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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藏珠-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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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柔一口气冲出了书肆,钻进马车,心还在狂跳不止。木景清追到马车旁询问,嘉柔催促道:“你什么都别问,赶紧回府。”

    “哦。”木景清虽然好奇刚才抓住的那人到底是谁,做了什么,让阿姐如此失常,但还是吩咐众人回去了。

    嘉柔做梦都没有想到,会与李晔在这样的情景下见面,还被他听到了自己跟虞北玄的事。

    他怎么会在南诏?他知道了虞北玄的事,会如何处置?如果他退婚,她要如何向阿耶阿娘交代?

    一路上,嘉柔脑袋里都乱糟糟的。等马车到了王府,她才想起把买酒的玉壶丢在了南市。

    她闭了闭眼睛,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三十多年前中原那场大乱,虽以朝廷的胜利告终,但也埋下了很多隐患。

    有些大乱时的降将,因朝廷无力收归他们名下的军队,便封他们为当地节度使,镇守一方。其中最为有名的便是卢龙,成德,魏博节度使,并称河朔三镇。

    此后,藩镇势力割据,大者连州十余,小者也兼有三四州。他们之间不时连横叛上,或以武力相并,纷争不断。

    淮西节在淮水之畔,在诸藩镇之中势力本不算强,直到虞北玄夺了其养父之位,接任淮西节度使。他收留亡命之徒,把他们编入牙兵,藩地内不服管制的,一律血腥镇压。巡视州府的时候,网罗各色人才,甚至不惜重金聘请朝廷的清要官员为自己帐下的幕僚。

    短短几年,淮西节就从原本所辖的四州,扩展到如今的七州,并能与河朔三镇叫板。

    而此时,他还不到三十岁。

    木诚节知道虞北玄绝非池中之物,未料他竟敢将主意打到南诏,染指爱女,自然怒火中烧。

    晌午时,父女俩又因此事争执。木诚节气急,用力扇了木嘉柔一巴掌。他平日对女儿亦算严厉,但从未打过她一下。这巴掌下去,连他自己都十分震惊。

    木嘉柔当场哭晕过去,至今未醒。

    “大王,外宅那边请您无论如何过去一趟。”门外,随从小声禀报道。

    木诚节正为女儿的事烦心,口气不好:“何事?”

    “前阵子您不在,外宅不敢报过来。那位娘子生了个小郎君。”随从恭敬地说道。

    木诚节皱眉,犹豫片刻,还是推门出去。

    *

    王府的后宅被分隔成几处院子,其中居北且修葺得十分精美的,是王妃崔氏的居所。

    崔氏出嫁之时,不仅带来了丰厚的嫁妆,还带了很多的能工巧匠。云南王府便是他们的心血之作。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将园林的精巧和秀气展现得淋漓尽致。

    主屋之内,下人都安静地各行其事。

    崔氏坐于内室的床边,拿着巾帕为躺在床上的少女擦脸,眉间笼着愁云。

    陪嫁的乳母阿常小声安慰道:“娘子别着急。等小娘子醒了,咱们再好好劝劝。”

    崔氏叹气:“昭昭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决定的事无人可以更改。那虞北玄不知用什么法子迷了她的心窍,我们根本劝不动。我最担心的是与李家的婚约。”

    阿常看了一眼盖着锦衾,紧闭双目的少女,暗自摇了摇头。

    小娘子不满婚约,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

    早年,木诚节北上长安之时,曾与李家结下一段不解之缘。两家约定为儿女亲家,只等木嘉柔十六岁之后便出嫁。

    李家系出赵郡李氏,与陇西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并称为五姓七望,是世家大族中的顶级名门。

    尽管到了本朝,这些士族的势力已经逐渐减弱,不似前朝时那般呼风唤雨,但他们仍然掌握着中原极大一部分的权势和财富,凌驾于普通人之上。

    崔氏知道李家家风甚严,倘若知道未过门的儿媳要与人私奔,婚事难成还是其次,就怕两家因此结下什么仇怨。

    床上的少女忽然双手按着脖颈,不停地挣扎,似乎十分难受。

    “小娘子!”阿常叫了一句。

    崔氏回过神来,连忙抚摸女儿的手臂,柔声唤她:“昭昭,阿娘在这儿,不怕。”

    少女在母亲温柔的安抚声中逐渐平静下来。

    她尚且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怎样的一个巨变。

    *

    两日后的午间,王府后花园的自水亭外,依次排开两列衣着鲜丽的婢女仆妇。

    亭中的阑干上趴着一个少女,穿着祥云纹白色绫半臂,印宝相花绢褶翡翠裙,裙下露出一截精致小巧的云头锻鞋。

    池塘中荷叶田田,池水清澈见底,几尾红头鲤鱼游戏于梗茎之间。一只蜻蜓飞过,点了下平静的水面,惊得游鱼四散。

    木嘉柔刚醒来时极为震惊,不敢相信自己非但未死,还回到十五岁的时候,周围的人事与记忆中的一般无二。这两日稍稍缓过神来,却是思绪万千。

    她重生了,在她和虞北玄相识之后,准备逃家之前。她给了他人生中最好的九年,以为夫妻风雨同舟,心心相印。临死之前,才知道自己是个天大的笑话。

    如今那一世的梦醒了,被情爱冲昏头脑的她也该醒了。

    这辈子,他谋他的宏图霸业,娶他的长平郡主,这些再与她无关。

    侍女玉壶从亭外走进来,看到郡主还是一个人坐着发呆,十分担心。明明大夫都来看过,说身体并无异样,怎么性子突然变了许多?

    她放下手里的双鱼纹银盘,走到嘉柔的身边,试探地问道:“郡主,从岭南快马送来的早熟荔枝,您要不要尝尝?”

    嘉柔回头,看到那盘中的荔枝粒大饱满,壳如红缯,应该刚离枝不到两日。

    荔枝在靠北的地方是金贵物,有钱都吃不到。主要是太难贮存,摘下四五日则色香味尽去。但在云南王府,倒并不稀罕。

    “阿耶还未回?”

    玉壶应是。两日前木诚节有事出府,至今未归。

    玉壶看了看四下无人,俯身轻语:“郡主之前叫婢子收拾的包袱,已经放在房中了。您如果想离开王府,不如趁大王未归”

    嘉柔一反常态,态度坚决:“把包袱拆了,以后不准再提此事。”

    玉壶万分吃惊。就在几日之前,郡主还一副随时要跟那人私奔的模样,吩咐她把包袱都收拾好了,怎么突然改变主意?

第125章番外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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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景清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这次到长安,说是要靠他们的才学,可好像比起这个,圣人更在意各地的赋税和进奉的多寡。他的榆木脑袋也想不出明堂来,干脆出宫回家。

    崔氏听闻木诚节被舒王请去王府;想起今日兄长与她所说的话;恰似得到了验证。

    自延光大长公主一案后,太子受到连累;在很多事上都放了手;专心侍奉在君侧;不敢妄议朝政,这就给了舒王独大的机会。虽然有广陵王在凝聚原先太子的势力,但到底难以与舒王抗衡。

    这次召藩王和节度使进京;实际上是舒王的意思。要这些人表明态度拥立他;否则他便视同异己,找机会铲除。

    她就是怕木诚节的性子;不会服软;加上当年的事;得罪舒王。

    夜幕降临;城中开始实行宵禁,街上安静无声。有人来府中传信;今夜木诚节等人在王府宴饮;留宿在那里;不回来了。

    崔氏回到屋中画花样,阿常举了银釭过来,周围的光线便亮堂了些,案上的香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娘子晚上没吃多少,肚子可饿了?我给您下碗汤饼吧。”

    崔氏摇头,继续画道:“我没什么胃口,你早些去休息吧。”

    阿常坐在崔氏的身旁,说道:“您在担心大王的事?舒王不会将他如何的。当年的事都是天意弄人,舒王不会为难他。”

    崔氏冷冷说道:“天意弄人?你明明清楚,家中本来是要为我和舒王议婚。崔清思听说大王入长安,圣人为寻宗室之女下嫁而发愁,生怕选到她,就在上巳节故意约我去丽水边,又叫人将我推入水中,恰好被大王所救。你说这是天意?怎不说是她一手造成!”

    阿常安慰道:“娘子莫气。当年的事也仅仅是你我的猜测,而推您入水的是您身边的婢女,没有证据啊。”

    “不是她还有谁?在我远嫁之后,还在家书中故意捏造我和舒王莫须有的往事,被大王看见,叫我百口莫辩。”崔氏深吸了口气,“罢了,不提这些。亏她今日还有脸来见我和昭昭,也不知又打什么歪主意。”

    阿常怕崔氏难以释怀,宽慰道:“舒王妃如今地位尊崇,要什么有什么,怎么会打算计娘子?我倒是发现三娘子今日似乎一直在偷看崔大郎君,不知是不是存了别的心思。”

    案上的烛火跳动,崔氏笔一顿,侧头看阿常:“你没看错?许是你多心了。”

    阿常却坚决道:“怎会是我看错?大郎君那等品貌家世,都城里多少贵女趋之若鹜,三娘子会动心思也是正常的。”

    崔氏拢了拢头发,对阿常说道:“昭昭一人去骊山也没有个伴,让顺娘和二郎陪着她一起去。明日你跟顺娘身边的春桃交代几句。”

    “是。”阿常侍奉崔氏多年,自然一点就通。

    第二日,嘉柔,顺娘和木景清来给崔氏请安,崔氏顺道把这件事告诉他们。嘉柔不在意,木景清这几日跟着木诚节跑宫里和官署,早就腻烦了官场,听到能去骊山玩,就跟放出笼子的鸟儿一样。

    顺娘却有些意外。昨夜回府之后,她一直想把崔时照从脑海中除去,现在能同去崔家的别业,那将熄未熄的火苗又有复燃之势。

    如果他有可能喜欢她,哪怕不能做妻,做妾又有何妨?

    午后,木诚节才被随从搀扶回来。嘉柔看见他喝得烂醉如泥,意识不醒,没让随从扶他回住处,而是叫上木景清,扶着他进了崔氏的房中。

    崔氏午憩刚起,看到被搀扶进来的木诚节,怔了怔。

    嘉柔把父亲放躺在床上,气喘吁吁地说:“阿娘,阿耶醉成这样,一个人呆着怪可怜的,不如您来照顾他吧?”

    崔氏知道她是故意的,低头闻了闻木诚节身上的酒气,也没拒绝。

    嘉柔就拉着呆站的木景清出去了。

    崔氏自己去打了水,坐在床边给木诚节擦脸。木诚节忽然抓住她的手,迷迷糊糊叫道:“阿念阿念”

    “你放开。”崔氏挣了挣,“别趁着喝醉耍酒疯。”

    木诚节却抬手搂着她的腰,将她拉到了床上抱着,又睡了过去。

    他的怀抱如铁桶一般挣脱不得,崔氏缩在他怀里,无可奈何。生了木景清之后,他们几乎没再同床共枕。唯一一次,也是他受伤昏迷,她照顾他时,被他抱在怀里睡了一夜。

    他的心跳强健有力,怀抱有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崔氏轻轻靠在他的肩头,不禁感叹。他一向是个很自律的人,从不酗酒。想必遇到不快之事,才喝成这样。

    只是清醒时,两个人都像刺猬,谁也不肯靠近谁。

    她明明知道男人免不得三妻四妾,家中父兄皆是如此,可还是无法原谅他跟柳氏。她装作不在意,是因为那样就不会心痛。

    她虽是被设计才嫁给他,可在南诏时举目无亲,他待她又那样好,心中早就把他当成了唯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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