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升职记-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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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钦笑容微僵,“说这些做什么,咱们走吧,行李也不必拿了,银票盘缠是尽够的。”
清容拉住叶钦的手臂,道:“钦表哥,我不打算同你走的。”
叶钦显然大受打击,紧紧的拉住清容的手,问道:“为什么?”
“你可曾想过,你是备受皇上器重的新科状元,咱们两个这样一走,伯府怎么办,姑妈怎么办?奔者为妾,就算往后有机会重回伯府,我也做不了你明媒正娶的夫人。”清容极冷静的问他。
叶钦赌咒发誓的说道:“我不会再回伯府的,我宁可终身不娶也绝不委屈你。清容,咱们相处了这么些年,你难道不信我吗?我会好好待你的。”
清容又道:“你我都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往后要如何度日呢?你十年寒窗,考取功名,却从此只能明珠蒙尘了,你可曾想过每日要怎么度过。”
叶钦清亮的眼睛有些迷茫了,却仍旧坚持道:“每日你抚琴绣花,我习字作画,春日里观柳踏青,夏日里泛舟采莲,秋日里赏菊登高,冬日里围炉煮酒。人生这样长,我们两人一起做的事情可以有很多。”
“人生这样长,不是一日两日,也不是一年两年,是往后的数十年。日子生计不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而是柴米油盐。我们要去哪,以后要以何为生。若有儿女,儿女往后的人生又该如何呢?”清容说了这么多,才惊觉世上如司马相如和卓文君这种,何止万里挑一,大约千年万年,也才有那么一个千古传颂的凤求凰,可最后司马相如到底负了卓文君。
叶钦脸色变了,“我我没想这么许多,我我只想长长久久的同你在一起。”
清容心里也是压抑难过,哑着嗓子道:“我也想长长久久的同你在一起,可是我们不能什么都不想的就走。”
叶钦神色萎顿,颓然坐下来道:“你可想清楚了,今日你不同我走,我们我们就再没有来日了。我是决计不娶沈泠容的,这一生一世,我,我只想同你一起好好的。清容,我只喜欢你一个我”叶钦说着,不免有些哽咽。
“我也真的很喜欢表哥从小到大都对我很好,夸我漂亮,总为我想,总为我撑腰,”清容说到这,想起往日的点滴,又忍不住落了泪,“我大约,再也遇不到像表哥这样对我好的人了。但,我不能什么都不想的跟你走。我不想折断你的翅膀,让你以后埋怨我。不如就此抱着这样的回忆,我们都各自好好的过下去吧。”
叶钦也是激动的落了泪,“我不会,我才不会埋怨你!我会永远待你如珠如宝。”
清容指着桌上的那些包袱、盒子,道:“这些都是你曾赠我的,我如数退还。往后岁月无涯,祝君安好,你走吧。”
叶钦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清容背过身,再不肯看他一眼。
“清容”
清容背后响起无声的低泣,她挺着背,不肯回头。
良久,一声关门声响起,她才颓然无力的跌坐在小凳上。
她美好又清纯的小初恋,就这样告终了,这不支持自由恋爱的万恶封建社会啊!
清容正沉浸在无限悲怆中,窗外不合时宜的响起一声窃笑,一把将沉浸在失恋怅惘中的清容给拽了回来。
又是该死的宋昭!
没等宋昭开窗进来,外面倏地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声音极重。
浮翠惶急的推门进来,道:“姑娘,不好了!太太来了。”
006。牛鬼蛇神们()
006。牛鬼蛇神们
清容立时同浮翠收拾桌上的包袱,却已经来不及,“嘭”的一声,房门被人大力的撞开。打头跟着两个婆子,郝氏同赵姨娘紧随其后,之后便是董姨娘、泠容、沛容几人。
这些人浩浩荡荡的闯进来,看见清容拿着包袱,皆是一愣。
索性,清容也不再去藏,坦坦然然地坐下来。
打头的婆子正是郝氏的陪房郝富贵家的,同清容早就结下了梁子,一双绿豆眼,盯着桌上还没收起来的行李,心里暗自得意抓到了清容的短处,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姑娘这是做什么呢?难不成卷了包袱要同人私奔不成?”
清容直接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照着郝富贵家的砸了过去。
那茶杯落地碎的四散开去,惊得郝富贵家的跳脚退了几步。
郝氏沉着脸不悦低斥道:“你撒什么泼!明明有人见着钦哥儿进了你这院子。你们到底合计了什么,别打量旁人都不知道!”
清容连连冷笑,道:“捉贼见赃,捉奸见双!我不过被赶出正院,自己将那昔年用的旧东西整理整理,怎么到了妈妈与太太的嘴里,就变成私相授受这等罪名了?我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凭什么由着你们这么编排!”
泠容自太太背后蹿出来,扑到清容身上,直接给了她一巴掌,道:“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你明明见了钦哥儿!”
清容被她打的头晕目眩,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强撑着,“见了又如何,我同他一起长大,如今连见一面都不成吗?往后她成了我的姐夫,逢年过节还不知要见多少面的。”
赵姨娘疾言厉色地说道:“你们两个若是寻常见面,你又怎么会悄悄收拾包袱的,你分明就打了什么主意!”
清容冷哼一声,笑了出来,“怎么,太太和姨太太都巴不得我同人私奔?沈家的姑娘闹出这种事,太太很得脸吗?”清容说着,不由用眼神来回在董姨娘母女身上逡巡,似笑非笑,“我若是太太,先要把那无事生非的人逮出来问问她是什么居心。”
赵姨娘怒道:“巧言令色的小贱人,你胡说什么!”
清容微微一笑,“我是命如草芥,没什么可稀罕的,父亲也并不在意。可太太才嫁进沈家多久,便是接连出了这么多麻烦,到底是太太年纪轻,管不住三房的这些琐碎事,还是因为旁的什么?”
郝氏被说的发愣,沈泠容道:“太太不必听这小贱人挑拨,咱们家便属她最巧舌如簧。”
清容盯着二姑娘沛容,笑道:“自然,大家都不是傻子。”
沛容不自在的避开了清容的视线,清容心里便更有数了。
自前日宋昭离开时同她说是沛容将她生病迁居的事悄悄告诉给叶钦的,她心里就有了一团疑影。
董姨娘同沛容一向习惯了借刀杀人,说不准,叶钦下定决心私奔的这个馊主意就是沈沛容想出来的。全等着叶钦带她走了,董姨娘再领着太太来个人赃并获。太太刚进门,还不了解老爷沈泽章的脾性。他最是个“胳膊折了袖里藏”的要面子个性。太太刚过门不久便惹出这么大的风波,沈泽章就算不在乎清容的死活,却不会不在乎沈家的名声,连着沈老夫人也会觉着太太年轻气盛有失稳重。董姨娘冒着沈家女儿闺名被污的风险,只怕就是打着想把太太拉下来的主意。毕竟她从前也同过世的林夫人争过管家权。
放眼三房上下,林夫人和泠容都不过是董姨娘和沛容的挡箭牌罢了。沈老爹放在心上头一份儿的人只有董姨娘的儿女。林夫人也是到死前,才悟出来这个,更觉自己眼瞎了半辈子,活活给气死了。
如今董姨娘和沛容又借着叶钦的事儿,让泠容和赵姨娘冲了出来。在沈泽章的有意纵容下,赵姨娘和泠容这些年果然过的是一点脑子都没长。
清容将桌上的包袱打开,摊开了道:“请四姐看清楚了,这里面收着钦表哥往日里送我的东西,我是打算收了来还给他。这私奔的话,我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如今话我已经说明白了,你们若不信,全可以让钦表哥来,我们当面锣对面鼓的对质。若是太太非看我不顺眼,硬要发落了我,我自是无法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郝氏颇为尴尬,道:“我做什么硬要发落了你,你是我的女儿,你若安安分分的过日子,谁会给你平白扣罪名。”
清容道:“我染了风寒,太太不也没为我延医用药,由着我自生自灭吗?如今眼巴巴儿的等着我死,不过就是怕我再搅和了泠容的亲事。如今沈泠容同叶钦的婚事在御前过了明路,我还能如何?难道太太和姨娘就不能放我一条生路吗?”
清容这样直剌剌的说出郝氏等人的阴谋,让郝氏当众下不来台,立时变了脸色,“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把你迁出来是怕你过了病气给祹哥儿。没为你延医用药,那是因着是药三分毒,风寒又不是什么大病!五姑娘的心思也太重了!”
赵姨娘和泠容两个见郝氏语气软了下来,自然明白是清容的挑拨让她有了忌惮。两人眼中的恨意上窜,清容直觉着,若是这股子恨意能杀人放火,她恐怕已经瞬间被烧成灰了。
“左右我如今是什么样处境,钦表哥瞧得是一清二楚。他可说了,我若安安生生的活着便罢,我若是平白没了,他绝不善罢甘休。”
泠容听得这话,又要扑上来去打清容,却立时被郝氏叫人给拉住了。
郝氏勉强道:“越说越不成话了!我瞧着你如今大好了,一会儿我便叫了医婆来再给你瞧瞧。”
清容澹然一笑,“那就谢谢母亲关怀了,若是母亲没什么交代,我就不留母亲在这了。”
郝氏在清容这接二连三的碰壁,自不愿再多呆一刻,立时转身走了。纵然赵姨娘母女不想就此放过清容,可因着清容提及叶钦的话,也不敢再对她如何了,便也愤愤不平的走了。
众人作鸟兽散,唯独沛容落在后面也不急着离开。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沛容才袅袅娜娜的走到清容旁边,欠身坐下道:“真是难为五妹妹了。”
清容嗤的一笑,不疾不徐道:“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我又是个等死的无用人,二姐姐又何必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不累吗?”
沛容一脸惊慌的样子,“五妹妹怎么这样说,我只是看不过去太太同泠容这样欺负你,我在你面前何必要装腔作势。”
“钦表哥怎么会知道我病重迁居,是谁知道他有同我私奔的打算,又是谁将这件事儿告诉给了泠容。二姐姐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明镜一样。”清容看着沛容演了这么多年的戏,她可当真是没那个耐心再陪着她,给她当助演了。
沛容一副不能理解的神情,讷讷道:“五妹妹怕是病的疯魔了,又被太太吓得草木皆兵。你说的这些事,我又如何清楚呢!赵姨娘和泠容见天让人盯着小院儿,怎么会不知道钦哥儿来过!”
清容淡淡道:“二姐姐,其实你同董姨娘什么都不必做,也会得到沈家的一切。又何必让日子过得这么累呢?”
沛容眉心剧烈的一颤,眼神也不似方才那般淡定。她不正面回答清容说的话,只扔下一句劝清容好好养病的话,逃也似的走了。
一时屋子安静下来,床边的窗子这才被人一把推开。
宋昭打着哈欠,道:“你这小院子还挺热闹,也得亏我起得早,赶上了!”
说话间,宋昭提着食盒跳了进来,见清容双眼通红,兔子一样,直接笑开了花。
清容怒目而视,“都跟着皇上去泰山了,你怎么不去?”
宋昭笑呵呵答,“我若跟着去了泰山,你要吃啥喝啥?”
清容一见他内心就格外复杂,毕竟宋昭救了她两次,纵然从前做了恁多混蛋事,她也不能同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