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的世界-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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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北灿反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张大的纸张突然被什么东西撕碎,留下那张临死前惊恐的表情,和酒吧地下室的那些灵体如出一辙。
碎纸片片飘落,沾上了地上的药液,化为蒸汽消失不见。
“我会让你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消失。”那张纸上的字仿佛有生命般,自动出现在了北灿面前,柳夏清亮的声音回响在房间里,他的声音平和安定,但那句话却毛骨悚然。
“甄碧”北灿紧蹙眉头,大脑里仿佛有一根棍子搅动着,钝痛从大脑传至四肢百骸。
之前那张糖果纸不是幻觉,是柳夏留给他的讯息,他要慢慢地将他身边的人扼杀在他面前,宛如从他的羽翼上撕扯下羽毛,直到他无力反抗陷入绝望,任他宰割。
雷铭只是一个开始,从离他最近的人开始下手,直到所有人都消失不见,只有北灿一个人被孤立着,而所有的源头都指向北灿,如果不是他,他们也不会遭受不测,而下一个会因北灿而不幸的,是甄碧。
的确像柳夏会用的手法。
北灿半跪在地上,死死按着头,疼痛却没有好转,眼前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布,他看不见现实,环绕在眼前的只有光怪陆离的幻象。
就像在蓝家大宅时踏上楼梯的那一刻看见的幻象,栩栩如生,但这次却不像那次,幻觉似乎并没有要消失的样子。
眼前的幻觉宛如一个硕大的黑洞,慢慢蚕食的他的感官,视觉、嗅觉、听觉,北灿能感受到身体渐渐脱离自己的掌控,他却无能为力。
这样不行。
趁着身体还有一点感觉,北灿凭借自己的记忆,站起身,艰难地房间里面迈了一步。
他还记得,房间里有很多装着药水的器皿,虽然塑料制品居多,但还是有一些玻璃,碎玻璃屑散落在到处。
蹒跚的一步迈出还没踩稳,腿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北灿直接一头栽倒到地上。
“嘶——”皮肤被刺破的痛觉让北灿倒吸一口气,随着痛觉的加深,眼前的幻觉缓缓淡开,呈现出现实的一面。
“呼呼”北灿睁开紧闭的双眼,从玻璃碎屑上坐起来,抬起手将胳膊上的碎片拔出来,却看见手掌上一片鲜红。
不可能!
北灿坐在药水里,看着手心被玻璃碎屑刺破而汨汨流出的血液愣神。
他现在这个状态是不可能有血液的,而且那颗眼睛也还没接触到自己的皮肤
心脏仿佛绑了块巨石,沉沉落下,他已经开始出现活人的特征了,刚才不自然的头痛就是预兆,他本来就没有死,那也就是说,他快要恢复为活人。一旦他被迫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就和这个世界完全没有关系,也不能阻止柳夏,在这里的时间已经快要不够了。
压制自己的身体的力量居然在这种时候不够用
想到这个,北灿猛地从地上站起,不管手臂被玻璃刺得鲜血淋漓,从房间里跑了出去。
时间所剩无几,变为活人后他什么都做不了,要快点,快点完成他要做的事情。
…
“嘟喂,您好,哪位?”电话那头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北灿差点以为自己拨错了号码。
“喂,甄碧,你现在在哪里?”街面上,阴沉沉的天气下着小雨,明明时值盛夏,这样的小雨居然让人感觉有些阴寒,稀疏的行人们纷纷撑起了伞,挡住自己的面庞,更觉得街道冷清。
从下界出来后,北灿随便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就到就近有公用电话的地方,争取尽早联系到甄碧。
北灿拿着电话,站在杂货店门口用座机拨通了甄碧的手机,自从吕梓晗死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过多的联系,但听说她现在还在接受心理治疗,至于高考,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她似乎将吕梓晗死去的原因全部归咎于自己,所以才精神才那么颓靡。
“啊,北灿啊,好久不见。”甄碧的声音沙哑异常,曾经的活泼外向通通消失不见,只留下颓丧和隔阂:“我现在在公墓。”
“公墓?你去公墓干什么?”听见这个地点,北灿的心被吊了起来,现在这个天气,正是灵体尸体出来活动的好时节,而她又偏偏在阴气最盛的地方。
“看看梓晗。”
“”北灿皱起眉头,望了眼远处,说道:“我和你一起吧,我来找你。”
第九十九章 扫墓()
蒙蒙细雨笼罩着城镇,几天以来只有这座城市被雨雾所环绕,天空久已不晴。
公墓里一片萧索,除了几名趁兴前来摆放旧友的老人再无其他,依山而建的墓碑层层递进,直至山顶,每一块石灰色墓碑旁都伫立一棵矮小的常青树,即使被雨雾遮掩也还是不失翠色。
北灿站在公墓底下,抬头看去,在恍如一层纱帘的雨幕下,似乎有几只黑影穿梭在墓碑之间,再一睁眼却又消失不见,但它们所留下的阴寒自始至终笼罩着他,让他不自觉抚了抚手臂,浑身不自在。
记得以前来公墓时,北灿什么感觉都没有,甚至连这里有什么东西都察觉不到,比起之前,他对灵体的感知更强了些,但也更难以接受了。
大概是变为人会出现的种种征兆。
想起这个北灿心里不是滋味,走上台阶的步伐更快了些。
之前甄碧告诉他吕梓晗的墓碑在顶层附近,可他却没有按照她所说的走,反而走走停停,不断地打量附近的墓碑,似乎在寻找另一个坟墓。
凭借依稀的记忆,他走到当时和柳夏相约的坟墓前,那块没有任何字迹的空白墓碑仍然矗立在那里,但坟前却异常的干净,是有人专门打扫过的痕迹。
这座墓园虽然有管理人,但北灿经过入口时看见了他,一名老人缩在简陋的沙发上看着老旧的电视上的节目,这样的老人根本不可能漫山遍野去清理墓碑,而且同排的坟墓上早就积满了灰尘,用来插线香和倒酒的土壤也长出了高高的杂草,只有这块墓碑前洁净得诡异。
应该是有人过来清扫过了,但这块墓碑上连名字都没有,普通人家根本不可能会让逝去的人躺在没有名字的墓碑底下,除非是不愿意暴露那个死去的人的名字。
北灿越想越深,不经意间想要伸出手去触摸那块不寻常的墓碑,想要知道为什么它的周围没有任何怨气,它又是属于谁的。
“北灿!”
就在要摸上那块湿润的碑石时,一道女声划破寂静的墓园,止住了北灿的动作。
北灿转眼望去,甄碧正撑着伞站在这排墓碑和道路的交接处,疑惑地望着他:“我是不是忘记说了,我在顶层。”
甄碧和原来比起来,简直大相径庭,不止是声音的区别,整个人宛如被人削下了肉块般的瘦削,只留下那双乌黑的大眼睛,微长的头发挡住了本就尖瘦的脸颊,面黄肌瘦得超出北灿的想象。
就算路人看见她都会唏嘘,更不用说两人是朋友,甄碧颓靡成这样让北灿过意不去,而且他还是让甄碧变成这样的帮凶。
“我第一次来,不太认路,就随便乱走了。”北灿收回手,抹出一丝笑容向甄碧走去。
甄碧一向喜欢颜色鲜艳样式张扬的衣裙,可现在她只是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装束,就连勉强翘起来的嘴角都似乎撑不过一秒。
“是啊。她的案件到现在都没有查出真凶,她的爸爸妈妈也搬走了,只剩下她一个人留在这里。”甄碧干哑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却始终微笑着直面前方,看见北灿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激动兴奋,挚友死亡的现实让她蜕变得过于成熟,让北灿生出一种陌生的失落感。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甄碧说到“真凶”时,看向了北灿,虽然嘴角在笑着,可眼神却空洞茫然得可怕,仿佛甄碧早已死去,现在徒留一具毫无感情的空壳。
北灿心里一跳,时隔多久,而且吕梓晗死去的原因不仅仅是北灿一个人的问题,但被那双眼睛看到,北灿总觉得心里起伏不定。
于是他淡然地接过甄碧的雨伞,帮她撑着,视线望向前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谁都想不到。”甄碧没有接话,但北灿能够感觉到她的双眼一直都将注意放在自己身上,他继续说:“听说你去接受心理治疗了,效果怎么样?”
甄碧自嘲一笑,看向积水的台阶,上面的青苔枯黄,但仍紧紧攀附在上面:“不过是他们觉得是正确的,其实不管多少次的治疗,都不如一个真相能够让我心里好受些。”北灿知道,甄碧口中的“他们”是她的父母,但因为他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业,甚至将照料甄碧这件事全权交给保姆来做,所以比起普通家庭,甄碧同他们疏远得多。
一直照着这个话题下去对两人的心情纾解都没有意义,北灿立马止住话头,换了个话题:“对了,你之前给我看的她喜欢吃的糖果,我之前去超市看过了,但是没有买到,可能刚好没货了吧。”
“那个啊。”甄碧掏了掏斜跨的小包,从中拿出一颗包裹着透明橙黄纸的糖果,那个色泽就是北灿在垃圾场和幻觉中看到的:“我之前带去学校过一次,她吃了觉得好吃,但是她的病,你是知道的,她的自制力比看上去来得弱,所以我每次都只带一颗给她。那个是外国的,我爸去国外出差时带回来,国内大概没有引进吧,你找不到也是正常的。”
去超市找糖果什么的当然是北灿瞎编的,他挂断电话就变为灵体马不停蹄地向公墓飞去,连看超市一眼的心情都没有。他这么说,只不过是为了排除用糖果纸传话是甄碧所为。不过看甄碧憔悴的样子,吕梓晗死后连什么正经事都没有心情做,和他想的一样,只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
这样看来,吕梓晗说什么喜欢吃也只是为了这种国内少见的包装,用作标记来传递信息,而甄碧则信以为真,傻乎乎地每天带给她一颗。
说实话,那个“吕梓晗”一心只有真正的吕梓晗,就连对田时和甄碧的感情也不见的有多深,甄碧为了她这样并不值得。
但可惜的是她自己却不知道真相,只能被蒙在鼓里,一个劲地替她的好友伤心。
“到了。”甄碧的声音轻飘飘地在耳边响起,北灿回过神来,看见自己跟前的那块墓碑,心中的可笑大于哀恸。
吕梓晗的尸体都是几年前的状态,警方居然真的还让她好好地接受火化再下葬,看来真的是放弃了这个没有头绪的案子。
“你为什么突然想到要找我?”边说着,甄碧边蹲下身子,伸出瘦得只有骨头的手轻轻拂去墓碑前被拔起的杂草,继续刚才未完的工作。
看来吕梓晗的父母真的是受到刺激,搬到了别处,就连墓碑也没人收拾,只能等甄碧来扫。
“家里有些事,忙完了就想起你状态还不太好,所以来看看。”北灿只是站在甄碧身边帮忙她撑伞,可细如发丝的雨线还是随着一阵风吹进伞里,沾到北灿的衣物上。他现在必须专心地将注意力放在感受有什么对甄碧有非分之想的灵体身上,才能防范柳夏什么时候突然给他一个意外。
杂草根上带着潮湿的土壤,将杂草扔掉后,甄碧还要将抹在石碑上的泥土给清理掉,她没有带任何工具,完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