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虎-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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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爹说苏家姐姐没事,哲南似乎松了一口气。
陈大接下来的一堆感慨似乎触动了陈哲南,他低着头缓缓的回到了那株依然光秃秃的花枝前,两只小手紧握,整个身体似乎在颤抖,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某种情绪。
在浓重的压抑气氛笼罩下,一家人闷闷的吃了晚饭,早早的都上了床,陈大借酒消愁喝得多了点,早早就鼾声一片。
陈婆在陈大如雷般的鼾声中,渐渐被雷昏了神智,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向贪玩贪睡的陈哲南,却一直瞪大眼睛望着破旧的屋顶,似乎在想着心事,眼睛里纠结着深深的痛苦,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抉择。
夜,格外的安静。
曾经的深夜的狗吠声,还有婴儿的夜啼声,都已经彻底消失,因为这个城市已经没有敢深夜叫的狗,也没有了敢深夜嚎哭的孩子。
无论深夜吠叫的狗,还是深夜啼哭的娃,都会给他们找来灾难,要命的灾难。
邦!邦!邦!
寂静的夜里,远远传来了深夜的更声,夜已经三更,躺在床上的陈哲南依然在痴痴的望着屋顶。
悠长的的更声,似乎敲醒了他的痴迷,陈哲南居然缓缓爬了起来,蹑手蹑脚的去拿挂在墙壁上的那把刻刀,那把属于他的刻刀。
陈大已经替那把刀配了一个小小的刀套,纯牛皮的刀套。
捏着套了刀套的小小刻刀,陈哲南轻轻的拉开房门,闪身溜了出去……
小院内,一弯月光照下来,蒙了一层幽幽的暗淡光影,光影浮动中,那一株花叶凋零的花枝孤零零的立在墙角。
哲南缓缓的走到花枝前,慢慢的蹲了下去,目光痴痴的看着依然透着生命活力的花枝。
花虽然一夜风雨中凋零,之后再没有开放,但花枝依然活着,直挺的活着,透着顽强的生命耐力。
这段时间,陈哲南一直窝在家里不敢出门,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这株野花,可以无论他如何细心呵护,努力挽救,这株野花却再没有开花,甚至连一丝开花的迹象都没有。
就这样一直痴痴的望着那株花,月光在夜色里安静的流动着,渐渐向西边的夜空偏移下去……
邦!邦!邦!邦!
远处的更声再次响起,敲碎了宁静的夜,也敲碎了陈哲南宁静的心。
小哲南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深深的痛苦,他这个年纪小孩子不该有的深刻痛苦,他缓缓的从牛皮套里拔出了刀,银光一闪,那把刻刀已裸露在月色里,透着森森的寒意。
小哲南犹豫一下,将那把刀缓缓的伸出去,在那颗花枝的主干上缓缓划了一下,枝干虽然刀光划过,缓缓张开了两寸多长的一条黑洞,仿佛一张张开的嘴巴。
哲南接着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掌心处居然有一个血红的血印,这一刻血印凸起,似乎已鼓出一个透明的血珠。
刀光一闪,他右手的刀一划而过,居然将他左手手心的血印划开一道血口。
就在血印破开瞬间,他的手闪电般按住了那个花枝上的长条黑洞,紧紧的将掌心血口贴在了花枝切口处。
青绿色的花枝,竟然缓缓呈现出一丝丝游动的血红经脉,从切口处朝四周缓缓蔓延开来……
而哲南的血脉也鼓起跳动着,随着心搏动,一股一股的朝着左手手心涌动着。
他居然在给花输血,给失去了开花活力的花枝输血。
血脉沿着花枝缓缓上行,缓缓凝聚成一股粗壮的血流,渐渐爬上了一个花枝末梢,在末梢慢慢凝结,凝结……
一只晶莹剔透的血珠越胀越大,顶部居然胀开了裂纹,九个细细的裂纹,血珠从裂纹处缓缓裂开,裂成九个花瓣,九个鲜艳透明的花瓣……
花开了,在晨露中缓缓的开放了。
虽然仅仅是一朵,用生命之血催生出的一朵血花,但它毕竟是开了,迎着渐渐浓厚起来的晨风开了。
当啷!
一声清脆的响声,陈哲南手里紧握的刻刀跌落在地,他小小的身体也软软倒在了花下,双目紧闭,一张小脸苍白如纸!
第220章 回生()
恍惚中,一阵干渴袭来,陈大睁开迷糊的老眼,昨晚喝酒太多,脑袋依然昏昏沉沉,昏暗中看到早起的陈婆婆在屋里行走,随口吩咐道:“嗯——,好渴,老婆子,倒一碗水过来。”
“哼,吵什么吵,想喝水自己去倒。”陈婆屁股狠狠的顶了一下陈大,不耐烦的训斥了陈大一句,翻身又睡了。
“谁?”陈大蓦然清醒,一声呼喝翻身坐了起来。
目光闪过,屋里空荡荡并无一人,只有一抹西斜的月光从窗户缝钻进来,在破旧的地面上洒了一道细细的光晕。
“老头,一惊一咋的,做恶梦了?”陈婆被陈大一通呼喝,弄的没了睡意,也坐直了起来。
“不是梦,我明明看见屋里有人走动,一眨眼就没了影,真是古怪。”陈大摸着自己的脑袋,渐渐从刚才的惊惧中缓了过来,嘴里依然疑惑的喃喃自语着。
“有人走动?哲南呢?”陈婆听陈大如此说,立刻担心起宝贝儿子,爬起来奔到了哲南的小床。
陈婆见哲南安静的睡在小床上,一颗提起的心方才放了回去。见儿子睡的正香甜,被子散落一边,陈婆轻轻将散落的被子盖在了熟睡的儿子身上。
不经意间她粗糙的手碰到了哲南冰冷僵硬的躯体,陈婆突然惊叫起来:“老头,快过来,儿子这是怎么了?”
陈大立刻翻身下床,毕竟是男人,关键时刻还算冷静,先取火折将墙壁的油灯点燃。
灯光摇曳而起,整个房间顿时亮堂起来,陈氏夫妇借着灯光发现,儿子的面色苍白如纸,已无一点血色,陈大赶紧伸手去摸心脏,鼻息。
哲南的身体虽然冰冷僵硬,依然有微弱的心跳,鼻息也没有断。
“南南,南南!”陈大一把按住儿子人中,不停的呼叫着。
“嗯——,爹,我……冷,好冷!”哲南微弱的翕张着干裂的嘴唇,断断续续的呢喃了一句,又昏睡去了。
“老头,你说南南是不是也遭了狗祸?”惊慌失措的陈婆,颤抖着冒了一句。
陈婆的话提醒了陈大,他立刻去看南南的脖子,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伤口,然后一把将儿子从床上抱了起来,开始检查其他部位……
“老头,是手,南南的手在滴血。”陈婆终于发现了南南手上的伤,手臂软软的耷拉着,手掌已是血肉模糊。
“快去烧水。”陈大一边吩咐陈婆,一边将儿子放回去,将伤口按住,堵住了血。
等热水过来,陈大替儿子清洗了伤口,将半瓶私藏的止血粉末一下子全部洒在了伤口上,扯了一块白布将小手包扎严实,方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陈氏夫妇一通忙乱,天色已经大亮,一轮红日已爬上了城头。
止血之后的哲南面色渐渐有了一丝生气,心跳渐渐平稳,鼻息也变得均匀。陈婆熬好了一碗粥,坐在床边眼泪巴巴的替儿子一点一滴的送入干裂的嘴唇。
陈大背着手,在屋里转悠着,皱着眉头苦苦的思索着儿子手上的伤,明明好端端的睡着床上,他的手怎么会割破?
看伤口应该是刀伤,是刀划出来的伤口。
刀伤?
那割伤手的刀呢?会不会又是那把刀?
陈大想到了刀,目光立刻落在了墙壁上,墙壁上的挂钉还在,可是挂在上面的那把挂着墙壁的带牛皮鞘的小小刻刀居然不见了。
真的是这把刀,这把苏大小姐送给南南的小刻刀。
“是她,一定是她。”陈大呆呆望着墙壁,立刻想起了那个模糊走动的佝偻身影,被他误认为是陈婆的身影。
儿子乖乖的躺在床上,刻刀也好好的挂在墙上,一定是她偷偷溜进来。用那把刻刀割了儿子的手,被自己发现,立刻匆匆溜走了。
可是,自己又没有得罪谁,是谁跟自己过不去,深夜闯进陈家?
为何她只划了儿子的手,要是她要杀南南,只要脖子上一抹。。。。。。
想到这里,陈大不由得脖子一阵阴寒,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脖子,如果进来的是仇家,估计一家三口早被割开喉咙晾在了一边。
不是仇家又会是谁?
难道这件事跟苏家有牵连?苏家总是怪事连年有,难道连苏家的物品都沾了邪性,碰不得?
这把刻刀是苏小姐送的,那个人影应该是奔着那把刀而来,绝不是冲着他这个小花匠而来。
“爹,花……花开了没有?”陈大正在胡思乱想,哲南终于醒了,朦胧着眼神,嘴里喃喃的问道。
昏迷的他居然还在惦记着他的野花,被风雨摧残,迟迟不能开花的那株野花。
“开了,开了,满树都是鲜红的花,孩子,你好好休息,你的花爹替打理着。”陈大嘴里信口胡诌着,感觉说谎有点对不住儿子,急忙拎了工具袋,出门准备替儿子打理一下那株花,看看凭自己多年的花经验还有没有希望将它救活。
屋门一开,一阵晨风扑进来,几朵花瓣随风飘零到小屋里,小屋顿时弥漫了一丝幽幽的淡淡的奇特花香。
躺在床上的哲南,努力的吸了吸鼻翼,嘴角挂了一丝微笑,脸颊泛出一丝隐约的红晕,脑袋一歪,沉沉的睡着了。
而推门的陈大一下子愣在了门缝里,他不过是随便忽悠了一句,居然说中了。
院里的那株无名野花居然真的开了花,不但开了花,而且开的很灿烂,仿佛一朵燃烧的火焰,晨风一阵阵吹过,带起了几瓣早谢的花瓣,缓缓的随风飘零散落在庭院内……
陈大努力合拢惊讶的嘴巴,匆匆几步来到花前,仔细的端详起来。
这花真的活了,盘节而下的花根,纠缠扭结的花茎,横空蔓延的花枝,恣意盛开的花朵,处处都透着生命的活力。
上一次花开,不过是开了一枝,弱不禁风的一枝。
虽然花开的很艳很美,但多年种花经验的陈大一眼就看出,那是一簇禁不起风雨的柔弱花枝。
他果然没有看错,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雨,立刻将那一枝花叶一扫而尽,那一株受了摧残的花株也彻底失去了活力。
本来以他的经验,这株花就算能够起死回生,至少也得数月的光阴。
如今几日时间,它居然突然起死回生,一下子花开满树,实在是太离奇,太不合常理,太不可思议……
第221章 毒蚊子()
苏府内灯光通明,偌大的庭院一片死气沉沉。
病倒的家族成员已经被隔离在一个角落小院,没有染病的幸运者也都一个个垂头丧气,聚在进门的大厅,愁眉苦脸的叹息着。
“来了。来了!”一个幸运者大声惊呼,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目光一起落在了苏家大门。
一个人举着一张榜文匆匆而来,那是一个一身衣衫褴褛的老道,正是那天那个被卖玉坠的麻衣婆婆惊吓而去的道人。
是他揭了苏家的悬赏榜,巨资悬赏寻求救命良医的悬赏榜。
“这。。。这位道长,你真的能够看好我们苏家的怪病?”苏家人一片怀疑的目光中,一名主事的中年男子提出了大家的质疑。
苏家的怪症,全城的郎中医师们都素手无策,这样一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