长长一叹,像一位耄耋之年不能达成最后一桩心愿的可怜人,笑容也变得凄厉悲惨:“是朕强人所难,朕还有何脸面和她一起,她怕是恨毒了朕。”
“皇阿玛,”宋煜试图开口,却见皇上费力地摆了摆手,说道:“丘夫子年事已高,你们去劝劝吧。”
皇上口中的丘夫子,还是大启刚刚建国时的内阁老臣,至今九十有余,双腿有隐疾,走路都需要人搀扶。
若不是此次殷国挥兵南下,我大启迟迟没有动静,丘夫子这等早就归隐的肱股之臣是决计不可能再次出山请缨的。
对待这样的老臣,皇室不能以蛮横的手段驱赶。
好容易连哄带劝将丘夫子送出宫外,宋煜和宋澈刚折回来,就听皇上问起:“老三还是不肯带兵?”
这些年边境太平,朝廷对武将的培养远不如前。以至于到了现在,能用的武将越来越少,而以北疆王为首的年轻武将们,纷纷盘踞在帝京不愿离开城门半步。
谁都知道皇上现在如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若是北疆王这会儿带兵出征,万一帝京有个波动,远在塞外的北疆王长鞭莫及,皇位对在帝京的辽东王可谓是探囊取物。
所以即便启国连连败退,殷国不断『逼』迫,北疆王宁愿背负天下骂名也不肯离京。
皇上看二人的神情就知道北疆王的意思,言语中除了恨铁不成钢的怒气外,还有一丝自责:“朕不应该召他回来的,也不该将老二留在帝京,如果不是朕的优柔寡断,也不会出现现在的局势。”
宋澈和宋煜都安慰他:“朝廷能带兵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