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的世界-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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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田时不想和这样疯狂的甄碧有共同观点,但在北灿以前的精神面貌上,他不得不说甄碧说出了他心里所想,从小学初见开始,他有时会露出一副超出年龄的颓靡,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他能留恋的东西,每当田时看见那样的表情,总有种北灿什么时候就会突然从世界上消失不见的错觉。可下一秒,他又仿佛无事发生一样,有说有笑,但田时心里隐隐有种感觉,他不是这样的。
直到几个月前,北灿和他说找了一份兼职后,他似乎和社会接上了轨道,真心微笑的次数不断地增多,那张白皙得可怕的脸色也有了人类的气息。可他从来不曾想过,那样富有人情味的北灿其实已经不再是人了。
想起来也是可笑,他曾为人类的时候活得不像是人,反倒是死后才渐渐接近“人类”的定义。
“结果呢?”脱离了神游,田时又继续问。
“他狠狠地羞辱了我,他对我说的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甄碧死死地咬着嘴唇,仿佛没有痛觉般,田时可以看到双唇咬合的地方渗出了深红。
“他露出了原形,他从来都不是那种乖巧的好学生!”甄碧的声音渐渐尖利:“他对我说,既然你那么向往看到那些幽灵,干脆去死不就好了嘛?”
田时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烦躁地挠了挠蓬松的头发,再次看向发怒的甄碧,澄澈的眼神里带了些不知所措。
“那是初中的时候吧?”不谈论其他,在这件事上,田时必须说是北灿的错。
他想起曾经的初中,他沉迷进了和所谓的兄弟们打群架的快感,也有些忽视了一直在角落默默读书的北灿,但现在想起来,虽然北灿默默无闻,不像他将大部分出格的事情都做了一遍,可有时他又会在那副沉闷的外表下露出张牙舞爪的恶劣,有一些他曾经听说事,甚至比当时的他都还过分。
第一百零五章 关于犯人()
桥洞底下,狭窄的街道两旁昏黄破败的路灯被无数只飞蛾团团围住,只能从扑闪着的翅膀中透出微弱的光亮,几根残缺的电线杆上层层叠叠贴满了或是重金求子或是包治百病的小道消息,仄歪扭斜。
现在已是午夜,只有深夜飙车族们呼啸着从桥面上飞驰而过,留下充斥在脑中的噪音,待其过后,倒在路旁不知是死是活的流浪汉才能依稀听见女人轻微的呼吸声。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那个时代能够化上妆的女性并不多,更不用说这种需要在深夜才能下班回家的她。她面色死灰,紧紧攥着挎在身侧的单肩包,那个被洗得发灰的包包是她现在唯一的慰藉,她不停地加快脚步,时不时地朝身后望去,似乎有个看不见的人紧跟在她的身后,但越是紧张,她的四肢就越是僵硬,走路的姿势僵直得令人发笑,速度也因此下降了不少。
她有意识地压低了自己的呼吸声,不想让别人听见,那双令人熟悉溢满惊恐的双眸不安地四下查看着,希冀着有个和她一样才下班回家的人做伴。
她一直都在忙碌的行程安排中奔波着,今天的排班也是她所熟悉的时间和路程,她本不该如此惊慌失措。
“去哪里了啊?”不远的拐角处传来陌生男人醉醺醺的声音,让她头皮发麻,僵立原地。
怎么办?
她小心翼翼地侧头,当她看见那个她最不想看到的身影被转弯处的路灯拉得长得可怕的时候,她紧咬下唇,克服着从心里不断喷涌而出快要将她淹没的恐惧,扫视了一眼和垃圾混合在一起的流浪汉,不花多少时间就确定了这个人不可能会帮她,便急促地吸了口气,打算转身躲进路边一个破败的小区里。
她早该这么做的,但是刚才被那个男人纠缠时皮肤的触感还有钻入鼻子里恶臭的酒气让她惊慌失措,只想快点跑回她的家里。
想起刚才下班时在路上的遭遇,浑身的鸡皮疙瘩零星地冒了起来。
等等回去以后还是装着什么都没有发生吧,她的弟弟还小,不应该那么早接触到社会恶心黑暗的一面,而且她也不想让弟弟为她担心。
他只有她,虽然她看似是他的姐姐,但实际上在生活中早已成了他名副其实的母亲,衣食住行统统由她一手操办,当然,他们的生活费也是靠她似陀螺般不停地旋转打工所得来的微薄薪资中扣取出来的,其他的钱大部分都花在了弟弟的学杂费上,以至于让她在这个年岁失去了普通女孩该有的一切精致的生活。虽然每晚打工回来都觉得骨头和血肉累得快要分离开,看到同龄女孩穿着漂亮地挽着男友从旁经过时,也会有些许羡慕,但这一切抱怨和欣羡在她看到自己的弟弟兴致勃勃地拿着书本冲她笑时都被冲散了。
“哎,你干嘛的,我不记得有你这么个人住这儿啊?”当她差一步就能逃出生天时,一声粗壮的声音阻绝了她与光明的接触。
她慌张地朝声源看去,一个虎背熊腰的保安神情疲累地拿着电棍从保安亭里走出来,那双充满血丝疲倦的双眼不满地看着她。
“我,我来找人”她用余光瞄了一眼保安,儿时幸福的家庭环境让她在撒谎这方面缺乏天赋,还没说完,她的音量就降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她抿抿被咬得发麻的下唇,埋怨刚才的自己没有看清旁边的阴影里居然还矗了个保安厅。
近处男人的皮鞋声敲击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她的耳中不断放大,仿佛是最后审判的钟声,催促着她的死刑。
“找人,都这个时间点了,你还来这找谁?该不会是做什么特殊工作的吧”保安不怀好意的声音盘旋在她的头上,当她理解了什么是所谓的“特殊工作”时,脸立马“腾”地红了起来,也不在乎害羞什么的,心下一横,她求助地望向保安:“保安大哥,你听我说,有个人在追我”
“追你?”保安面露狐疑时,另一个声音在女人身后响起:“你在这儿啊。”
她僵立在原地。
“你又是谁啊?”保安又以不耐烦的口吻上下打量着这个随后出现的男人。
比起她,他的穿着打扮让保安对他的态度好了那么一点,金丝方框眼镜,身上也一丝不苟地打着领带穿着衬衫,除了脸上有些泛红的酒气外,看上去俨然是个文质彬彬的成功人士。
“不好意思啊,这是我女朋友。”男人只看了一眼就猜出了她想要干什么,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从容不迫地对保安说。
“因为我应酬喝了点酒,所以她和我闹脾气了。”这么说着,他伸出带着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手表的手腕,一把拉过她瘦削的手臂。
“不是!”突然被抓住手腕,她回过神来,惊恐地瞪着男人,仿佛他就是个披着人皮的野兽,不停地挣扎着:“我不认识你!”
两人在一拉一扯中,保安纠结地望着两人,一副看着不省心的小情侣的样子。
“不好意思啊,她性子就是有点倔。”男人一边加大手上的力度将她往自己这边扯,一边斯文地冲保安微笑。
“我不认识你!你又不知道我的名字!”“柳,别闹了!”女人不停地挣扎着,想出一个证明两人没有关系的问题,却突然被叫出了名字,一下怔住,被男人一把拉进怀里。
她难以置信地呆立,似乎灵魂被名字抽了个一干二净,嘴里不停地念叨:“怎么会知道的?”
“你的工作胸牌啊。”男人恶劣地对着她的耳朵耳语,下一秒又变回深情男友的模样:“我不是故意吼你的,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好吗?”
“行了行了,两个人吵架的事情就不要拿出来在大街上让别人都看着了,我都替你们嫌丢人。”保安撇撇嘴,挥了挥手催他们赶快离这儿远些。
“不好意思啊,保安大哥。”男人腼腆一笑,望着保安转身回保安厅的背影。
她早该知道的,她不应该要什么面子,也不应该指望有谁能帮她。
女人绝望地望着保安离去的身影,他完全无视了在男人怀中害怕得发抖的自己,她微微张开想要求助的嘴哑然地发不出声音。
“你给我过来!”没有人打扰后,男人凶相毕露,一把扯过那个纤细的胳膊,按住她的嘴巴,不让她再发出任何声音。
“北北灿!”
身边嘈杂的某个人打断了北灿的思路,他强忍着怒气,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沓装订成册的旧报纸,被翻到的那页的赫然刊登一个大标题:“被侵犯女子自杀身亡。”
“你不会在睡觉吧?”边台暴躁地瞪着他,拿着一份厚厚的报纸在他面前抖了两下,灰尘伴随着“哗哗”声在他们身边飞舞。
北灿嫌弃地将身子往后靠,一手扇着眼前的浮尘,一手接过那沓因为放了久纸质变脆的报纸。
边台给他的这份报纸不像他手里这种正规报社出版的报纸,光看花花绿绿的版面就觉得这不是什么正经出版社。
北灿眨了眨眼,这份期刊的出版社就是之前他和柳夏一起找关于“吕梓晗”时有重大发现的报纸,这系列报纸完全是小道报纸的风格,只要购买量上去了,不论是否符合事实都会毫不隐瞒地报道出来,有时甚至不会尊重事件中的被害人。
“少年犯在劳改中畏罪自杀。”北灿轻声地将标题读出来。
“这在几年前也应该是个大事件吧。”边台挠挠头,他现在只想快点发现点什么,然后消极怠工,这样北灿也不能埋怨他什么都没有做。
“这个时间离现在已经快十年了。”北灿继续看下去,这家报社秉承着一贯的风格,马赛克形同虚设,可以看见这个少年是自缢而亡,死时年仅十五岁。
“是强/奸案进去的。”边台咧嘴一笑:“这个年龄段的男人有这种需求很正常啦,但做得太过火了。”
北灿没好气地皱了皱眉头,将这份报纸和放在他桌前的报纸对在一起。
不对,加害者的年龄跨度太大了,不是一起案件。
北灿抓了抓头发,将那沓报纸重新扔回边台的面前:“不对,继续找。”
“哪里不对了?”还以为能够躲懒休息一下的边台面对着这叠被扔回来的报纸不满地提高声音。
幸好这种天气图书馆根本不会有人过来,不然放在平时,边台绝对会因为那一声而被管理员“请”出去。
“这个案件的犯人是个成年男人,而你这个案子的犯人是个少年。”北灿曲起食指用关节敲了敲两份报纸对于犯人的描述,抬起头对边台说。
“这个柳某”被北灿指示着,边台看向另一份报纸:“这个案子我有点印象”他有些不确定地说。
“想得起来什么?”北灿回过头,对于边台的记忆力他实在是不抱希望。
“在”边台完全不在意保护这些脆弱的报纸,将它们“哗啦啦”地翻起来。
“这里!”他指着那份报纸的标题:“这里说那个案件的犯人报道错误,那个青年是救助那个女人的人,而真正的犯人就是那个自杀的少年犯。”
第一百零六章 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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