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命为后-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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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怒的胸口直颤,好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崩到最后,只闷闷地坐回椅子上。
跟这么个蠢女人交流,实在是劳心又费神!
他侧开身子,懒得看她一眼。
锦绣不明白,先前还兴高采烈的,怎么一下子冷起来?
她喊了几声“王爷”,宋煜都不吭声,一脸孩子气的自顾坐在雕花椅上,不知生什么闷气。
她只好说:“东西臣妾给王爷收好,王爷若是缺银子了大可来拿,这样好的货色,少说也要当个几千两。”
宋煜的脸犹如雷雨前的乌云密布,就只差那一条闪电。
好在这时木婂进来上茶,一边通禀道:“秦侧福晋来了,正在外头候着呢。”
第137章 不同()
锦绣侧目看宋煜,见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于是正了正,点头道:“让她进来吧。”
秦氏穿一件暗绿色的续衽勾边襦裙,头上只簪一根素色的簪子,面上虽略施粉黛,却掩不住眼底的哀愁。
秦氏瘦了很多,全然没有之前的丰腴美艳,以前合体的襦裙松散地耷拉在身上。面颊消瘦,露出两边高高的颧骨,再配上死灰般的眼睛,完全没了以前的活泼灵动,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锦绣有些感慨,待她行礼后便忙赐了座。
秦氏的目光一直犹犹豫豫地落在宋煜身上,宋煜则一副淡淡的模样,只顾着杯中茶水,根本没有要搭理秦氏的意思。
锦绣不由一叹,开口解了这尴尬的局势:“秦侧福晋刚出小月子还受不得风寒,有事让丫鬟传话便是,何苦亲自跑一趟。”
秦氏才收回视线,看不出神情地给锦绣挤了丝笑,回道:“劳福晋挂念,臣妾身子好多了。成日在屋里躺着,觉得怪无趣的,就想着出来走走,顺道给福晋请安。”
出来走走,顺道请安?好巧不巧正好撞见宋煜在的时候?
锦绣心知肚明,没有点破,就着秦氏的话往下说:“那是,成日拘在屋子里也乏了。”叮嘱木婂:“给秦侧福晋泡一壶养胃的花茶来。”
秦氏感激地说了几句,辗转提起流产的孩子来:“福晋宅心仁厚,臣妾那没福分的小贝勒在九泉之下一定会感激您的。”还说:“臣妾已经托了人去林云寺,请林云寺的高僧帮着相看日子,待选好了再将小贝勒迁入坟陵。”
锦绣正要点头安慰她几句,忽然见宋煜放下茶盅,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是男是女不一定呢,一个没成气候的死婴这般折腾,你还真是闲得慌!”
秦氏面上一僵,窘迫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锦绣暗地里打量宋煜几眼,见他面色冷清,眼底隐有嫌恶之色,于是赶紧开口:“这事秦侧福晋看着办吧。”又赶紧岔开话题:“府里倒是最近不大太平,我思索着让白马寺做一场法事,驱驱灾祸,保佑王府安宁顺遂。秦侧福晋若是无意见,小贝勒的法事也一并在白马寺做了吧。”
秦氏没有吭声,悄悄地打量宋煜,见宋煜竟然没有发怒,更没有要反驳的意思,不由得将视线一转,落到锦绣身上,态度突兀地恭谨讨好起来:“臣妾单凭福晋决定。”
又说了一会儿,宋煜不耐烦地打了几个哈欠,秦氏不好再坐下去,行礼退下了。
在回芭蕉苑的路上,丫鬟梓桐十分不解地问秦氏:“侧福晋今儿不是要来讨个说法的吗,孩子是她给弄没的,怎么的也要给咱们小贝勒立牌位,安排香火供奉啊。”
秦氏没有答话,思绪不禁想到先前宋煜冷冰冰的表情,还有那句不痛不痒的话,顿时扭头叱道:“以后这种话不许再提!害我丢孩子的不是福晋,是梅儿那贱…婢!”
梓桐咂咂嘴,还想说什么,见秦氏目色阴沉,一副阴森静默的样子,就不敢再说一句。
走了好一会儿,才听秦氏开口:“回去后好好约束芭蕉苑的人,千万不要和墨竹小筑起冲突,凡事让着他们。”
梓桐大惊,更加不懂,顾不上秦氏不好看的脸色,讷讷道:“要说身份您现在也是侧福晋了,是上了玉牒的正紧皇室宗亲主子,凭什么咱们要处处躲着他们,她墨竹小筑的人未免欺人太甚!”
“特别是那个菊青,上次府里采购了一批血燕,您还在小月子自然要吃些好的,那菊青非要和奴婢抢,还说什么好东西要等福晋挑剩了才能给咱们。您说她这是什么话”
“闭嘴!”秦氏面色铁青,半点不留情面,狠狠地训斥梓桐:“你一个丫鬟竟然还编排起主子了,反了天不成!你若还这般口无遮拦,我就直接拉了你到福晋跟前去,随她怎么处置你!”
梓桐吓得一激灵,见秦氏面色狠厉,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不由得一咕噜噗通跪倒在地,哀求道:“侧福晋饶命,梓桐不是故意的,您息怒!”
秦氏的面色依旧沉闷泛青,让梓桐跪了好一会儿才松了口:“起来吧。”
梓桐胆战心惊地站起来,低敛着头颅,半句不敢说话。
只听见秦氏冷冰冰的声音:“这后院福晋最尊贵的就是嫡福晋,然后是程福晋,最后才是咱们。你要时时刻刻记得,后院有了女主人,再也不是以前只有两位姨娘的时候了。”
见梓桐一副谨小慎微,怯怯不敢应声的模样,秦氏叹了口气:“等着吧,要不了多久程福晋和吕姨娘也会想明白的。”
梓桐听不懂这话,怯生生问道:“王爷对后院的主子姨娘都是一个态度,福晋就算顶着嫡母的身份也不敢过于难为咱们吧?”
王爷对后院的主子姨娘都是一个态度?
秦氏听着这话心中就止不住冷笑,以前府里只有她和吕姨娘的时候,王爷对谁都一样。就算两位福晋进府了,王爷还是常常宿在碧柳招,那会儿她也以为王爷对谁都一样,皆是冷冰冰的,不大亲近。
只是现在
不由想起先前在墨竹小筑的时候,福晋说话王爷从不插嘴,看福晋时也是一副温柔细腻的样子。她跟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王爷对哪个女人有过那样温柔缱绻的眼神?
福晋到底与她们是不同的!
她停下来,站了一会儿,看着四周熟悉而又陌生的王府景色,心中不免戚戚。王爷已经不是以前的王爷了!
秦氏走后,原本昏昏欲睡的宋煜忽然坐直了身子,一副云淡风轻精神抖擞的模样,锦绣就忍不住嘀咕:装模作样的本事也不知从哪学的!
面上还要堆起一抹笑,虚情假意地问宋煜:“王爷这两日还好吧?”
宋煜挑眉,懒懒地看她,只“嗯”了一声,仍旧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锦绣嬉皮笑脸,亲自给他斟了茶,又问:“殷国使臣的事皇上准备怎么处置?”
他轻飘飘地将视线从她身上划过,举起茶盅,慢条斯理地喝起来,就是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架子摆的足足的。
第138章 煮茶()
锦绣哭笑不得,这人怎么这么别捏!
耐着性子问了一遍:“皇上仍旧派王爷接待殷国使臣吗?”
宋煜这回才放下茶盅,一脸绝傲地点了点下颌,算是回答了。
“王爷都安排好了吗?”她很想问问使臣的事,特别是殷不悔,想要摸清他们到底有什么计谋,想了想到底忍住了。
宋煜只给了她一个白眼,然后侧了侧身子,将半边脸给她,一副你自去体会的孤傲模样。
锦绣气馁,懒得再问他,理了理衣裳,准备出门去。
哪知宋煜突然坐直了,直愣愣看她:“干什么?”
锦绣不回头,只说:“王爷都不想和臣妾说话,臣妾何必留下让王爷心烦。”
前脚已经出了门,身后突然传来宋煜淡淡的声音:“宴席的事有礼部安排,不用本王插手。”
锦绣一顿,笑着回头,给了宋煜一个灿烂如花的微笑。
宋煜所有的防备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无奈地揉着眉心说道:“皇阿玛让我去给那帮殷国使臣道歉。”顿了一下,戏谑而笑:“本王做错了什么?凭什么道歉!”
看宋煜一副老…子没错的样子,锦绣只觉头疼。无端地想起那十万两银票,还有殷不悔清冷如勾月的冷酷面容来,对方不动怒才怪!
劝道:“王爷何必跟皇上过不去,此乃两国结盟的大事,若是有了差池,不说皇上动怒,只怕王爷也要背负骂名,被千夫所指。”
这么耐心地劝他,希望他想明白,哪知他只是懒懒地点点头,反而愣愣地问锦绣:“福晋觉得本王的名声还能臭到哪里去?人活一世,潇洒快活,本王又不是诸子圣贤,要名声作甚。”
这
反倒让锦绣一噎,跟这么个无赖讲道理,实在是累得慌!
想了想,继续耐着性子说:“纵然王爷拉不下脸去,也该派人送些礼品代为道歉。”
宋煜冰着张脸,沉默了半天,愣然问:“要不福晋陪本王一起去?”
锦绣只后悔没将舌头咬了,不然怎么会抽风地提这个。
宋煜却自顾赞同地点头:“福晋是本王的贤内助,最能代表本王,由福晋陪着本王前去,既可彰显本王的诚意,也可让殷国使臣拿不出错,还能让皇阿玛息怒,实在一举多得。”
锦绣赶紧推脱:“臣妾一介妇孺,岂好干预国事,王爷还是另觅人选吧。”
宋煜坚持:“就福晋陪本王去吧,我让林夕去准备礼品,明儿下午再去十里坡。”
锦绣只觉得腮帮子一阵僵硬,却见宋煜眉眼弯弯,一副得意万分的模样。
这事最后在宋煜斩钉截铁据理力争下,就这么定了。
锦绣心烦意乱想着去十里坡的事,木婂悄悄摸进来,乘着宋煜翻看礼品单子的时候悄声对锦绣说:“福晋,菊青带了一小罐云茶去辽东王府。”
锦绣眼皮一跳:“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菊青穿了那套紫色的衣裙,精心打扮后才去的。”
锦绣愣了愣,侧目见宋煜正好放了单子,四目相对,她灿然一笑:“此次王爷得以脱困还多亏辽东王帮衬,王爷可要走一趟,亲自谢谢辽东王?”
宋煜本能地想拒绝,却见锦绣露出狐狸般的笑来,便鬼使神差地点头:“正好,许久不曾与辽东王兄把酒言欢了,今夜一定要不醉不归!”
锦绣便笑着让林夕去准备。
辽东王府,菊青来的时候门房正要去传话,菊青特别嘱咐:“云茶味烈,福晋让奴婢送给辽东王。给辽东福晋准备的雨前龙井要过几天才到。”
门房狐疑地看她一眼,到底没说什么,便去外院书房传话。
去外院书房的路上,菊青藏在帕子下的手一直抖个不停,等到了地方,深吸了好大一口气,才鼓起劲儿走进去。
辽东王穿一件宝蓝色的家常大袍,面容俊挺,威武非凡,菊青脸上一红,上前行了礼。
辽东王淡淡“嗯”了声,视线在菊青紫色的衣裙上转了又转,语气才有了一点温度:“老七让你来送茶叶?”
“王爷说多谢辽东王的救命之恩,特意让奴婢走一趟。”菊青面不改色地撒谎。
救命之恩?
此话有些严重,辽东王却满意地点头,宋煜那痞…子虽然指望不上,但能捞个兄有弟亲,温厚慈和的美名还是不错的。
“老七还算有心,回去告诉他,心意本王领了,下回一起喝茶。”就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