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半条命-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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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茶之在这一刻终于知道了,她的顾虑和不成熟已经完全将这段感情斩断,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了,可能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拖着行李箱从房间里出来,沉重的心情全都坠在脚步上,还有十分钟就是明天,他不会回来了。
“三少奶奶!三少奶奶您开开门!”大力的拍门声被深夜的寒风扩散开来,格外清晰。
她走过去开门,“怎么了傅教授?”
傅云峥看到立在她身边的那只拉杆箱,“你要走?”
“嗯,你先说怎么了?”
“刚接到电话,云梦山发生山体滑坡,正好砸中一辆越野车,白牌。”
云梦山?
纪茶之仔细搜索脑海中的信息,突然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一把揪住傅云峥衣襟,“你可别告诉我景丞丞去那儿了!”
傅云峥无声点头。
“你可真是好样儿的!”她撇下他,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声音已是哭腔,“小吴,备车!”
云梦山位于中州省淇县,乍听这地名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但那里有一处名地却是无人不知,鬼谷。
因鬼谷子隐居而得名的地方,徐福正是其人之徒。
纪茶之当时脑子里就剩下一个想法:她真的是个灾星!
从京城到淇县最快的方式是直升机,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航程。
大雪封山,到处都有山体滑坡的可能性,直升机只能停在山脚下一块空旷处。
山脚下连夜驻扎的消防官兵并不知道出事车的具体背景,但因为从路面监控上看到是白牌,所以格外引起重视,已经前前后后派上去三拨人,只是全都被不断砸下来的巨石给逼回。
傅云峥跟人道明身份,要求一起上山进行救援。
纪茶之也要一起,但被拒,虽然这会儿山体滑坡基本终止但仍有碎石不断滑落,又有巨石阻挡去路,再加上这样恶劣的天气,太危险。
傅云峥只能跟她协商,由他去。
可是一转眼功夫,人已钻到警戒线里头去了。
京城首长家来的孩子,谁也不敢真拦她,更何况她手里握着一把也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匕首。
傅云峥只能同意她上车,距离巨石堵路那地儿足足大半小时车程,天气不好又是深夜,格外难开。
纪茶之手里一直握着那把出鞘的匕首不肯松开,紧紧的握着,指关节绷得发白,眼睛始终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面的路,偶有碎石噼噼啪啪砸到车顶上,她的脸上也未见半分波澜,就那样僵硬的苍白着。
“您放心,一定会没事的,三少吉人自有天相。”傅云峥有点不知所措,只能用这种最无力的方式安慰她。
她没理他。
这十来天功夫她不止一次给傅云峥打电话,他却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
傅云峥知道她怪自己,又道:“三爷已经在来的飞机上,不过老爷子那边没敢告诉,前几天突发心肌梗差点儿没缓过来。”
“前面的巨石暂时无法清理,车子只能到这里,傅先生下车跟我们一起去吧,小姑娘留在车上安全点,我们的两个同事会留下来照顾。”中队长率先跳下车。
纪茶之随即跟着跳下去,头上橙色的安全帽在被后面的车灯照得格外醒目,“我要一起。”
“山上太危险,距离出事地点还有将近一小时的路程,就现在这个气温最多不到十分钟就能把你给冻僵了!”
“不会!”她把傅云峥后来给的大消防服裹紧,用围巾将脑袋露在外面的部分包得严严实实,“走吧。”
自己第一个走在了最前面。
“怎么就有这么倔的姑娘!”
傅云峥无奈朝几欲抓狂的中队长摇头,“她爸惯的,由着她吧。”
他追上前,走在她前头。
消防官兵将两人头尾护住。
中队长没夸张,别说十分钟,才刚走出去一小段路的纪茶之就已经冻得不得了,本身身体里的冷意就是靠媚药压着的,又是在天寒地冻里,饶是穿着雪地靴,消防服里面塞了皮草,那种里外夹击的寒意还是让她有种毛孔都结冰的感觉,手脚全是僵硬的。
一想到景丞丞,他可能正被大石头给压在车里也忍受着这样的寒风大雪她就心痛如刀绞;就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源源不断的力量。
她担心得不得了,但压根儿不敢哭,眼泪一流出来就会被迎面的寒风吹成比刀锋更锋利的武器,毫不留情的在她脸上划出一道道刺痛。
第二百六十五章 死过一回()
“你还行吗?不然”傅云峥回头看她,特意往她正面挪了挪,尽可能的给她挡去一点寒风。
“没事,你别老回头,挺危险的。”
纪茶之深吸一口凉气,尽量不让自己声音听上去发颤,寒风吸入肺腔,冻得五脏六腑都冷。
每隔几分钟她就掏出手机给景丞丞打电话,哪怕手一从口袋里拿出来就有种下一秒就会被冻掉的感觉,但一直都无法接通。
她不敢往不好里想,心里就一直默念着:吉人自有天相吉人自有天相景丞丞这样被老天爷盛宠着长大的人,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大半个小时,一行人顶着刺骨的寒风步步艰辛。
“你还真别说,要不说是首长家的姑娘,还真就跟别人不一样,我还以为这么娇滴滴的女娃子走不了多远就会吵闹着要回去了!”
后面有战士小声议论。
傅云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温和的眸子里莫名多了些柔情。
怎么不娇气,只是命在这山上呢。”
他无端端想起纪茶之窝在景丞丞怀里哭的模样,竟有那么一瞬在渴望那是自己的怀抱,被寒风那么一吹,脑子清醒后觉得自己更无耻了。
“傅先生,给兄弟句实话,这山上那位到底是什么人?你只说是大院儿里的,回头我们领导问起来我没法儿回话啊!”中队长凑过来,低声问。
“上面的意思是压着,我也不好说,回头会有人去跟你们领导交代相关事宜的。”
岩壁上突然传来骨碌碌一阵声响,傅云峥这神经一下子就绷了起来,一扭头就见数块远看有拳头那么大小的石头从上面滚下来。
“小心!”
他想也没想,转身本能的抱起纪茶之往前冲了十来米,那一瞬,跟拔了棵萝卜起来似的。
纪茶之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噼里啪啦的砸落声,回头一看,碎石跟下冰雹似的往底下砸!
不过好在所有的人都安然无恙的避开。
“吓坏了吧。”傅云峥哄孩子似的顺了顺她的背,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抱着她,赶忙把她放下来,面露羞愧,“抱歉三少奶奶,我”
“你救了我,谢谢。”如果不是傅云峥反应够迅速,恐怕反射弧过长的她很难逃脱。
纪茶之就事论事,没心思理会他紊乱的情绪,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继续朝前走。
约莫又过了四十分钟的样子,前方终于出现一个大型的黑色轮廓。
这个地方已经偏离重要景区,除了白天偶有游客大巴车上来晚上根本没有人出入,连路灯都没有,仅凭着昏暗的月亮映衬着雪地所反射出来的光亮,隐约能看出那是辆体积庞大的车子。
“根据仪器定位,应该就是前面没错,不过才刚发生过山体滑坡不确定是否还会有二次滑落,大家注意安全。”
中队长拿起对讲机正准备通知山下,却见纪茶之一阵风似的朝那车跑去。
“景丞丞!”
“景丞丞!”
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呐喊在寂静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她有多迫不及待!
就算山上碎石砸到她也没关系,她必须在第一时间看到他,一秒钟都不愿意再耽搁!
这样强烈的担忧像是噩梦一样,一直从他的生日横跨到她的生日啊。
“景丞丞?”
中队长一拍脑门儿,急赤白脸的追上去。
景三少爷虽然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景家那位二少爷那可是他们所有当兵的偶像!
完了!
景家这祖宗要是交代在这儿,中州这上下的饭碗全都得砸了!
“景丞丞!景丞丞你在哪儿!”
纪茶之趴在被巨石压到车顶塌陷的越野车里到处翻找,一边翻一边哭,被寒风一吹,眼泪鼻涕糊一脸,小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越野车里空空如也,虽然已经被砸到变形,但众人一起上下里外全都找了个遍,连半点血迹都没有,更别说活人。
“车里没有,说不定人没事,大家两个一组四下分头去找!”中队长一声令下,消防士兵组队分散。
“景丞丞你听到就出来吧,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都乖乖听你的话,再也不跟你作对了!”
纪茶之站在公路边跟傅云峥两人打着手电一寸一寸往底下照,一点儿阴暗角落也不敢错过。
一遍遍被呼呼烈风吹散开来的喊声,听着都有够撕心裂肺。
“大晚上的,叫魂呢?”
裹得像熊一样的小个子蓦地一怔,整个人仿佛被冰雪冻住。
她甚至不敢回头,怕自己听错了,怕空欢喜一场,在停滞的空间里来回反复的回忆刚才那说话的声音。
是他吗?
是他吗?
这样的雅,这样的痞,沉磁一般。
“景丞丞”
她僵着身子转过身来,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人已经被他给拥到怀里,那样紧促的拥抱,把她肺腔里本来稀薄的空气全都挤压出来,以至于她只能像条搁浅的鱼一样长着嘴巴用力呼吸。
“蠢东西,你怎么来了?”景丞丞扯正她头上的安全帽,嫌弃的拽拽她身上大得夸张的消防服,眼底却是温柔涌动。
内心柔软的、疼痛的,像是真的死过一回,又活了的失而复得。
他低着头跟她说话,温热的混合着沉水香的熟悉气息尽数喷洒在她被冻得发僵的面颊上,霎时融化了她眼眶里蓄积已久的泪水。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冰天雪地都温暖了。
“是你吗?”眼前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
看着那张神色憔悴的俊脸,纪茶之还是不敢相信,这十数天是个煎熬,刚才来时的几个小时更是煎熬。
那一段路,天知道她这心里到底忍受了多少煎熬,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控制着不敢想却又失控的往脑子里钻。
最最不吉利的话,要是他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她也在他这车边上跳下去了!
“是我,怎么不是我?这山里的妖精也变不出这么帅气的男人吧。”景丞丞腾出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几多傲娇。
“爸爸?”
“在呢。”
“爸爸!”
“哎!”
纪茶之突然跳起来攀上他脖子,双腿习惯性盘在他腰间,“景丞丞,你吓死我了!”
含着泪花的眸子水澈,被这大大的安全帽一盖,更出落得无辜勾人。
底下突起坚硬的变化。
他的吻落下来,“小妖精,老子想死你了!”
纪茶之反咬住他,呼吸、脉搏,随着他的胸腔的起伏,两人终于又落入了一样的节奏,一时分不清彼此。
这如胶似漆的,跟演韩剧似的,别人也不敢打扰呐!
可眼下在这冰天雪地里,随时都有再次山体滑坡的可能性,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