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英的小团子-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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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子好扎,她赶紧摸摸嘴。
托尼眸光柔和些,正要让她躺回去,忽觉背脊一热,回头看,将站在门口暗中观察的幻视抓了个正着。
“……”
“门没有关。”幻视道。
他脸上若有所思。
事实证明,讲故事摇摇篮床都不如盖条小被子放黛茜一个人在那儿躺着实在。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玩具,也没人陪她玩,她自己煎蛋一样翻滚,偶尔玩手,玩着玩着就打个呵欠,大眼睛蒙上一层水雾,终于耗光电池里的电,眼睛一闭,香香地睡着了。
这一睡睡到了傍晚。
床上裹在被子里绵软的一团蠕动蠕动,慢慢坐起身。
小头发卷卷的,她一睁眼,没看见爸爸,先见着了坐在床边看书的幻视。
他身形修长,手型很好看,放在洁白的纸页上赏心悦目,很有书卷气。
有他在这里看着,笨笨就暂时失业了。
黛茜探着头往卧房门口瞧,走廊太长,什么也瞧不见。
“斯塔克先生在外面。”幻视道。
黛茜对他倒是从见第一面开始就不怕的。
起初不知道原因,后来想一想,大概因为他的声音跟贾维斯的声音非常相似,团子从小听着,自然觉得亲切。
此刻她看看他,抬手揉揉眼睛,揉去了刚睡醒的一点懵,没有哭。
床四周的护栏被托尼拉得高高,她站起身也翻不出去,跟往常一般乖乖地等人来抱。
幻视走到她跟前。
他矮了身子,同她平视,却不急着伸出援手,思绪涌动地不知想什么,半晌,道:“啵啵。”
黛茜就看他,踮踮脚,像每次做的那样,把小手放在嘴上拍一拍。
然后她就给凑前的男人亲了一口脸颊。
轻轻的,一碰就离了。
小雏菊没料到这一步,一时有些发愣,等到反应过来,看看幻视,抬手去抹掉他的亲亲。
真是天和地的差别待遇。
幻视完全不生气。
他思考一下,以一种认真的探究精神,继续这么挨近着,指了指自己的脸。
黛茜觉出好玩来,很配合地嘟嘴在他脸上也碰一碰。
然后幻视抬起手,也抹掉了她的亲亲。
他突然笑起来。
“放在冰箱里的小饼干,我看黛茜很喜欢。”幻视道,“底下几块烤得有些焦了,请不要给她吃。”
“我知道。”
托尼在面包片上抹了一层果酱。
他旁边的小团子眼勾勾瞧着,明明已经吃下两碗半的南瓜羹,还给喂了一点煎得嫩嫩的鸡蛋白,却还是觉着别人的饭比自己的饭好,小舌头舔舔嘴巴,看见爸爸一张口把面包咬掉了一半,流露出几分丧气来。
“我会经常过来玩的。”幻视又道。
除他之外的两个人都去收拾行李,餐厅里有些安静。
“那我也去收拾一下背包。”他想想没别的要说,站起身,将椅子推回原处。
“烤饼干的人现在好吗?”托尼突然问。
幻视脚步一停,转头来看他。
“不。”后者却又改了口,撕下面包中间最软的一块,手指勾着逗女儿,直到那小胖手伸得长长,急得跟什么样,才让她如了愿,“没什么。”
碧绿的眸光在幻视眼里转一圈,涌起些微不可察的情绪。
他嘴角动动,到底一句话也没说,提步走出了餐厅。
分别的时候,黛茜还是开开心心的。
她抱着罗德送的布娃娃,半个身子躲在大门后头,瞧着穿上装甲的战争机器、变回原形的幻视和依旧普通打扮的彼得,觉得好玩,蓝眼睛弯弯的,偶然发现他们望过来,就赶紧往门后面躲一躲。
“我飞回去。”罗德道。
“我也是。”幻视道。
蜘蛛侠攥紧了手里的钱包:“我坐今天上午的火车。”
他脸上坦荡荡。褐发打着微微的卷儿,梳过了还是这么打着卷儿,显得有点乱,但怎样乱也遮挡不住身上蓬勃的少年气。
“让哈皮送你回去。”托尼道。
彼得就摇头:“不用,斯塔克先生。我的路费刚刚好。”
“不是专门送你。”托尼抬手抚了抚腕上的表,淡淡道,“哈皮今天本来就要去一趟皇后区。”
耳机里传来的是司机兼保镖的灵魂拷问:“我什么时候说要去一趟皇后区???”
罗德说再见,最后还想亲亲团子。
第七十七章()
你的良心不费痛吗?
这副模样即便平时吃饭吃得开心也少见。
所以当小团子终于在漫长的等待中意识到冰淇淋不会来时,大眼睛里期待不已的亮晶晶就换成了伤心的亮晶晶。
伤心得很有层次感。
黛茜先是确认心爱的冰淇淋真的插翅而飞;眼睛一眨;眼眶湿润起来。
她倒还没有哭;环顾四周,扶着冰箱颤巍巍站起;开始思念不在身边的老父亲;小声地叫一句“妈姆”,才啪嗒啪嗒掉下一个幼儿生命难以承受之痛凝结成的大颗泪珠。
“噢。”幻视两只手伸过去,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我……”
他感觉胸腔咚咚咚地跳。
咚咚咚是紧张的节奏,无计可施;纵使有雄辩的口才,此刻也哑口无言——说什么黛茜都听不懂。
试图背诵冰淇淋成分表来哄孩子失败之后,超级英雄终于灵光一现,想起儿童出行车上塞着临行前保姆给的糖果,拿出一颗,剥开糖纸在黛茜跟前晃晃,才把这只边呜呜边找托尼的泪包安抚住。
“好了,没事的。”
幻视最终还是手臂僵硬地抱起面团似的小雏菊。
他学在别墅里看见的托尼的手势,轻轻拍黛茜的背,感觉怀里这哭泣刚止还颤抖着抽噎的脆弱生命平静下去;长出一口气。
像打完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役。
“对不起。”他道歉道得相当诚恳;低头问抓着自己衣服的团子;“原谅我行吗?”
小熊的衣服毛绒又温暖,布偶一样。
这么一低头,莫名觉得她更小只了些,才一丁点大的孩子,趴在怀里,毫无杀伤力,却轻而易举将人钳制得举双手投降。
甘愿投降。
幻视心里升腾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感受。
这感受在黛茜拿着糖果仍旧伤心却愿意还往他怀里缩一缩时,放大成了鼓胀胀的热意。
神奇的幼崽。
这桩乌龙说起来也怨不了幻视。一个不需吃喝、靠光合作用就能活下去的超级英雄,连衣服都能自己变,带钱出门实在多余。
科学的观察与研究进行不下去,囊中羞涩的临时保姆决定还是带着黛茜回别墅。
谢天谢地,一路上没再出什么乱子。
幼儿悲喜如风,说打雷就打雷说下雨就下雨,但情绪转移得也很快,小团子吃了糖果,回家途中看见停留在树上的一只鸟,伸手指一指,就没想哭的欲望了。
甚至还愿意学舌,跟着幻视“鸟鸟鸟”一路,到家时语库里已经多出个会讲的字。
幻视没走正门,推着车和孩子进了地下车库。
来回两趟太耗费时间,如果主客观条件允许,他情愿用飞的。
黛茜刚刚看见自己家房子那会儿就知道回了熟悉的地盘,两只小胳膊老早抬起来,要从关着人的儿童车里出去。
“斯塔克先生该回来了。”幻视计算下时间,慢慢道。
他说不上来开心还是不开心,但肯定如释重负。
这种如释重负使他有些出神,手上动作却没停,抱起黛茜,顺带用公式计算了下她如今的体力值,心道托尼再不回来,等会儿这团绵软的犯困,又该到处找人。
幻视一面想,一面双脚离地,漂浮起来。
漂浮上升过程中,躯体渐渐成了透明无色的。
这是他在改变自身密度,以便实现物理穿透——与生俱来的超能力,他使用得得心应手,甚至完全凭本能在操作。
因而忘了一件事情。
怀里还抱着个什么也不会的小东西。
如果角落里蹲着、默默看完全程的机械手臂会说话,复述起来大概是这么个样子:
幻视带着黛茜飞起来撞地下车库的天花板。
幻视的头穿过了天花板。
幻视的脖子、胸膛、腰都穿过了天花板。
幻视消失了。
黛茜留在天花板。
黛茜掉下来。
还要配个午夜剧场的尖叫,来表现千钧一发的紧张感。
小团子还觉着好玩,身体腾空一瞬间以为在飞,高兴地伸手抓抓空气。
然后呼啦啦地掉了下去。
换任何一个人看,心脏也受不了。
从这样的高度往下摔不是开玩笑,能活活摔没黛茜的一条小命。
坠落不过瞬息间。
幸而在小团子才坠落到一半时,凭空伸来一只手,将她稳稳接在了臂弯里。
幻视像从空气里长出半个身子,悠悠接住黛茜,放到眼前看看,确认没事,才慢慢又长出另一半身体。
他正要落地,余光一扫,忽觉车库里多了个人影,警惕陡生,飞快地转脸望去,随即浑身一僵,嘴唇微张地没了声音。
金红装甲覆身的钢铁侠站在那儿,褐发凌乱,手扶豪车,懒洋洋似老早就藏匿在车库等着看这场好戏。
但还热乎乎的飞行器说明他刚刚赶到。
两厢对视,好一会儿没有人说话。安静得能听见机械手臂在角落里偷偷移动的声响。
唯独不知究竟发生什么事情的小团子还回味刚刚失重的刺激,兴奋地叫一声,在幻视怀抱里换了个舒服的位置,手扯扯他的衣服,想要再玩一次抛高高。
最终还是托尼先开的口。
老父亲瞧着幻视,说话时声音含笑,笑得牙根痒痒那种:“接得真不错。”
他情绪来得快,动作便有几分用力,虽不至于打到女儿,却着实吓得她小身子一个哆嗦。
托尼按亮屏幕,调出通话记录,清清楚楚看见上边有个将近二十秒的通话。
联系人叫史蒂夫·罗杰斯。
他脸上的表情于是很微妙——微妙的生气,唇角都绷得紧紧。
“你不能把什么东西都拿来玩。”他语气冷硬得像石头,一时间不像在教育,像实打实地对个成年人发怒,“知道吗?”
无人应答。
没反应越发加剧烦躁,托尼合上手机,打算将这话重申一遍。
怒火却在抬头的瞬间成了被戳一针的气球。
黛茜并着小胖腿站在那儿,一边摸手一边看他,大眼睛里噙了满满的一包泪水,眨眼时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任他平日如何冷言冷语地说话,对家里这个小小的其实疼得不行,没打过也没真正骂过,此刻这么动怒的模样,是黛茜第一次见。
小雏菊还不会说几个词,不明白怎么突然这样吓人,见他来看,怕得哭着转身往床里边跑。
床不如地板平整,跑没两步,就又摔在了被子上。
托尼唇角一颤,渐渐地松了。
枫糖色的眼瞳中分明泛起些懊悔,俯身过去,将满脸是泪的面团捞在怀里。
感觉女儿边颤抖着哭泣边往自己怀里缩,他闭眼将那湿湿的小脸蛋亲亲,低声道:“不怕……是我错了。”
才小小一点的孩子,话都说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