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命为后-第24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又压低声音,悄悄道:“王渊说五福公在外头养了个小妾。”
“这么隐秘的事情他都知道?”锦绣面『色』平静地问。
云曦摆手:“他总有自己的办法吧。”然后提起方氏:“王渊让我们小心方氏。”
方氏?
不是已经疯了吗?
云曦的话紧接而来:“他怀疑方氏没有疯,是故意装出来的!”
锦绣一怔。
云曦的声音很低,但是足够让她一字一句地听清楚:“他也只是猜测。大约半月前,有个姨娘不知发什么疯,带着人去方氏的院子,将方氏打了,还辱骂方氏,说她就是个疯女人,占着五福公夫人的位置,只会给五福公丢人……骂的很难听,五福公知道这件事后只是轻描淡写地训了那个姨娘两句,就没了下文。”
“可是——就在五天前,那个姨娘突然暴毙!”
锦绣狠狠地僵了一下,愣道:“王渊怀疑是方氏让人动的手?”
云曦点头:“府里的姨娘虽然勾心斗角,但是各自忌惮对方,平日里不过是小打小闹,从未弄出人命。而且,姨娘死的那个晚上,有人看见方氏屋里的丫鬟去过姨娘的院子……”
锦绣没有说话,将云曦提供的消息理了一遍,然后点头,暗道:“你去游说王渊,最好问出五福公小妾养在哪里。”
云曦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南江的温度没有帝京那般炎热,屋子里也便没有用冰。
安稳地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木婂就收到帝京来的信鸽。
只有简短的几行字,看过便放到烛火上烧了。
程峰说了帝京的事情,着重讲了锦程。
在帝京的时候太过艰险,又怕北疆王府的人盯上,她根本没有机会去见锦程。只能让程峰带着血玉悄悄地将锦程养在外头。
但是她知道锦程的状态并不好,北疆王府丧心病狂地给锦程用了大烟,锦程已经染上烟瘾,每日要抽够三大袋,若不然就全身痉挛如有无数蚂蚁爬过,折磨的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烟瘾自然是要戒的,却不敢惊动帝京大夫,只能悄悄地让人去外面请。程峰的信上就说了,那些大夫对锦程的烟瘾束手无策,而且锦程的情况益发糟糕,现在每日要抽整整四袋!
她愣愣地坐在廊下,心如刀绞。
还记得许多年前,那时候母亲和爹爹都在,李家也在。年幼的锦程闹着要与她和锦荣一起去私塾,锦荣无奈只好带着他一起去。
先生教他们史论,教他们为人处世之道,锦程就偏着个小脑袋坐在学堂的最后一排,也看不懂先生用杨柳枝蘸了泉水在岚迳闲吹氖裁矗腿伦潘底约阂院笠惨龈龃笥⑿郏�
逗得一学堂的孩子们哈哈大笑。
先生故意板了脸问他,什么是英雄?
他站起来,背着手,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字正腔圆地回答先生:“像爹爹那样的就是大英雄!”
他说要成为爹爹那样的人,保家卫国,为百姓请命,金戈铁马,戎马一生!那时候锦程不过四五岁的年纪,却知道这样多,先生满意地『摸』着花白的胡须,拍着他的小脑袋,笑:“我们岭南要多一个李将军呐!”
时隔多年,她仍旧能清晰记得当时锦程自信的小脸,还有只有孩子才有的纯粹信念。
锦程,要像爹爹一样征战沙场的锦程……现在却被大烟折磨,活的人不人鬼不鬼。
她心酸地想要落泪,却发现眼睛干干的,一颗泪珠子都挤不出来。
阳光刺眼,她索『性』眯起眼睛,艰难道:“回信,让程峰送他出边境。”
这也是程峰在信里想表达的,一连从外面的郡县请了十多个大夫,每个都对锦程的病情束手无策。他不仅染了烟瘾,还有身上大大小小被折磨的新旧伤。
有些伤口根本没办法愈合,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这样下去……
程峰没有办法了,才会写信问她。
她知道,只能将锦程送出启国。在殷国,锦荣在地方,乔先生在地方,才能医治好锦程!
她骨子里流淌了大启人的血脉,身边至亲的人却都在殷国,为殷王效命。想想,都有几分看不起自己。
她恨自己的软弱,也恨命运的不公!
现实总是『逼』着人去做选择,虽然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她却没办法眼睁睁看着锦程继续痛苦下去。
可想而知,倘若锦程的病好了,为了感激为了生活,他肯定会依附在殷王麾下,替殷王卖命。
起风了,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她失魂落魄地坐了许久,总觉得未来离她越来越遥远,很多东西渐渐远去。
第422章 探示()
五福公很早就派了丫鬟来传话,『乳』娘重病,想见她最后一面。
王莞宁的『乳』娘?
锦绣清晰地记得,王莞宁死后『乳』娘曾到方氏房里哭诉,要求替王莞宁做道场。
那时候方氏和五福公一心想着派人顶包王莞宁去帝京,去辅佐他们的大女儿王语嫣,又怕『乳』娘闹起来,便直接将『乳』娘送去了僻静的庄子上,从此再无音信。
王莞宁身边亲近的人,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全都被方氏处理了,锦绣那会儿没有多去深究,那种情况下她也没能耐去追究,现下想来,这里面说不定是有值得深思的。
譬如王莞宁的死,她就疑『惑』了许久。
『乳』娘那里自然是要去的,五福公为了不『露』馅,她则是有话想问『乳』娘。
出门前先去看了眼方氏,在主院的抄手游廊上傻傻呆呆地坐着,王语嫣一脸温柔地给她梳头,方氏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破布偶,连眼睛眨动的次数都非常少。
陪着坐了一会儿,又说了些话,方氏都是一副呆滞的模样。偶尔因为院子里的鸦雀飞过,会如孩子般兴奋地哇哇叫,更多时候都是沉默寡言的。
王语嫣心情不大好,或许是因为方氏疯癫的缘故,锦绣提出要出城去看『乳』娘,王语嫣都只是兴致缺缺地点了点头,再无下文。
锦绣缓步离开,回头正好看见王语嫣在往方氏头上『插』一朵鲜艳的绒花。方氏到底是老了,两边鬓角的白丝衬得那绒花格外刺眼,戴在头上非但没有为她增添几分姿『色』,反而有种老婆子涂胭脂的怪异感。
她转身,大步离开。
马车嗒嗒出了城,『乳』娘蒙氏居住的庄子在极僻静的乡下。
来去需要一整天的时间,这夜注定要在庄子上过了。
云曦撵了车夫,坐在前头,兴奋异常地赶着马儿往前跑。
木婂则在马车内来回踱步,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锦绣笑她:“你走来走去晃得我头疼,这一页兵书看了好一刻都看不进去。”
木婂只好停下来,依着锦绣脚边的软垫坐下,小声说道:“福晋不该出城的。”
木婂担心五福公背地里使手段,毕竟此去路途偏僻,恐怕……
而且因为是要去看王莞宁的『乳』娘,慕白年也找不到借口跟着,守卫长只派了三五个守卫跟着,全然没了初来南江时戒备森严的样子,这让木婂更加心烦意『乱』,心一直噗通噗通跳个不停,总觉得会发生什么。
锦绣笑着递一杯安神茶给她:“你啊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太过急躁。车到山前必有路,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躲就能躲得过去的。人家若是想害你,有千万种法子,食物里动手、井水里投毒、布料上做文章……我们还能都防了?”
木婂一听这话,登时面上白了几分。
锦绣徐徐道:“与其担心这些还未发生的,不如想想别的。今日在抄手游廊看见方氏,你有什么感觉?”
木婂愣了一下,虽不知道锦绣为何这样问,但还是仔仔细细地想了一遍,然后回答:“虽然疯了,但是很安静,辽东王福晋拿绒花给她选的时候,她还笑哈哈地指着那朵红『色』的讨要……”言语中不乏感慨:“奴婢不知道五福公夫人以前是什么样子的,或许做了很多错事,但是眼下看起来很可怜。”
很可怜,这是木婂这种第一次见到方氏的人的第一感官。锦绣之所以会问木婂,也是想证实心中的想法。
“福晋还是怀疑五福公夫人没有疯?”木婂问。
锦绣点头,又摇头:“疯不疯又如何,眼下她的日子并不好过。”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快乐的,或许还有人会羡慕那些疯子。至少他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肆意快活,不必受现实的折磨。
……
『乳』娘蒙氏的庄子的确很僻静,这里已经远离南江城,在两处大山相间的地方。山谷里有一条小河,据庄子上的人讲,每到雨季,小河会积聚成泱泱大河,严重的时候两岸的良田房屋都会被淹没,庄子上的人只能连夜往山上去避难,等到水退了再下山。
因为地势险恶,庄子上每年收成的粮食都少的可怜,除去必须给东家缴纳的租子,剩余的粮食只能堪堪够大家果腹。遇到大灾大旱的年成,还会出现饿死人的惨状!
云曦好奇地问他们:“大灾的时候五福公府不会免了你们的租子?”
皮肤黝黑苍老无比的农户们只能苦笑着摇头,见庄子的田埂上有人走过来,忙讪讪闭了嘴。
田埂上走来的长袍男人,便是蒙氏的儿子,现在的庄头。
庄子上的农户们纷纷散去,大家似乎很忌惮这位庄头,虽然庄头一来就表现出极大的礼遇,说话做事都磊落有礼。
庄头问安后,便热情地带着锦绣往庄子上最高最大的那户院子去,一边说道:“娘叨念福晋好些日子了,左盼右盼总算将福晋盼来了。”
庄头一直谨慎地落后一步,乡间的路不好走,他还会提醒木婂她们仔细脚下。
这样一个细致体贴的人,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极好的。
院子干净简洁,两进的小院,蒙氏住在最宽敞的东次间,看得出庄头是个孝顺的儿子。
屋子里很明亮,穿着妆花褙子的蒙氏面如死灰地躺在东次间的炕上,有个老妈子在里头服侍,见锦绣她们来,顿时吓得匍匐在地,不断磕头请安。
蒙氏像是睡着了,锦绣便退了出来。
老妈子战战兢兢地端茶给她们,茶叶倒是出奇的好,上等的雨前龙井,开水过了两遍,味道拿捏的十分好。
锦绣抿了口茶,木婂便给了那老妈子几锭碎银子,老妈子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欢天喜地地给锦绣磕头。
锦绣问道:“平日都是你一个人照看『乳』娘?”
老妈子用余光看庄头一眼,才小声回道:“还有一个婆子,婆子的媳『妇』子生产了,回去伺候小月子,这月满了就回来。”
锦绣“嗯”一声,又吃了口茶,才说道:“倒是辛苦你了。”
老妈子忙摆手道:“不辛苦!不辛苦!只是伺候『乳』娘,庄头还免了老奴去田间劳作,这天大的好事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第423章 撒谎()
锦绣意外且赞许地看了庄头一眼,庄头立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有些窘迫地说道:“小人……小人尚未娶妻,娘又病重不能起床,小人……”
似生怕锦绣动怒,越发的语无伦次。
锦绣点头,打断他的话,说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