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命为后-第2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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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战源愕然。
“是内亭湖,西蜀王府的婢子说过,追赶她们的是一拨武功高强神出鬼没的人。”殷不悔声音缓缓,气息绵长:“蛊家以养蛊而盛行。养蛊需要以自身血肉来温养,所以蛊家人身体都很柔弱,有些人养外蛊,蛊母养在体外,就必须割破手臂滴血喂养,这就致使他们身体更加羸弱不堪。”
“这种情况下,蛊家人怎么可能是身手矫健如履平地的高手?”
面对殷不悔的质问,许战源只是冷冷而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作为云上关四大势力之一的蛊家,难道不能花钱聘请一帮杀手?云上关可不缺为银子而出生入死之辈。”
“不会。”殷不悔面上冷淡,语气肯定:“蛊家没有钱。”
还记得他和宋煜一起在蛊家胡同里碰见的那几个孩子,那些都是蛊家子弟,个个穿的破破烂烂,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蛊家不像其他几家,马匪通过城外打劫和草场致富,城主府征收进出城税,朱家商铺遍地,唯有蛊家。
从苗疆皇室逃出来的残余,根本不敢太过将自己暴『露』在阳光底下,这也是蛊家这些年十分内敛谨慎的原因。
没有产业,没有营收,还要为了养蛊而想尽办法弄来毒虫养料,内亭湖已经让他们入不敷出,哪里还有银子请杀手?
“而且,蛊家没理由绑架锦绣。”
“那是殷王不知道蛊家真正的身份。”许战源失笑。
殷不悔也不恼,还顺着他的话微微点头:“辽东王府,可是辽东王现在烦恼的不是西蜀王府,而是北疆王呐!”
许战源脸上轻松的神『色』逐渐收敛,他这才知道,对面坐着的云淡风轻的男人什么都知道,什么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殷王还知道什么?”他开始有些戒备。
殷不悔不说话,而是低头看了一会儿茶盅,茶盅里的水开始泛冷,袅袅的水汽也逐渐消散,失了先前的活力。
终于幽幽地开口:“本王知道的事情啊……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多。譬如马匪游魂,曾经是北疆王手下的一个随扈,而现在,北疆王和辽东王闹僵,辽东王惹上了大麻烦。蛊老为了替主子效命,想方设法弄死马匪……”
他停下来,眼底突然闪过一丝探究:“本王知道很多,也有不知道的……譬如你,你到底是谁的人?为谁效命?绑架锦绣的目的是什么?”
许战源突兀松一口气,猛地笑起来:“殷王说笑了,我不过就是云上关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与殷王和西蜀王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至于我为什么自不量力绑架西蜀王福晋……自然是为了云上关,云上关啊,这么重要的关卡,换做是谁都会垂涎的。”
殷不悔凝重的黑眸沉了一会儿,最终摇头叹息:“你不愿说,本王也不想追问。至于云上关这个地方……恐怕不是你们任何人可以染指的了。云上关,是乔先生的。”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许战源脸上,许战源没有任何表情,格外平静。
这种平静,反倒叫殷不悔有些诧异。
云上关这个地方,并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朝廷也并非不过问,至少几个王爷都在这里留了后手。
远离帝京,僻静的边塞,茫茫草原,野蛮的百姓……这里根本就是一个绝佳的屯兵之地!那些野蛮强悍的云上关百姓,只要驯服,就将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而且,朝廷不会注意到这里,可以随心所欲地『操』练军队,堆积粮草和兵器!放眼启国,还有哪里比云上关更让人心动?
这才是众人垂涎云上关的原因,这才是四大势力土崩瓦解各自消磨对方的原因!
利益的锁链一旦哄塌,各方势力就会倾巢而动。
宋煜之所以会这样痛快答应来议和,也是奔着云上关而来。
最后发现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掌控,更为了避免云上关落到别人手里,干脆将这烫手的山芋丢给乔先生。想到这些,殷不悔就一阵冷笑,宋煜啊,到底还是差的远!
“是啊,云上关是乔先生的,我们做再多都不过是为别人做嫁衣。”许战源笑,然后重重咳嗽。他的身体很虚弱,非常虚弱。
殷不悔静静看着他掏出帕子,擦掉刚刚咳嗽到掌心的血丝,缓慢开口:“所有人都以为你是练功走火入魔,却没想过是因为蛊冢。”
“蛊冢,苗疆最强大厉害的秘术,比蛊母还要厉害百倍的超级杀器!养蛊冢者需要将蛊冢养在内体,以精血孕养,非武功高强之辈不得承受。当然,即便是旷世高手,也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而且,为了让蛊冢茁壮发育,还需以剧毒之物相辅。所以城主府才会饲养这样多的七『色』毒蛇,目的就是为你提供足够多的毒素。当然,也因为七『色』毒蛇和黑花的价格高昂,蛊家是绝不可能负担的起的,而且蛊家也没有这样身强力壮能承受蛊冢的人,所以本王才会注意到城主府。”
许战源连苦笑都做不到了。他没想到,仅仅是这些蛛丝马迹,就能让殷王联想到如此之多,而且还顺藤『摸』瓜地找过来!
“不过本王还是好奇,除了对你背后的主子,还有蛊冢。乔先生说真正的蛊冢在苗疆皇室灭亡后就销声匿迹了,你是如何得到的?城主府和蛊家到底是什么关系?本王真的很感兴趣呢。”
第512章 留手()
许战源自然是沉默的,他什么也不能告诉殷不悔。
默然了半晌,才语气平缓地说了句:“殷王多想了。”
是不是多想,殷不悔很清楚,在这个问题上多半是得不到答案了。
腰间的剑已经出鞘,他面『色』淡然,声音冷漠:“云上关死去的百姓和本王无关,可锦绣……念在你没有动用私刑,锦绣没有受伤的份上,本王会给你一个全尸。”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面上一直是冷清没有波动的,平静的模样让沉默了许久的许战源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殷王可是觉得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能如鹌鹑般被随意宰割。”
回答许战源的是迎面刺来的宝剑,许战源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动手,当下猛地一怔,然后面『色』凝重起来。
轮椅飞快转动,竟是极险的避开了这一剑。
当殷不悔的宝剑再次落下时,许战源孱弱的身体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依旧脸『色』惨白,形如病弱膏肓,脚步虚浮,似随时都会倒下。双手修长枯槁,猛地一伸,一只藏在衣袖里的软剑就“咻”地飞了出来。
剑身金光阵阵,好一把绝世兵刃。
城主许战源,没有残疾,也没有走火入魔,只是因为蛊冢日日吸食他的精元,致使他血气亏空,需躺在这轮椅上才能稳定心神。
可是今天,他不能继续装下去了,他知道,对面这个男人是不会放过他的。
男人之间的战斗,惯来不需要多的言语,兵器交汇,两人打的焦灼却又畅快。
殷不悔没有想到,看似虚弱的许战源竟然功法如此了得,身形神出鬼没,用剑炉火纯青。怪不得云上关的人都会对城主这般忌惮惶恐,云上关怕是难以能与许战源抗衡的人。
许战源逐渐开始吃力,表情也越来越复杂。
他的身体毕竟是虚弱的,继续拖下去只怕……
猛地一个停顿,重重一喝,衣袖中竟然又飞出四把软剑,皆如金龙般迅速游走,急速朝殷不悔掠去。
殷不悔急急拿起宝剑对抗,兵刃相接,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火星四溅,四把劣质软剑顿时落地。
再看屋里,哪里还有许战源的身影。
门外疾风涌动,是锦荣走了进来。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残留的剑刃,不由诧异:“王上为何手下留情?”
殷不悔淡淡而笑,他的确是手下留情了,今日对战并未用尽全力,若不然他是有机会一剑将许战源斩杀的。许战源定然也是看出来了,所以表情才会那般复杂。
“他肯定会去找他的主子。”
锦荣低头想了一下,问道:“他的主子在哪里?要不要微臣暗中追查?”
殷不悔笑:“还有谁能指使这样子的高手?又有谁这般垂涎云上关?”
这话锦荣给不出答案,但是他知道,只有皇室的人才有这样的本事,也只有那几派势力才会这般垂涎云上关。
“帝京!”锦荣面『色』肃然:“他会去帝京!”
殷不悔收敛了神『色』,徐徐道:“且让他去吧,『乱』了才好,帝京『乱』做一锅粥,对我们总归是有好处的。”
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他才不要解决了这个武功高强又神秘丛丛的许战源,这样的麻烦要留给宋煜,让他焦头烂额才好。
锦荣认真地想了想,没有再追问许战源的事,而是忧心起云上关:“马匪游魂是北疆王的人,蛊老是辽东王的人,马匪游魂被蛊老杀害,宋煜顺道解决了蛊老,宋煜又是冲着云上关而来,虽说已将这云上关赠与乔先生,可从未保证愿意将云上关分割出启国的疆域,我们的人接手起来恐怕有些麻烦。”
顿了顿,他再次斟酌道:“还有朱算盘那里,一直装聋作哑。苍蝇不叮无缝蛋,云上关已是一摊烂肉,就怕那朱算盘涎着脸不肯走,不好驱赶啊!”
殷不悔不由哂笑:“云上关既已归乔先生,这些且由得他来『操』心,你这般忧愁可是为何?”
锦荣大窘。
殷不悔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你太紧绷,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复杂。看远一些,看开一些,自己也能轻松。”
锦荣绷着脸,不知如何作答。
殷不悔神情愉悦起来:“锦绣呢?”
锦荣赶紧答:“安排在客栈,让人看着的。王上可是要现在过去?”
殷不悔的眼角眉梢满是笑意,自然是要过去,他有好多话想和她说呢……
……
在回客栈的路上,锦荣大致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锦绣,锦绣大约将事情串在了一起。
她忧心着宋煜,他还不知道她已脱险,肯定很着急吧?
想让锦荣去传个话,锦荣却急匆匆地走了,说殷王那边需要帮助。
想让门口的守卫传话,守卫却面无表情:“我们的任务是保护您,万一有人偷袭……”
好容易等到殷不悔他们回来,锦绣便迫不及待地央求:“哥,你去给西蜀王传个话吧,他还不知道我已平安。不,要不然我回去,也好让他安心。”
锦荣的脸就垮了下来,殷不悔脸上的笑也逐渐敛去。
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锦荣恨铁不成钢地想要说些什么,被殷不悔拦了。
“你先出去,我单独与她说两句。”
锦荣只好退下。
房门被关上,殷不悔幽幽地开了口。
“又一次救了你,你要如何报答本王?”他极力扯出一个笑来,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欢快。
就看见锦绣面上一僵,怔愣地说不出话来。
最喜欢看她这样无措又窘迫的样子,软绵绵的像朵小花儿,让人忍不住爱怜和挑逗。
“以身相许如何?”他大笑。
她原本还怀有感激的眸子瞬间变得清冽,狠狠地瞪他一眼,语气多了几分警告和戒备:“还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