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辉-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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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清辉抬头去看这厮,他耐心听对方讲完,低头眨了眨眼眸,没什么诚意地叹了口气,“这是董事会的决定,我刚得到通知,你知道董事会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人,向来认钱不认人。我能做的都做了。”
“顾总……”
这厮打断对方,“以你的能力,离开这个公司肯定会有更好的发展,你好自为之,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以后有什么为难之处可以来找我。”
之后电话中便只有呜咽不清的哭腔,冯清辉盯着手机蓝色屏幕想了半天才恍然明白,打电话过来的这个女人是赵秋芬。
没再讲什么,他就挂断电话,端坐在茶几旁,手机茶几一摊,耷拉着手腕,修长的无名指上,金色婚戒夺人眼球。
他抬头看看眼前的人,刚要说话,电话又进来,他接通以后没给对方留说话的机会,手机平拿,对着话筒直接吩咐:“董事会既然都决定了,不用征求我的意见,马上开除。”
说完挂断,捏着手机送怀中,塞入西装一侧的内部口袋。
冯清辉盯着他裁剪得体,纯手工制作的深色西服坎肩,思考半天挤出一句惊叹:“你怎么这么阴险……就像《都挺好》里第一集苏明玉的出场方式,能不能磊落点?”
顾初旭表情淡淡的,“没办法,不想做恶人,不想得罪人,万一是个小人呢。”
她深深吐了一口气,对他这种做法,着实不知道怎么评价。
他以前也会经常当着她的面谈业务,不过嫌少出现这么勾心斗角的戏码。
冯清辉倒不是什么都没见过的小白兔,毕竟自己父亲冯老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生意人,他奸诈的心思,比顾初旭可多了去了,一肚子的盘算,一肚子的坏水。
眼下一比,顾初旭跟他相差无二,只是顾初旭受过几年高等教育,走的不是大刀阔斧,而是温情路线,喜欢维护表面上的虚情假意。
而冯清辉性子更像老冯,所以在外人眼中,太招嫉恨。她这人,不喜欢谁就是不喜欢,一旦喜欢了,就算只是做朋友,对方某天把天捅出来个窟窿,她也只会觉得这行为可爱。
顾初旭打完几个电话回来,轻手轻脚走进门,低声对伏案写字的她说:“明天去产检,我一早接你……早饭就不要在家吃了,我带你出去吃。”
冯清辉说:“外面的饭不卫生,还有添加剂,你自己出去吃吧,我们各自解决早餐。”
他沉默了会儿,没有强迫她,“也好,还是你想的周到。”
说完室内安静了两分钟之久,冯清辉抽了一张湿巾,细致地擦拭电脑上的污垢,顾初旭把一次性杯子里的水喝完,转着纸杯把上面的花纹都细致地看了两遍,实在没再赖下去的理由,起身离开。
冯清辉电脑前抬起头,发丝遮住视线,她抬指拨开,面无波澜地看着他皮鞋面上的小小装饰品,目送皮鞋消失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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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初旭带着冯清辉产检回来,花园遇见冯佑军,她进屋后,顾初旭低着头,恭恭敬敬地问:“厂子的事,您考虑的如何了?这两天我们请对方吃个饭吧?那边一直在催,让赶紧拿主意。”
冯佑军左右看了看,“你为什么帮我?”
顾初旭不想把事情说的太功利,但他如果说扶贫做好事,以冯佑军的阅历,自然也不信,语气还算诚恳地说:“我肯定要想办法追回冯冯,所以岳父的事,就是我的事……您放心,我更不希望这事被冯冯知道,以她的性格,一定要闹得人仰马翻。不如就当咱们之间的小秘密,也算是我为之前伤害冯冯,辜负您的期待所做的,力所能及的小弥补……当然,金钱都是身外之外,并不能跟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相提并论,以后怎么样,还要您看了我的表现再点头。”
这番话说的还算滴水不漏,冯佑军听完舒心不少,年纪大的人,耳根子比较软,更不要说冯佑军这种做过老板,挺习惯别人追捧的人,总之,怎一个满意了得。
工厂需要资金运转,需要整改,也需要抹去黑名单上的名字改头换面,具体事情冯佑军都没插手,全交给了顾初旭操办。
某一日冯佑军喝醉酒,拉着顾初旭的胳膊说:“贤婿,,你帮我做这些我,哦肯定要感激你,这次人情记下了,以后当牛做马任你差遣。”
顾初旭忙扶住他表示:“……不敢不敢,岳父您太客气。”
冯佑军耍赖说:“不过咱们一码归一码,这跟你追我女儿可不冲突,不过我会在一边默默给你助威加油!”
顾初旭被他搞得哭笑不得,只能说那是那是。
日子就这么一天又一天的过去,冯清辉平摊的小腹像气球一样被吹起。
第66章 第 66 章()
冯清辉从前不爱早起; 生命在于贪睡,能多睡一分钟绝不会少睡一分钟; 对于床,天生没有抵抗力。
最近渐渐强迫自己改掉臭毛病。每天早晨六点便起,开车到附近景致清雅的地方走两圈。
这天她挺着肚子漫步在大学校园,脚下铺砌的石子路,黑色或者白色,两旁不知名的植物散发着幽香; 她背起手; 闭上眼; 耳边只有叽叽喳喳的鸟叫; 左手边跟右手边在清晨对唱; 你一语我一言,一雌一雄那肯定是在调/情; 两雄的话,八成在抢夺配偶。
春天是繁衍生息的季节。
男人在历史长河中的发展,跟动物并无多大本质区别; 无论是哺乳动物; 还是飞禽鸟兽; 想要在雌性中获得优先的交/配权; 就得有一技之长; 比如老虎狮子猎豹,比的是体力,捕猎的能力; 而飞禽类,就要在嗓音和羽毛上下功夫。
事实证明,群居类的动物想要获得任意交/配权,竞争就更恶劣,比如头狼,比如古代的帝王。
不过狼这个物种比男人有节操,它们在动物世界,算得上忠于一夫一妻制的特殊物种。
从这一点分析,狼未统治地球绝对算的上一大憾事。
石子路走到尽头,瞧见一辆有些眼熟的车子从身旁缓缓驶过,她蹙眉想了想,侧头看去。
还真是巧,孙至岳推开车门缓步下来,闷响一声合上。
男人同时也瞧见她,眉梢稍稍往上,目光如炬,在她腰围上打量几圈,没想到
一段时间不见,她经历了不少事。
刚七点钟,孙至岳提前一个小时过来上班,早起的习惯是博士时养成的,每天别人还在熟睡,他早晨五点从床上爬起,开始忙实验,起早贪黑。如今工作,虽然也是早八点上班,但他到点就醒,与其浪费光阴,不如提前来实验室办公。
可以看出,这是个比较自律的男人。
冯清辉喜欢溜达完在咨询室外面一条街吃碗热腾腾的豆腐脑。
此刻正要走,碰见他,两人便攀谈起来。
“许久没见了,最近又忙着相亲?”
“那倒是没有,前段时间老母亲帮我算了一卦,算命先生说不要急,我命中注定三十五岁才动凡心。”
冯清辉噙着笑看他:“你上次喝醉酒说自己从未谈过恋爱,一开始我还不信,现在信了,你就是个学霸、工作狂,自然没时间浪费在女人身上,像你这样的人,是否已经连男女性别都看透看淡了?”
也不知她这番言论是否太让人纳罕,孙至岳大笑起来,身子往后撤,怀疑到:“我说过吗?”
“难不成你以为我杜撰的?”
他又是一番笑,“喝醉酒话多这个毛病,大概遗传了我父亲,他有一次喝醉酒,抱着我舅舅家新买的摩托车不松手,非要骑回自己家,后来酒醒,就再也不好意思去我舅舅家喝酒,害羞。”
冯清辉点点头,刚要开口说话,肚子忽然呼噜一声,两人对望几秒,他莞尔笑了。
“走,我请你去学校食堂吃饭。”
“吃饭?好像不太好。”
“客气什么。”
“你请了我,我还要回请,我这人最怕麻烦。”
他笑容更加明朗,听了摇摇头,“一根油条一个鸡蛋外加一碗豆浆,两元钱,这样都要回请,似乎是我占你便宜,不过你下次倒是可以请我吃一根老冰棍雪糕……关于这个没谈恋爱的事,实在是汗颜,所以我等闲不好意思给别人说,你得帮我保密。”
尽管是如此便宜的一顿早餐,冯清辉还是没跟他一起吃。跟陌生男人单独吃饭,于她而言是更高层次的遭罪,比参加饭局过分。
冯清辉辞别孙至岳开车回咨询室,彼时展静还没到,专门负责冯清辉身体状况的妇产科医生昨日发来一条简讯,提醒冯清辉今日下午过去体检。
她很清楚得到妇产科医生如此特别的优待,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顾初旭的特别交待。
在接管公司之前,顾初旭身边大部分人都认为他是个低调的老哥,家里很有钱,但具体做什么,知道内幕的人并不多,有人说经营酒店,有人说新兴产业。
不过顾初旭并不醉心家族产业,他对于金融行业的热衷,出于本心,这种感觉类似吃货之于美食。
冯清辉没有权利剥夺一个父亲的责任,于是在收到妇产科医生通知时,立刻给孩子的父亲发了一个通知:下午产检。
他们已经有一周没见面,她对顾初旭避而不见,并且对于这男人隔三差五的电话问候,凭心情决定是否接听。
心情甚好,怕扫兴不接,心情甚不好,懒得接,心情不好不坏,纯粹不想接。
上次见面顾初旭对她道:“想打通你的电话就像等春雨。”春雨贵如油,比喻其难得。
他说这话时,冯清辉还以为他耍流氓,隐含意思他是干渴等灌溉的幼苗,不过看表情,不像在说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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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秘书一早向顾初旭汇报了他的行程,上午两个商务会议,中午陪商会成员吃饭,下午有个非常重要的合同要签,定了某个可游玩可居住的大型酒店,他不出席影响不好。
顾初旭收到冯清辉短信后,面临两难选择,垂手想了想,询问她:能不能明天上午产检?
片刻短信回复:你没空就算了,可以不去,放心,我不是长舌妇,以后不会在小孩子耳边抱怨。
顾初旭看到短信忽地笑了。
冯清辉这边说着不计较,却把短信内容告诉展静,“你看,才几天就原形毕露,不过这样也好,我本来就没指望他负责。”
展静笑了:“他自己说每次都不可以缺席,现在又说不去,确实挺气人。”
冯清辉心想,我也是脑子进水了,主动找他陪同。
这两天阴雨绵绵,母亲小时脚踝受过伤,正不舒适,冯清辉只好找助理小王委以陪产的重任。
说起母亲的伤,实则是件惊悚的事,她年轻时是家中的小五,备受宠爱,不过那时还在农村乡下,五十多年前,饮用水取自大口径的共用井,一个村两三口,街坊邻里打水吃,田瑞兰小时不慎掉入深井,九死一生捡来一命。
一个生命一路走来,可能陨落,等不到自然衰老,可能幸存,只与死神几次擦肩而过。
所以能够一生顺遂安然无恙,或经历几番挫折就能坐在轮椅上回忆往昔,真算中大奖。
冯清辉中午的吃食不固定,偶尔母亲让家中阿姨做了饭用餐盒松来,偶尔顾初旭为其子嗣着想送来孕妇餐,梅英女士三五不时也会献殷勤,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