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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入幕之兵-第22章

小说: 入幕之兵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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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风将帘帷吹起,撩动之中发出簌簌的响声,轻柔幽谧。仿佛是庭院中停了一只翠鸟,鸣声清脆,在漫天飞飘的柳絮之中,一声声啁啾地唤着春色。更远处,日光透过丝丝缕缕的云絮,透过精雕细镂的纱窗,往房中地面投下优雅移动的光影,那光影在郭韫与秦束之间掠过,又像是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秦束怔怔,一时竟没有想到反抗。

    凭什么我……凭什么我就可以,占尽了天下的便宜?!

    嫂嫂眼中的黑暗的怨恨是那么清晰——也许是这世上最清晰的东西了。

    作者有话要说:  某眠与编辑商定,《入幕之兵》明天就要入V啦~感谢大家的支持嘤嘤嘤,入V以后也请支持正版哦~

    明天还是晚上7点,会有三章一万字大更!一万字!还有什么不能突飞猛进(闭嘴)——谢谢大家!

第25章 柔软美人心() 
秦束去上房向父母告别; 却只有父亲一人。

    “今次回门; 是官家恩典,往后便不知何日能再见了。”秦束向秦止泽奉上一盏茶,面色如常地道; “望父侯……保重。”

    秦止泽笑着接过了茶; 道:“好; 好; 你也保重。”

    见到父亲的笑,秦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也展开了笑容,“阿母还在冯郎房中么?”

    秦止泽顿住; 片刻; 眼神阴冷地扫过秦束的脸; 却还保持着得体的态度:“我也不知,你阿母的事情; 很少同我说的。”

    秦束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阿父阿母,都是朝野称赞的好夫妻呢。”

    秦止泽的笑容亦很平稳:“你又何须阴阳怪气,待太子长大成人,你们俩举案齐眉; 也该是万民仰止的好夫妻才是。”

    “那便先谢阿父了。”秦束款款行礼,起身欲去,却被秦止泽叫住:“对了,阿束。有一件事; 往后你在宫中,留意留意。”

    “何事?”

    “你嫂嫂眼看……”秦止泽忧心忡忡地叹口气,“你且留意着,京中有没有什么适合策儿的世家女,不过也不着急,官家病重,不是办喜事的时候……”

    秦束几乎要笑出声,然而实际上,却只有身子在春风中发抖。

    “是,不着急。”她笑着,笑着,眼神底里像藏着冰渣子,“喜事之前,还有好多门大丧呢。”

    ***

    秦束走后,秦止泽捧着茶碗,站在阶下。风卷落花,其声潇潇然,让他一时听得怔了。

    一件外袍披上了身,他转头,见是一名侍婢,彼羞羞怯怯地道:“君侯,当心春寒。”

    秦止泽笑了,抬手抹过她的脸,脂粉甚薄,可以感知到那皮肤之下青春的血管。他复转头望向庭中,“曾经十余年征战四方,流离转徙,都不习惯如今这样安静的日子了。”

    那侍婢柔声道:“君侯龙马精神,宝刀未老。”

    秦止泽笑意更深,将手中茶碗递到她面前,“尝尝,新沏的毛尖。”

    “婢子不敢!”那侍婢满脸羞红,眼神却期期艾艾,秦止泽看得有趣,伸手便去揽她的腰,侍婢嘤咛一身往后躲,却还是给他抓住了揉在怀里。

    “——君侯。”

    却在这时候,有管事在庭外扬声喊道。

    秦止泽面色不悦地放开那侍婢,“何事?”

    “官家请您入宫一趟。”管事道。

    秦止泽面色微动,往前走了几步,却见院门外转出来一人,正是官家身边的老宦官王全。后者一身常服,躬了躬身,满脸的皱纹之中看不出表情:“还请司徒立即入宫去,且莫怪老奴没提醒您——一刻也晚不得。”

    ***

    镇北将军府。

    许是听见了萧镜身体抱恙的种种传言,北边那个新上位的铁勒小王不断派兵袭扰北部边境,却每次都只是试探一般地小打小闹,让北地诸郡疲于应付。也正因此,开春以来军务增多,新晋的镇北将军秦赐没日没夜只在军营中处理北边送来的公文。

    已是夜深了,将军却还没有回府,罗满持没有法子,只得到厨下去吩咐做几个热菜,回来的路上正碰见打着哈欠的李衡州。

    罗满持很不满意,“你怎不好好守着将军?”他要不是识字太少,可不愿将那个位置让给李衡州的。

    衡州懒懒散散地挠了挠后颈脖,“将军让我先回来歇息了。”

    罗满持简直想削他,“将军让你歇息,你还真敢歇息?”

    “凭什么呀他要熬夜我就得陪着他熬夜?”衡州却不高兴地叫起来,“当年他也不过是我们秦家的下人,跟我同睡过一间屋的,我奉小娘子的命来照料他,可不是来给他当牛做马。”

    “你……”罗满持一咬牙,竟也无法反驳他这些歪理,脑筋一转,忽而软了声气,“是这样的,衡州你瞧,将军自从你家小娘子出嫁,便是不分昼夜地处理军务,也不回家好好睡一觉,整个人都瘦一圈了……这样一直下去,若他真的累出什么病来,你可怎么跟你家小娘子交代?”

    李衡州愣住,好像还真没想过这一层。

    罗满持循循善诱:“我是怕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到头来,可不是辜负了你家小娘子?”

    李衡州一拍手,“好像是这个道理!”

    罗满持笑了,揉揉他脑袋,将刚从厨下提出来的几屉打卤面并几碟小菜塞到他怀里,“乖,快给将军送去吧。”

    李衡州虽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乖乖地又转身往外走,罗满持便悠悠然在后跟随。忽然,李衡州的脚步顿住,声音也因震惊而骤然抬高:“小娘子?这是——”

    罗满持一惊抬头,却见大门外深深夜色的阴影下,停了一驾黑色的马车。车舆中的人此刻正打起了帘帷,一张秀丽的脸容上冷漠的眼,正扫过门前的两人,又扫过衡州手上的食盒。

    “不在便算了。”她的神色极冷,像夜色下的冰层,说着,她便要拉下车帘。

    衡州不知该说什么,却正在此时,又听见熟悉的马蹄声,嘚嘚响彻空旷而黑暗的街道。身边的罗满持抢了先:“将军!是将军回来了!”

    那只拉着车帘的手忽而顿住。苍白纤细的手,渐渐将车帘的绸布攥紧了。

    ***

    秦赐见到那马车,便迟疑地、徐徐地拉住了马缰。

    是秦府的马车,驾车的人似是已回避了,夜风吹动帘帷,透出车舆之中星星点点的光亮,秦束的影子也便映衬在那幽光之中。秦赐下了马,罗满持连忙迎上前,将他的马缰和包袱都接过,秦赐看了他一眼,却是李衡州机灵,将那食盒双手捧了上去。

    秦赐接过食盒掂了掂,便往那马车边去了。

    李衡州搡了搡罗满持的肩膀,满脸看好戏的笑容。

    秦赐走到了车窗前,低声:“小娘子?”

    过了很久,他才听见回答,是很疲倦的声音:“我……只是来瞧瞧你。”

    秦赐好像捕捉到了什么,一手抓住了车窗,“您尚未瞧见我。”

    一杆翠玉如意轻轻地、慢慢地将车帘挑了起来。

    就如他们初见的那一夜,秦束凝望着他,眼中是车舆里跳跃的灯火,荧荧然,仿佛含着无情的水波。秦赐的目光逡巡过她微白的脸容,渐渐抿紧了唇。

    “出什么事了?”他问。

    秦束笑笑,摇摇头。“我瞧见你了,你……你很好。”说着,她便要放下车帘。

    不知为何,秦赐竟有一种预感,好像自己若任那车帘滑落下去,便会再也抓不住她了一般。她的容色里有一种悲哀的拒绝。

    她如今贵为东宫的太子妃,坐的是司徒秦府的车马,深夜来寻他,他知道这是一件大有违于礼制的事情——但也正是因此,心中竟涌起一腔孤勇,伸臂径自攀上了车舆的前端,一手拿起了车仆的马鞭,往马臀上“啪”地一击。

    马儿吃痛立即往前奔,秦束只来得及堪堪扶稳,立刻又被颠簸得脸色煞白,嘴唇喃喃:“你——你做什么?”

    秦赐回头,正见车中灯火摇摇晃晃,在秦束眼中惊惶无措地跳跃着,连那悲哀也遮盖住了。他一笑,“给您驾车呀。”

    马儿带着车舆嘚嘚掠过空旷长街,秦束一时惊得没了章法,只道:“你也是出将入相的人了,给我驾车又是何必?”

    秦赐看着前方,“比起出将入相,我更愿意为您驾车一辈子。”

    秦束听见这话,却反而平静了下来,就好像听见一句假话一般毫无触动。她淡淡地笑了,“疯话。我有什么好?”

    秦赐不答。也不知他驾车到了何处,忽而又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秦束尚未来得及看清四周,秦赐已躬身钻入了车舆中,复抬手,哗啦扯下了车帘。

    车舆中的灯火一时亮得吓人,几乎将两人眼神中的每一丝褶皱都照得清清楚楚。秦束眸中的光在轻微地颤动,她在审视他。

    秦赐视若未见,只将罗满持给他的食盒提了进来,打开了,一件件摆放在车中的小案上。秦束还未喝止他,已先闻见扑鼻的清香气味,忍不住怔怔地呼吸了几大口,复眨了眨眼,“这是什么?”

    秦赐见她那显然是饿了的模样,就如一只明明馋嘴还偏要故作清高的小狐狸,忍不住笑了,“打卤面。”

    “打卤面?”秦束愣愣地重复,就连眼中的水光好像也跟着愣住。

    秦赐将面条搛起,轻轻吹了吹,对她笑道:“尝尝。”

    他今日的笑容格外丰盛,像在诱引她一般。秦束怀疑地吃下一口,眼睛便微微地睁大了,秦赐见了,也不笑话她,只递给她一双筷子。秦束接过筷子,便即大口大口地吃起了面。

    不算浓厚的汤头,但胜在刚出锅,热乎乎的,没有肉,只浇了一层酱,比起秦束自幼享用的山珍海味相去不可以道里计,可是这面条腾腾冒出的热气却催得她眼底发潮,令她觉得美味极了。

    美味,或许是因为这样普通而真诚的一碗打卤面,却根本不属于她的世界。

    “我小时候有个养母,在黄沙狱中管做饭。她做的打卤面,特别地香。”秦赐抱着膝盖坐在对面,温和地望着她,安安静静地道,“但是放了酱汁的面,只有狱吏能吃得上,我们自己吃的都是白水煮面。养母偶尔偷藏下来一点酱,便会偷偷地喂给我吃,我总是一下子便吃光了,接着又要等好几个月,才能吃上下一回。”

    他好像从没说过这么长的话,说完之后,便连他自己也愣了神。秦束望着他,想起周兴曾说过,那个养母后来劳累死了,也没见秦赐掉过眼泪。

    如果不是他自己说起,她或许也要以为他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可是这世上人与人之间的推心置腹,实在是太难,又太危险了。

    秦束笑了笑,清淡地道了一句:“不错了,我可从来没吃过打卤面。”

    她将面条在筷子上卷了又卷,做不习惯,但是觉得有趣,像小孩子有了新奇玩意儿,就将伤心事都抛去脑后了。

    但秦赐知道不是这样的。

    秦束她吃完了面,将碗往前一推,秦赐自然而然地接过,捧起碗将面汤喝光了。秦束吃了一惊,随即尴尬地转过脸去,秦赐却不以为意,将碗盘重新收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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