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的世界-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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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灿还没想明白,就被男孩迫不及待地打断:
“对了,既然你那么乖地一个人来了,我就要给你奖励啊,来,你的朋友,还给你。”男孩“咯咯”笑了一阵,用那双孩童湿漉漉的双眼凝视着他,将手上的东西丢在北灿身边,球状物掉在地面上,滚了一段距离,在北灿的跟前停下。
一瞬间,北灿觉得世界分裂成了两半,一半如死般寂静,一半喧闹得头痛。
他坐在地上,看着刚才被丢过来的东西浑身发抖,心脏不要命地碰撞着,想要从中跃出,疼得他喘不过气。
耳边是男孩尖锐刺耳的笑声,大脑一片空白,身子却自己站立起来,问:“尸体呢?”话一从嘴里说出,尖细中带着低低的哭腔,北灿甚至认不出那是自己的声音。
男孩指了指建筑物旁边:“在那里啊,我家的小狗可喜欢了呢。”说完,北灿就能听见那片黑暗处传来野兽的拱食肉块的声音。
北灿皱了皱眉,紧握双拳,力气大得将指甲嵌进皮肉,想要唤醒自己的渐将迷失的意志,又问:“灵魂呢?”右耳传来各种噪声混杂而成的喧闹,北灿只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痛。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问题那么多?”男孩不满地嘟起嘴,瞪着北灿,而女孩则说:“消失了。”
北灿心里一跳,惊愕地抬头望她。
“强迫灵体接触生人让他们消失不是难事。”女孩直直地站在原地,用双眸平静地看着北灿,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对对,顺便说一下,今晚的灵体都是我处刑的哦!”被自家姐姐抢了风头,男孩不甘示弱地举起手,像是在课堂上想要赢取老师关注的学生,自豪地说:“如果今晚不是阴天的话,我更喜欢让他们躺在月光底下活活晒死!”说完,他看了女孩一眼,示意了一下。
“差不多可以动手了吧?”是姐姐的女孩从身后想要掏出一个东西,想要等到北灿放弃挣扎时使用,却听见北灿说:
“是吗?”“轰,”与此同时,突然无数条带着尖刺的细鞭从姐弟二人身后呼啸而来,原本还很享受北灿崩溃的弟弟在下一秒就被姐姐推开,躲过这些由怨气凝聚起来的物质,一个趔趄好不容易站稳身子,余光瞥见北灿突然露出笑容,而刚才那句话也满是赞扬,仿佛在表扬这对姐弟的所作所为。
当姐姐感觉不对想要跳开攻击时,鞭子已经杀了个回马枪,狠狠地打在她瘦弱的躯干上,将她甩向围栏,一声巨响,一堆细碎的铁锈“悉悉索索”地跟着她坠落到地面上。
“做的可真不错。”
弟弟难以置信地看着姐姐因为保护自己而被击飞,又皱着眉头望向原本几近崩溃的北灿,此刻正挂着灿烂的笑容,歪低着头站在原地,过长的刘海遮盖下来看不清他的眼睛,而无穷无尽的黑色雾气正从他胸口源源不断涌出来,将他围绕起来。
“应该给你们奖励啊。”
说完,又一条刺鞭从男孩看不见的角落猛然窜出,朝着他的脖子鞭打而来,刚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弟弟此时有了心理准备,侧身一躲,只是蹭伤了耳廓,但残留在伤口上的怨气不甘心如此,扭动着身子钻入了他的身体,男孩感到一阵恶寒,想要将它抓出来,却已经迟了。
借着隐约的月光,他看见周围笼罩着如毒蛇般蠕动的怨气的北灿朝他们走来,藏在刘海下的双眼是纯纯的黑色。
弟弟倒吸一口冷气,心里一个想法:他们被那个女人给骗了。
虽然她和他们说过,那个叫北灿的目标是个罕见的极阴体质,但只是个灵体而已,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当他们把他好友的尸体放在他面前,击溃他最后的希望后,就可以用她给他们的东西杀死他,但那个女人没有和他们说过他是个黑瞳的灵体。
阻止怨气侵入未遂,他捂住伤口,强压那缕怨气在体内造成的寒意,刚才甜美得意的笑容悉数褪去,只留下狰狞的表情,从背后拿出一柄纯黑的镰刀,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刚才恍如和夜色融为一体,直到他握住它时才显露出形态。
不过就算这个人超出他们意想的强,结局也不会有多大改变,毕竟他们能无法无天地穿梭在下界和现世,也不是什么可欺之辈。
…
现在的北灿感觉又回到了曾经的手链里,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只能通过眼睛看,而身体则是自己自作主张地动起来的。
诚然,田时在他曾经的生活中占据了一部分的位置,毕竟十几年的友情坚如磐石,现在田时死于这些怪物的手里,北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甚至说就是他一手造就了田时的死亡也不为过,毕竟从一开始他就让田时接触到了下界的事物,而之后也就放任自流,直到他被边台绑架入院,如果田时没有住院,也就不会这样。
虽然北灿一开始的定位就是引蛇出洞的诱饵,可他现在才清醒过来,他是那个被诱惑上钩的可怜虫,而田时才是那个牵扯着他行动的诱饵,他再次被算计了。
看见田时头颅的那一瞬间,无数的自责和自厌仿佛开了闸的洪流,从心间涌来,将他浸没,可就在他精神要崩塌的那一瞬间,耳边那些嘈杂的声音突然变为了一道统一熟悉的声音,神情恍惚的他辨认不出来是谁,只能听见那道声音说着北灿熟稔的话:
“你喜欢吃以后我可以天天做给你吃。”
“照顾员工不是老板的责任吗?”
“没想到你还是个温柔的人。”
听着这件似曾相识的话,北灿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田时现在不是唯一一个将他和世界联系起来的人,还有人在等他。
而且,在精神错乱之前,不应该先让这些凶手得到应有的报应吗?
另一个声音适时响起,原本理智的那个他就完全丧失了控制权,只能任由肢体自己活动,代替做不出这种事的他进行报复。
不过他本来只是想用手链里的怨灵,可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打开手链的通道,突然陌生的感觉就从胸口戒指里汹涌而出,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凭空有了这股力量,但现在什么推理啊分析啊对北灿来说都没用了,他现在一心想的,只有怎么捉住眼前两个敌人,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既然他们让他不好过,那他就把一切都毁灭吧。
…
“失败了,他没有到我们需要的程度,他还有活着的信念。”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多余的事了?”
“没有他太顽强了,不过我也不想继续下去了。”
“你要反抗我?你不记得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了?”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不用再做什么了。”
“”
“就这样吧。”
“你去哪里,回来!”
第四十二章 姐弟()
第四十二章姐弟
“哈哈哈哈哈”狂暴的笑声在收容所的上空响起,回荡在郊区平原,令人不寒而栗。
弟弟笑得张狂,幅度巨大地挥舞着镰刀,比起之前被惊吓到的状态,现在的他力量与技巧兼具,在躲过北灿攻击的同时踏上墙回身一旋,黑光闪过,他用那柄比两个他还高的镰刀将鞭子悉数斩断,被斩落的部分还没等落到地上就簌簌变为灰烬,随风飘开。
又一点灵力被浪费了。
北灿不停地在防御和攻击间来回切换,感受着灵力如注般从戒指里倾泻出来,为了维持他身形的稳定性,他必须在保持攻击频率的同时控制灵力的释放,这就要花掉他大部分的精力。
突然,弟弟站在离北灿不远处,镰刀毫无意义往前一伸,仿佛被人踩在侧面般往下一沉,一个身影从镰刀上飞速地借着力朝北灿冲来,速度快到北灿甚至没看清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呼,”一堵黑墙在北灿面前伸起,挡住了姐姐的攻击,银制的柳叶形状飞镖被弹射开,却又像得到召唤般以不可能的轨道回到她的手里,她反应也不慢,回收完武器后用脚在墙上一掂,重新跃回弟弟的身边,准备下一轮攻击。
他们两个甚至没有任何交流,默契得连对方之后想怎么发动攻击都知道,仿佛是一个人的两个分身,不分彼此。很快,两人又同时拿着各自的武器分别从北灿的两侧围绕过来,在他们俩的计划内,北灿又如法炮制地分别伸起两堵墙,这次他们却没有回避也不急着进攻,反而一踩墙面,一跃登顶,从上方向北灿袭来。
但北灿也猜出了他们的意图,很快两堵墙又朝对方延伸,在他头顶凝成另一堵厚实的屏障,打破了他们行云流水般的计划。
被看透战略,弟弟不满地“啧”一声,两人一脚踏在那上面,想要交换位置继续进攻,可光滑的黑面突然伸出几条坚韧的枝条,在两人足尖点地的同时拴住他们的脚踝,猛然朝两边甩去,又是“轰隆”一声,两侧本来就不坚实的围栏猛烈地摇动起来,什么灰尘铁锈统统落下,形成两股烟尘覆盖着被击倒在地的姐弟,巨大的动静惊吓到了院子里关着的犬类,重新狂吠起来。
虽然现在北灿看起来是占了上风,但在交锋中,他并没有将他们的攻击全部抵挡住,身上细微的划伤还在不停地流失灵力,好好的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四处脱线。
双方僵持着,互不相让,北灿不会让他们逃,而弟弟也一直无视姐姐撤退的信号,仿佛喝醉酒上了头,一定要和北灿分出胜负才罢休。
毕竟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人,如果死在别人手里,他会很难过的。
…
下界的市区中心,伫立着唯一一栋高耸入云的建筑,尖长的顶楼穿透血色的云层,直至无法看见的高度,从那不可高攀的高度上又垂下数条看似纤细实则锐利无比的钢条,蜿蜒着架在附近更为低矮的建筑顶上,而上面如露珠般缀满了大大小小集装箱般的房间,颜色各异的人们从里面进进出出。而在云雾环绕的最顶层,设置了一间宽大的会议室,此时气氛紧张,阶梯教室般布局的会议厅里坐满了不同穿着的人群,没有一个不是在认真地看着最中心圆台上的人的。
站在中心的,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他身穿藏青色的西服,颇有点管家的味道,虽然看起来老迈,可身形挺拔,目光矍铄地扫视着在座的每个人,在这种眼神的洗礼下,密密麻麻坐在座位上的人们都挺直了腰背,想要证明自己般毫无畏惧地直视那道审视的目光。
坐在这里的,是新立市下界所有负责追捕灵体的“公务员”,有新上任不久的,也有就职数百年的,有普通收割灵体的,也有成立一个小组对某个穷凶极恶的罪犯进行捕杀的,而在最中间的老者,则是现存任职时间最长的,所以即使在他们中间没有等级之分,但自然而然地,他们对这名老者马首是瞻,将之奉为领军人物。
“这次的可疑人物根据勘察,确定了这几个。”他振袖一挥,在他上空出现了几张被放大了数百倍的照片。
第一张是一枚手工手链,上面缠绕在一起的布条沾染暗红的血迹,挂在旁边的十字架闪闪发亮。
“根据检索,这枚手链是同一个灵体产生共鸣而出现的,里面蕴含着力量不一的灵体,之前一些诱杀事件有可能与它有关。”
顿时,底下发出“果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