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的世界-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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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忍痛自残以求逃脱的异形灵体,带着只剩下一小部分的灵力从楼上跃下,不见踪影。
威胁生命的灵体从窗户纵身跃下的瞬间,房间里所有的异常物品的生命宛如和它一起消失,停下了行为,重新变为了一动不动的死物,仿佛它们的存在也只是为了将它驱逐出去。
房间重新陷入死寂,除了地上散乱的驱邪物和晶亮的玻璃碎片,没有人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现在房间里唯一一个能够动的人,就只有北灿。
他颤抖着双腿,咬牙依靠在墙上,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是实实在在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不是透明的,也不是虚无化的,而是他能够感受到温度的双手。
至于双腿打颤,也是因为他许久没有拥有过实在的双腿,一时间无法适应自己的重量。
他的记忆从在强光中睁开双眼开始,庄珪刚才摆出来的所有东西都被这道突如其来的诡异光线而唤醒,对异形灵体进行单方面施/虐般的反击。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就像自己为什么重新拥有了肉/体,他仍然处于一头雾水。
那个时候,是他亲自操刀,将他面目模糊的尸体毁尸灭迹,再装进袋子里进行处理的,但现在他的这具活人的身体,是从何而来?
北灿吃力地抬起手臂,将脸上的五官一一抚摸过去。
大小适中的双眼,高挺的鼻梁,被说成是薄情的嘴唇,都是他自己原本的样貌。
“嗯”不远处的呻/吟打断了北灿的困顿,他像幼儿蹒跚学步时那样,小心翼翼地迈出自己的左脚,机械地一步步接近将要苏醒的庄珪身边。
不过,庄珪的父母留给他的东西,也不都是垃圾,起码就在刚才还从魔爪之下救下了他和庄珪自己。
“啊!”短促的惊呼过后,是被重力所制约而带来的疼痛。
他七荤八素地摔在地上,登时天旋地转,等他反应过来后,沉重的感觉突然消失不见,拥有实体的踏实和安心也随之消散。
北灿坐在地上,眨了眨眼睛,那双曾经存在的手又变得虚无,他能够透过自己手上的浑浊颗粒看见庄珪卧室的地面。
刚才是幻觉吗?
不对,就算他产生幻觉,但重力的压迫感是不会错的,也就是说,刚才的那段时间里,他重新拥有了自己的身体。
北灿叹口气,他究竟是什么,他自己都懵懂不清。
“嘶——”庄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摸着自己被桌腿撞疼的脑袋,倒吸一口凉气,悠悠转醒。
“你感觉怎么样?”边问着,北灿边翻找自己的口袋,刚才情急时刻,他应该是将珠子放进自己的口袋里了。
不过不能否认这颗珠子有什么异常,否则他不可能在那时候将它从庄珪的脖子上拽下来,又或者说,那时候的他,已经渐渐有了自己的肉体也是有可能的。
两手伸进口袋,却什么都没有拿到。
难道珠子穿过他的身体掉到地面上了?
北灿转回身,却没能在铺满符咒的地上看见那颗珠子。
“诶?我怎么把这些东西都拿出来了?啊!玻璃怎么回事?”庄珪晃了晃脑袋,看见满地狼藉,大吃一惊,扶着课桌站了起来,迈动双腿,从北灿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嗯?
北灿一怔,跪坐在原地。
刚才庄珪是不是直接从他的身体里穿过去了?
“唔,好冷啊,那里有什么吗?”庄珪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他感受到了庄珪的视线:“嗯?什么都没有啊,怎么回事?”
北灿甚至可以听见灵力凝成的心脏在“哐哐”作响。
他回过头,看见庄珪正弯着腰,将散乱在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
“庄珪?”北灿故意大声呼喊。
但庄珪仿佛丧失了听力般,继续满脸苦相地收拾东西。
不甘心地,北灿走近他,伸出手在庄珪的眼前晃悠了一下,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
“啊,你在这里啊。”庄珪回过头,冲着北灿会心一笑,同样伸出手,却穿透了北灿的腹部。
“居然被我丢在这种地方了。”带着一支笔,庄珪又穿过北灿的身体,收回手。
从始至终,庄珪的视线就没有聚焦在北灿的身上。
为什么会这样?
北灿突然想起那颗失踪的珠子,他在碰触到它时,某个人的记忆被强制性地灌进北灿的脑袋里,如果说,那颗珠子里的,是庄珪的部分记忆
“对了,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啊?”庄珪边将东西收集到一起,边自言自语。
“好奇怪,有人送我的吗?”庄珪收拾的动作渐渐变小,直到跪在地面上,愣愣地望着这些怪模怪样的玩意儿:“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北灿皱着眉头,庄珪跪在他的面前,一面微笑着,眼泪却不自觉地从眼眶中滴落,他伸出手去擦,但笑容却渐渐崩塌,直到他任由眼泪滴在地面上,紧紧攥住左胸口的衣服,痛苦得喘不过气。
“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第八十三章 披露()
城郊的小巷子里,灯光在狭窄的街道两旁忽明忽暗,吸引着飞虫环绕在旁,四周墙体破旧的商品房里透出或白或黄的灯光,静静地从窗户倾洒而出,夜虫在看不见的草丛中振出祥和宁静的轻鸣。
还没到深夜,这条小巷就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在电线杆边的垃圾堆里找食物的野猫翻动塑料袋发出细碎的微响。
“哧——哧——”
从阴暗的转角处,传来庞大巨物拖动身体的摩擦声。
一条比参天古树还要宽的圆柱形异物拽动自己的身体,吃力地在地面上摩擦移动。
它有时将自己掩藏进灯光无法照射的黑夜里,有时将自己暴露在昏黄的路灯底下,拖曳过的地方留下长长的一滩黑色粘液。
它并不害怕显露形态,它在这块地方待了有一段时间了,这个时间点几乎不会有任何人经过,无非是走过垃圾堆时惊动一群苍蝇和几只野猫罢了。
“嘶——”被惊吓到的野猫瞪着一双锐目,浑身炸毛冲着它嘶吼,但它无心理会,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虽然它丢弃了绝大部分的灵力以求保命逃离,但现在的它还是形体庞大,令人望而生畏。
它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身体里的手臂们意外地安静,没有任何声音引导它,它只能凭着本能走着。
如果有一个灵体出现在它的面前就好了。
它的体内被这句话灌满,它逃了出来,但是断口处没有那么容易愈合,灵力还是在不断地涌流,它需要吸收一个灵体来补充。
快点一个灵体
突然,让人不快的拖行声停下,它停在原地,在不远处,站立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它实在是太难受了,以至于没有快速地察觉到前方的身影就是它心心念念的灵体。
看来它还没有被命运所抛弃!
“终于找到了。”
它激动地“哧哧”前行,也不在乎身体里的灵力因为快速拖行而越流越多,更不在乎男人的嘴里的碎碎念,它的眼里只有那根救命稻草,那个人身上散发的气味宛如毒/品吸引瘾君子般,只要能将这个家伙据为己有,恢复肯定是不用说了,说不定是因祸得福,会比曾经的它更为强大。
“你要为你刚才差点杀掉的人付出代价。”
快要接近他时,男人突然对它说话。
那是一个浑身黑漆漆的青年,头发披肩,遮挡住了一只眼睛,他面无表情,用另外一只棕眼静静地凝视着它,什么感情都没有。
它停下了步伐,愣在原地。
“因为要杀他的人,是我。”
当最后一个字乘着夏日的夜风飘进它感知声音的部位时,它永远地失去了知觉——
从空中赫然砸下一条黑柱,直接将它砸成一团浆糊。
它以前就是用这种方式来为自己夺取力量,却从来没有想过它有一天会死在一样的手段下。
“呼——”他闭了闭眼,被头发遮盖下的眼睛流下一道带着腥味的蜿蜒黑色液体。
满不在乎地屈起食指指节将从眼眶里流下的黑血擦掉,在那张白皙得可怕的脸上留下一道血印,他冷冷地望了眼溃不成形的异形灵体,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那道上面布满眼球的柱体,随着他的离开,仿佛风化般地碎成粉末,在空中飘逝。
…
“所以你就这样回来了?”
边台盘腿坐在铺在地面的软垫上,抬头望着北灿,满脸不屑。
“嗯。”坐在田时的床上,北灿的脸上阴晴不定,双手不自觉地紧攥着双腿旁的床沿。
他从庄珪家里离开的时候,称得上是心慌意乱地落荒而逃。庄珪跪坐在他父母留给他的遗物边,哭得泣不成声,无论他怎么敲击自己的脑袋,也什么都想不起来。北灿只是静静地站在他的身边,聆听着他的痛哭,现在想起来,不知道那时候他自己的脸上是什么表情。
北灿算是无意间拿走了庄珪的记忆,让他忘记了所有和灵体有关的事情,自然,他也如愿以偿地看不见他不想看见的东西了,看起来是两全其美的结局,可这样真的好吗?
庄珪学校里一直陪在他身边的灵体的眼神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等到下周一,庄珪再去上课时,肯定无法看见他,那时候,他会是什么样子呢?
那一晚,哭了不知道有多久,庄珪的眼泪终于不再落下,声音也沙哑许多,但仍然跪在原地,不时地抽动身体,而在那双哭得红肿的双眼里,北灿看不见任何生机。
就在十几分钟前,他还是那么温柔地和北灿说着自己的过去,当时熠熠生辉的双眸和现在如同死物的眼瞳相对比,北灿总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应该还有更完美的解决方法才对。
光是这么回想,北灿就觉得心里堵得慌,仿佛是他亲手杀死了曾经的庄珪,虽然他的肉体没事,但以前的庄珪从心理上已经死掉了,那样的庄珪再也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我觉得这也不能怪你。”反坐在旋转靠椅上一直默不作声的田时突然开了腔,虽然很同情那个叫庄珪的陌生人,但这些意外发生得过于凑巧,纵使是北灿也不可能一瞬间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况且,如果不是那些东西,北灿也会死在那里。
看着坐在眼前的北灿,田时感到一阵后怕。
“你居然会这么自责,真不像以前的你啊。”没有理会试图安慰北灿的田时,边台摆出讥笑的神色,不怀好意地看着早已乱成一团麻的北灿。
当然,这么不会看气氛说出的话遭到了田时的一个狠瞪,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让北灿心里更好受点时,后者先出了声:“是啊,我说这件事的重点不是在这上面。”从疑惑中脱身而出的北灿皱眉眨眨眼,对边台说:“那时候我在很短的时间里有了自己的身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一从庄珪所在的市区回来,北灿就在曾经的家附近的花店遭遇到了一个陌生尸体,经过那个尸体的再三解释,他终于带着北灿和边台取得了联系,原本就担心北灿安危的田时马不停蹄地连夜赶了回来,将戒指还给了北灿。
至于那个花店尸体,边台得意地表明是他安排在那里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