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地铁站之巧遇男鬼-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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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肩头呜咽起来。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哭湿了唐堔的一小片肩膀。
“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学小孩子哭鼻子!”本来只是一句安抚的话,却不由自主的让唐堔想起了白露当时对他说起这句话时的模样,瞬时收敛起了唇角的笑,化作了一声叹息。
江城的灵气还是未曾恢复,不便跟着唐堔去那阴戾之地,便依了唐堔的意思,留在了唐家,有些什么要紧事也正好能及时告知与他。虽然对此番安排不甚满意,可主上到底是主上,唐堔一个眼神就让江城把那本来就不多的几句抱怨搁在了肚子里。
沿着幽冥河畔走着,唐堔伸手轻抚过这开的正好的曼珠沙华,开口道:“我们来的还真是时候,正赶上这花开。”
这话让跟在身后的江琰脚下一个趔趄,心里腹诽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主上居然还有闲心在这赏花?
行至一片巨石窟,唐堔偏头向着那边看去。这里荒凉的很,伫立在其中的巨石窟显得格外的孤寂。这里面,就封着沈夜的残魂。
停驻了好半晌,唐堔才收回目光,继续顺着河畔走去。
冥殿修的很是气派,不过就算修的再富丽堂皇,坐落在黑云之下也让人看得不舒服。唐堔环视了几眼,皱了皱眉,踏进门去。
“冥王大人!”“冥王大人!”伫立在两侧的守卫对唐堔行着礼,一脸的严肃。
从‘唐家主’变成了‘冥王大人’,唐堔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应了一声,继续向里走去。
“大人!您怎么才到!”一个干瘦小老头不知道从哪窜出来,吓了江琰一跳,差点把他当成什么不明身份的刺客一剑砍过去,幸亏唐堔反应还算快,伸手拦了拦,这才留了这人的一条命在。
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太快,还不等那小老头的寒毛竖起来,江琰的剑已经收回了鞘里。
“我说你都这把年纪了,就不会看着点人吗!正儿八经的从面前出来不会吗!非得学什么猴儿到处窜,这得亏是主上反应快,如若不然你这条小命早就交代在这儿了!”
江琰呼哧呼哧喘着气,对着他没什么好脸色。自打白露死后,他就一直憋着这口气没地方发,这可算是逮着一个不长眼的自己撞上来,不管什么话一股脑的都扔了出来,砸的那小老头有些晕头转向。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唐堔看了一旁的江琰一眼,没说什么。转而问起这人话来。
小老头呆愣着,被这突然而来的问话叫回了三魂七魄。倒没先顾着回答唐堔,反而一俯身跪在了唐堔脚边:“多谢大人的救命之恩!多谢大人的救命之恩!”
冷眼观瞧的江琰咬着牙嘀咕道:“谢什么谢,跟你有那么熟吗!”
“阿琰!”唐堔终还是开口轻斥了一声,江琰这才老实的站在一旁闭了嘴,只不过这一双眼睛还在不停地上下扫视着小老头,企图将这人看个透透彻彻。
“起来吧,不必如此。”唐堔口中说着,却并没有有将他扶起来的意思。
“多谢大人!”又是一拜,这人才起身,在唐堔面前站定。
“回大人的话,小人是这里的管事,一直以来管理着这里大小的事务,大人唤我幽冥就好。”
“幽冥?真对得起这个地方!”江琰忍不住又冒出一句话,惹来了唐堔的一记眼刀。
“大人谬赞了,小人已经在此处多年,对着冥界的一草一木都甚为熟悉,自觉已经成为这幽冥之界的一部分了,大人此话倒也不假。”
“这冥界这么多年都不曾有过冥王了,我这突兀的过来,怕是要扰乱你们了。”
“不敢!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自上一位冥王大人离开后,确实已有多年无人任其职了。虽然我等心里不说什么,但还是盼望着能有位大人坐镇冥界,也好过我们这些没什么大志的人终日群龙无首的待在这暗无天日之地。”
看着幽冥这一张巧舌如簧的嘴,唐堔知道此人绝非寻常之辈,不然就如他所言,这无首了这么多年的冥界早就该乱套了,哪还会像现在这般,各司其职的互不干涉。
唐堔象征性的询问了一些日常的事务,便借着初到此处身心困乏的由头,带着江琰去了住处。
一出冥殿的门没多远,江琰就又开始了他连声的抱怨。尽管已经抱怨了一路,却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
“主上,你说这个破地方,连个白日黑夜都不分,整天就对着头顶这片昏沉的黑云,时间久了不得憋出一身的毛病啊!”
“还有那个叫什么……对!幽冥,这个叫幽冥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长的就是一副欠收拾的样子,刚才主上你真不该拦我,让我一剑捅死他得了,省的看了碍眼。”
“……”
等二人到了门前,江琰才算是闭了嘴。这一路下来唐堔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恨不得将这人一巴掌拍回锦云去,可又苦于江城实在是来不了此处,旁的什么人使唤起来又不习惯,只能带着这人来。
一进门,房里被收拾的一尘不染,床榻上的锦被和梁上的帷幔都是新换的,桌上新沏的茶还在徐徐的冒着热气,书案上笔墨纸砚一样俱全。若是单看这间屋子,一点儿都不会以为这是身处在冥界。
江琰一进门就傻了眼,他还以为这破地方除了会修一个冥殿撑场面以外,其他地方肯定都是断壁残垣,穷阎漏屋。没成想居然还有一个如此看得过眼的宅院,倒不至于委屈了他家主上。
第429章 终回()
口干舌燥的江琰看见那壶热茶眼睛都直了,心里腹诽着那幽冥真是不懂礼数,连杯茶都不给他们喝。抬手倒出一杯放置在了唐堔面前,这才没形没象的大口牛饮起来,直把这壶茶喝的见了底,才算是缓过一口气来。
“主上,我们在这个地方守着,能等到主母吗?”江琰喝足了,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嗝,这会儿正捂着嘴,尴尬的看了看唐堔。不过他家主上嫌弃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若是连这种小事都计较的话,江琰只怕是已经死了八百回了。
“听实话吗?”唐堔垂了垂眼,杯中的茶还有些烫人,但他的手却还是泛着凉意。“我也不知道,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知道要去哪里寻她,不知道……究竟还能不能找到她。”
江琰不知该不该接话,他还在酝酿着,就听得唐堔兀自说道:“头一次知道忧心如焚为何滋味,头一次知道……究竟何为愁肠百结。以前没人管,满山头儿乱跑的时候,饥一顿饱一顿也无甚闲愁;到后来因为这一身的顽毒,自知不会有什么善终,也没因此忧心过;就连沈夜将这锦云搅得天翻地覆,在沽城一战之时,我心里也始终存着一口气,不觉得自己会命丧于此。可这次,我是真的有些怕了。”
“主上,那慈安方丈不是都说了吗,此事一定会有善果。也……也不必太过悲观,我等定当万死不辞,助主上寻得主母归来!”
此后,江琰便日日陪着唐堔守在这幽冥之界,看着这来来往往的魂魄,生死轮往,化去一生欢喜困苦,重入这红尘万丈之中。
似乎是有风灌在耳侧,耳膜阵阵发疼。明明眼眸未曾睁开,却好似可以视物一般,看得一片黑暗混沌之中人影绰绰。手脚似在而未在,好像天地之间只剩了这一抹了无着落的神识一般,忘了自己身处何处,忘了从何而来,又要去哪。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侧的风渐渐小了些许,一切都好像归于了实处。毫无预兆的掀开了眼睫,入眼是一片昏暗,尽管如此,白露还是觉得有些刺眼。她将所有的气力都用在了这一下上,所以自睁开眼之后,却是连四处打量一下都做不到了,只能对着面前的方寸之地,回想着那一场冗长的,不知是梦还是记忆的漫长岁月。
除了最开始在锦云的记忆是清楚的,往后那支离破碎的片段,却是怎么也拼不上。恍惚之间,捋顺了来龙去脉,只记得自己好像是被人一刀插中了心口,那疼像刻在了魂魄之中,导致她现在还有种心口发酸的错觉。
挣扎了许久,才算是勉强用胳膊撑住身子坐了起来,房间里的摆设有些陌生,好像在哪见过,却又想不起来了,刚刚还清晰的记忆,像是被染了水的水墨画,有些晕散模糊了。只剩下那一个风光霁月的身影,一丝不差的映刻在眼前。
手边放着一杯花茶,白露伸手拿过,却因为手上无力,杯子落地,应声而碎。粉红的花叶散在一片浅水之中,竟有一番镜花水月之感。
‘啪!’又是一声,白露寻声望去,正撞进门口刚扔了可乐罐的成歌眼里。成歌那一双狐狸眼兀自睁大,脚下一转,竟是生生的又跑了回去。只听得他一边跑一边喊:“老大!醒了!白姐姐醒了!”
这一声喊完片刻不到,一阵风裹挟着一个人冲了进来,不等细看,一把把白露捞进怀里,却因为抱的过紧,让白露有些气闷,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推开一些,不过却因为贪恋这人熟悉的怀抱,还有萦绕在鼻尖那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幽香,临到身前的推拒变成了一个伸手环住他的回抱。
唐堔的气息有些不稳,一颗心跳的极快,一口气分了几次才算是喘匀,二人就这么相拥了许久,唐堔才舍得给二人之间留出一丝空隙,和白露头抵着头说道:“这都小半个月了,可算是醒了,你若是在不醒,我怕是……怕是……”
他的手还是如以前一般冰凉,就算是抱着暖炉也温不热,可此时白露紧攥着这双手,却是心安无比。
“有夫君在这里,我怎么可能舍得继续睡下去,夫君莫是忘了,我可是答应过,就算是化了鬼,也得日日夜夜缠着你呢!”
白露此话一出,唐堔瞬时愣在了当场,他抬起头,打量着面前的白露,此时的她没了昏睡前的拘谨和不谙世事。一双眸子变得清明而沉稳,自眼角淌出连绵的情意,顺带烧起了微红。
唐堔直直的望着她,他的阿露回来了。
“你……你都想起来了?”仿佛还是不确定想要试探一番,唐堔开口问道。
“都想起来了,只不过自锦云之后的记忆有些零碎,许多都混在一起了。”
白露看着面前穿着衬衫系着领带的唐堔还是有些不习惯,两下对比之下,还是觉得他一拢玄文云袖来的更好看些。伸手像摸小狗一样揉了揉他栗色的短发,笑着开口道:“唐公子,你还是换回你之前那一身吧,我还是觉得你那样更好看些!”
唐堔正打算再问些别的,却被她这猝不及防的动作打断,把那只作乱的爪子从他脑袋上拿下来握在手里,一双好看的眉眼挑着看她:“怎么,夫人觉得为夫现在这般就入不了你的眼了不成?”
白露知道这人那股子醋劲儿又上来了,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这个恼人的毛病还在!她往前凑了凑,驾轻就熟的在唐堔嘴角烙下一吻,轻声哄道:“你穿喜服好看,穿常服好看,穿衬衫西装也好看。只不过我的记忆如今都回来了,想你想的紧,唐公子就如此吝啬,连个衣服都不想换给我看吗?”
唐堔垂了垂眼睫,还是答应了,就如以前一般还是拿她没办法。
不多时,一个如记忆中一般无二的人出现在了白露眼前,有了长发的掩映,显得唐堔更加姿态闲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