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升职记-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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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回荡着清凌凌的古筝声,小丫鬟小心翼翼的敲门,声音便是戛然而止。
推开门,屋子里坐着的人正是关禾秋。
她穿着一身天青色绣锦雀的褙子,里面是宝蓝色绣吉祥花纹的衫子。头上只挽了一个寻常的平髻,眉头轻蹙,带着淡淡忧愁。
“表姑娘,老太太那边的意思,是极满意新夫人呢。”小丫鬟垂首,将在正院里听见的话悉数同关禾秋说了。
关禾秋眉头紧蹙,牵出胸口别着的帕子,极轻的咳了咳,方淡淡道:“除了我,老太太自是谁都满意的。连着唐微澜那种出身的,她不照样满意?”
尽管说是这么说,可她抬手再抚琴时,那琴弦竟断了。
屋子里的几个丫头全都噤声不敢说话。
关禾秋道:“帮我递帖子去魏国公府。”
一旁的丫鬟道:“之前同李姑娘的事儿,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如今那大梁月报就是华堂郡主办的,姑娘再去,不知道那沈姑娘又要怎么写您了!”
关禾秋毫不在意,冷笑着,“名声?还能坏到哪儿去!就算由着她写,紧着她写,又能如何。”
几个丫鬟心知劝不住她,也没再深说。
不多时,便有婆子进门道,马车备好了。
关禾秋已经重新梳妆打扮了一番,她特意挑了一件蔷薇色绣百蝶穿花的褙子,罩在宝蓝色的衫子外面,便多了几分华丽贵气。
谁知刚一出内宅的门,还没走到角门,便被宋昭给拦了下来道:“要出去?”
关禾秋清清淡淡地说道:“我想去一趟奉国夫人府。”
宋昭拉过她的手,道:“去那儿做什么?”
关禾秋含笑,大方道:“自是想同沈姑娘说说体己话。”
“我知道你的心思。”宋昭眼波深沉,表情也格外柔和起来,温声道:“你又要去同人解释我们的关系。便是被那样误会,你还不长记性。”
关禾秋撇了撇嘴,粲然一笑,道:“误会便误会了,有什么打紧。世人如何说我,我并不在乎,只要你懂我的心,那便好了。”
宋昭心疼道:“就算皇上赐了圣旨,你以后也不必同沈清容打交道,也不必同她解释什么。”
关禾秋愣愣道:“说到底他都是你往后的妻子,我自是想看你同她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可,家和才能万事兴。你不必顾忌我,我”关禾秋说着,不觉垂头,喃喃道:“我能忍的。”
宋昭双手捧着关禾秋的脸,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极认真的说道:“你不必忍她,她也绝不敢擅自去招惹你。你只要好好的在院子里,做你喜欢的事情便是了。走,咱们回去。昨儿个你弹得琴,我只听了一半。”
关禾秋被宋昭又拉着回了风荷院。
赐婚的圣旨一下,魏国公府便对这桩婚事表示了极大的热情,不过三、两日便备好了聘礼。
华堂郡主瞧见那礼单,简直下了一大跳。
单是聘金便是黄金一百两,白银十万两,纯金茶器二具,银茶器六具,金盆二具,银盆二具,各色缎数百匹、全副鞍辔文马二十匹。三牲,羔羊四口、犊二头、雁四只、兽皮有十数种之多,单是貂皮、狐狸皮便各有二十张,更别提玉璧、玉佩、妆奁收拾这些。另酒黍稷稻米,更是多过寻常人家娶妻。这程度只照比皇室娶亲,稍稍低了一些。
送聘礼的车队极长,将魏国公府前面街道占得满满的。
一路鞭炮声、礼乐声不歇,这样吹吹打打的到了奉国夫人府。各家各户的人不免都要出门来瞧这阵仗,这送聘礼的架势,可以说是近十年来最隆重繁华的了。
华堂郡主道:“这么重的聘礼,可真是”
润容也大为震惊,讷讷道:“清容,你发财了。”
华堂郡主身边的嬷嬷忍不住叹道:“魏国公府给了这么重的彩礼,咱们这边要怎么回礼好?”
奉国夫人道:“那些不能送回去的,咱们自然要留下。剩下的,我再填补一些,再抬回去便是了。这孩子长这么大,又不是我养的,哪儿好意思赚她的彩礼钱!”
奉国夫人说话的时候,眼神温和,似乎还有些歉疚的样子。
毕竟清容同润容、沈祹三个到了她膝下后,给她这个孤老婆子带来了天伦之乐,那种温情脉脉的情感牵绊,让她在心里把清容、润容、沈祹几个当成了亲生的孙子、孙女看待。
华堂郡主一笑,道:“那我也少不得要为这丫头添妆的。”
这一群人里,唯有华堂郡主有出嫁的经验,奉国夫人便把准备嫁妆的事儿悉数托给了她来办。
她这一置办,愣是准备了一百四十八抬嫁妆。
除了聘金,是她们原封不动在彩礼上添了的,其余全是华堂郡主叫人重新准备了的。
粗粗一算,这些东西,少则四、五百两,多则大有可能破万。
润容看着堆了一整个院子的嫁妆,心情极为复杂。
华堂郡主笑道:“你愁什么?是怕你出嫁的时候,我们不会给你准备这么多的嫁妆?”
润容脸一红,嗔道:“您又没正经了!我心里可明白着呢!因着魏国公府的彩礼丰厚,郡主和祖母为了给清容撑足了脸面,自然要添上的。我是有点儿羡慕清容这丫头成了富婆儿,可我却不嫉妒的,个人自有个人的缘法!”
华堂郡主笑眯眯的拍了拍润容的小脑袋,道:“你倒是个大方明事理的。”
“都是我母亲告诉我的,”润容话说到这里,不免眼前一黯,雾气蒙蒙地,“母亲从前还说,清容是个有福气的人,将来也会嫁个好人家儿,以后日子过得不会比任何人差。”
华堂郡主被她说的心里发酸,安慰的半揽过润容的肩膀,道:“自然,我活了这么些年,再没见过像清容这般有主见、主意大的姑娘了。”
“小时候第一眼瞧见她,都快烦死她了。竟没想到,有一日要同她分开,心里还怪不自在的。”润容小声嘀咕着。
华堂郡主也有些怅然若失,原本她们还想着同太后言语一声,好歹过了十二月,清容及笄后,明年出了林氏的孝期再完婚的。
谁知皇后急吼吼的亲自挑的日子,五月初八。一点儿准备缓冲都没有,这丫头便要嫁去魏国公府了。
清容自没听见华堂郡主和润容的话,她此刻正在小厅里铺开了摊子,又急急的遣人去请华堂郡主、润容。
“又出了什么大事儿?”华堂郡主见她叫的这么急,心里便很是不安。
却见清容将两个方桌并在了一起,上面铺着一幅画。
华堂郡主、润容两个上前,瞧见画上面有山有水有花草,有房有院有栅栏的。两人瞧着图画分外奇异,最上边写着大梁女子温泉会馆平面图,另一边又有精致会馆平面图。
两人不知所以,面面相觑。
清容认真而郑重的解释道:“我仔细琢磨了,我如今有钱了,不能坐吃山空,得让钱生钱。我想把郡主龙泉寺旁边的那处园子扩建成温泉会馆,这是平面图。”
清容指了指,又极细致的讲了一遍关于温泉会馆的设想,另外,她也要在附近广收田地,种鲜花、草药一类。
华堂郡主眸光闪耀,自清容的设想里,看到了广阔的天地一般,“温泉会馆这个我倒是懂了,那精致会馆又是什么?”
清容道:“眼下咱们月报的闺中八卦已经没什么可写的了。不过许多内宅妇人都有倾诉的欲望。咱们弄一个这样的地方,专门为京城的贵妇服务”
华堂郡主连连点头,道:“那些臭男人们能去秦楼楚馆、茶楼酒肆消遣,咱们女子却没有个消遣的地方。”华堂郡主经清容这么一点拨,立时雄心万丈,意气风发地说道:“做,你想做什么尽管放手做!我同你一起。”
润容小声道:“可是清容都嫁人了啊,还能做这些?”
清容果断地表态,道:“嫁人归嫁人,奉国夫人都能日日入宫当值,我就算不能日日出来,总能有些自由时间吧?”
“所以你这些日子对你那婚事不闻不问,全都在想这个?”润容显然不是很明白清容的脑回路。
清容“啊”了一声,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自赐婚后,她和元珩便彻底断了联系。永平公主盯得那么紧,她不能再出门去找元珩带累他,元珩也没有一点要找她的意思。
她对真爱是不抱任何希望了,她现在只想发财。
几人热火朝天的说着,忽然有人进门道:“江夏侯府的元公子来了。”
华堂郡主和润容两个闻言,立时万般激动的看向了清容,等着清容说话。
番外一这倒霉催的穿越!()
鹅毛大雪扑扑簌簌的落下,铺了满地霜寒。小小的四合院正当中,锦衣女子跪在雪地上。大约跪了许久,雪水已把她的绵裙浸湿了大片。她冻得瑟瑟发抖,抱着胳膊小声的啜泣。
院中正房的廊下,坐着锦衣华服的贵妇。她头上戴着紫貂嵌宝石的抹额,杏目圆眼,下颌尖尖。一双黛眉斜插入鬓,乌黑浓重,十足英气。仿佛是坐在中军帐里的将军,威风凛凛。她身侧分站着三个身穿绫罗绸缎的俏丽女子,又并着丫鬟婆子数十人,满满登登的挤在小院里。
站在大雪里的婆子手里拿着藤条,“啪”的一下狠狠抽在下跪女子的背上,凶神恶煞地说:“贱蹄子,你是什么身份,还敢跟夫人拿乔!老爷任上纳进门的妾,没跪过夫人敬过茶,那就什么都不算!还真打量自己是正经的主子了!”
柯姨娘“啊”的一声惨叫,扑倒在地,又挣扎着重新跪直了身子,委屈地说道:“妾身何时敢同夫人拿乔,妾身这几日委实是身上不痛快,这才误了给夫人请安。那些话也不是妾身说的,妾身没有半点怠慢夫人的心思啊。”柯姨娘边说边哭,那声音细细、娇娇的,楚楚可怜。
“夫人消消气,也请容妾身说句话。”站在夫人身边的董姨娘下跪求情道:“委实也怪妾身这些年在任上没有好好约束柯姨娘,她不懂府上的规矩,必然不是有心要给夫人找不自在的。千错万错,也有妾身的错。柯姨娘是老爷新纳进府,请夫人看在老爷的面子上饶了柯姨娘。否则,等老爷从京里述职回来,见柯姨娘刚进门就闹成这个样子,怕夫人您也不好交代的。”
董姨娘这话说的及其谦卑,字字句句都在设身处地的为夫人着想,也在尽心尽力的帮着柯姨娘求情。在场诸人不由暗暗感叹董姨娘心肠好,只除去躲在屋里,扒着窗子暗中围观的清容清容不这样认为。
用清容阴谋论的说法来解读这话,约等于是这个意思:夫人啊,这个柯姨娘仗着是老爷的新宠,是谁都不放在眼里。你现在这样找人家的茬,等老爷回来了秋后算账,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清容暗暗赞叹这位董姨娘可真懂语言的艺术!
“你们叫我一声夫人,我就是这内宅当家做主的人。我不论你们从前在松江如何,如今进了这沈家的大宅,一切就要按照沈家的规矩来!就算当着老爷的面,我也有我自己的理!梁妈妈,不敬夫人这一条,家法上要如何处置?”夫人微一挑眉,淡淡然地问拿着藤条的老妇。
梁妈妈中气十足地回道:“杖十,罚跪祠堂一个时辰。”
夫人一扬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