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约吗-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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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家的人,绝不下墓。
“悦宝阁”店面不大,一百多年来,仍然保持着三进三出的小院子。因为旅游开发,保护历史文化遗产,这一条古巷才能保存得这么完好,木质的房屋结构,江南式样的青砖黛瓦,沿河而居,不过如今院子里不住人了,只是存放一些古玩货品。
其中不乏传世的珍品,也有市场上流通的赝品,这一行靠的就是眼力价儿,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买了赝品,怪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眼力不够,抑或要怪现代的造假技术太精湛,足可以假乱真。
“悦宝阁”的柜台很高,站在里头的人脚底下还有一块垫脚石,台面前站一个一米七的高个儿,柜台也不过是到他下巴,里头的人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瞧,验货收货,付钱。
可要是来了买货的,是要领进里屋的,上什么茶,看穿着打扮,言谈举止而定。给人瞧什么成色的货,则是按照价格来定,价高者当然是稀世珍品,价低者虽不至于以次充好,可品相色泽都要大打折扣了。
不过,这些都是旧时的规矩了,在这个顾客就是上帝的时代,早就没了。
阮绵绵拖着腮帮子,翻看手里的账本,才两个月没来店里,没想到账目竟然一团糟,不断有流水支出,就是没有入账。上次跟几位阔太太商量好的那几个明代花瓶,也一个没送去,真不知道章小雨这些日子都在忙活什么。
想着,她心里就来气。
“章小雨,你过来一下,我们好好聊聊账本的事儿!”阮绵绵搓着牙,皮笑肉不笑的说。
章小雨浑身一抖,心虚的摸了摸鼻尖,她也明白,这一两个月的账目真的太难看了,花钱如流水,什么水电煤气啦,维护老客户,中秋答谢也是一笔不小的书目,然而……
盈利,这两个月,几乎是零。
也难怪阮绵绵要兴师问罪了。
“我投降,我承认,我……我真的有努力,费劲了我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那些阔太太们,接受一匹破碎美的瓷器,可是……她们不同意,我也没有办法啊!”她捂住耳朵,越说越小声。
阮绵绵这里是越听越火大,瓷器碎了,就不能出手,那是砸招牌呢!
“这批瓷器是上了保险的,碎了当然是由保险公司承担,而且还有送货的运输公司负责啦!你怎么能不验货就直接签收了呢?这下全部的责任都在我们这儿了,你知道吗?”
她拍着桌子,懊恼地说。
“以前这些事儿不都是你管嘛!我……我这不是第一次嘛,以后有经验了。”章小雨暗搓搓地认错,原本雄纠纠气昂昂的大公鸡,一下变成了温顺的小花猫,还真让人不适应。
事发突然,她也没来得及叮嘱,也不能全怪章小雨。
“好啦,下不为例!”阮绵绵戳了戳她的额头,余怒未消,告诫道。
章小雨点头如捣蒜,连声答应着。
答应得真爽快!
她还不知道她吗?
越是答应得爽快,越是左耳进右耳出,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她这个大心眼儿,早晚要吃亏。
阮绵绵不住地摇头,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油然而生。
“哎,老九的那批货,让郭彦看过了吗?”
“好像还没!”
章小雨吐了吐舌·头,她对这玩意儿也不是很懂,老九都催了一个多月了,她也没去验货,郭彦好像是单位出差了,所以这件事她也是能拖就拖。
一转眼,就拖到了现在。
“你……”
阮绵绵抬手就想挥拳头,肺都气炸了,怎么就出来她这么个玩意儿呢?
“你说说你,你不知道老九那个人,出了名儿的过时不候,你那个当口不去验货,指不定那货就在谁的店里了,虽说现在民国的东西也好收,可是那么一整套茶具,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说了两句,阮绵绵就觉得心肝疼,越说越气氛,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哎哟,你当时不是住院了嘛,我也是慌,就没顾上!”
章小雨细声细气的辩解着,阮绵绵丢了一记刀眼,心说,慌什么慌,章家奶奶安排的相亲,她不是一场都没落下吗?还把男方折腾得够呛,人家爱小清新,她非走非主流;人家喜欢妖艳御姐,她非要装成学·生·妹;人家爱好白莲绿茶,她非得打扮中性风……
这么多斑驳的劣迹,她都不稀罕说。
“得了,你上一边儿去,把这些东西给我清点清楚,我出门一趟,等我回来把数目跟我核对好!”阮绵绵拎着挎包就要往外走,章小雨捧着账本,一把拽住包带,急吼吼地说:“不,不行,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跟欧阳交代?人是我带出来的,我得全首全尾的给人送回去啊!”
“呸,就你最有正义感!”
阮绵绵暗啐了一口,瞪着一双明眸瞅着她,撇着嘴角说:“放手,再不放手,就没人替你收拾那些烂摊子了!”
“额……”
“太后起驾,您老慢走,小的一定完成您老的吩咐。妥妥哒!”
章小雨小脸一抬,撩拨了一下额前的头发,露出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鞠了一个90度的躬,打开手掌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阮绵绵秀眉一挑,绷着脸,跨步而出,眼角的余光看到她正站在门口挥着小手,送别自己,不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纯天然逗比属性,鉴定完毕!
第197章 送你一个许愿瓶()
夏末初秋。
晏阳收敛了锋芒,展露出些许的温柔,小股的凉风袭来,让人心胸开阔。不免觉得多了些许秋的气息,走在这条林荫路上,目的地是一家幼儿园。
阮绵绵小踏步地往前走,她已经很久没有步行了,习惯了开车,就好像失去了站立的能力。
一步一步往前,孩童清脆的笑闹声也渐渐近了。
“是这里吗?”
“就是这里,她就在这里实习,我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在那棵大树底下等她!”少年冷漠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淡淡地苦涩地,灰暗的眼睛里这才有了些许亮光。
“说说,你跟她的故事吧!”
“她很美,有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一说话就扑扇扑扇的,让你忍不住的想去聆听。”少年微微一笑,看着幼儿园地大门,保安在门口巡逻,时不时点上一根烟,他的声音清朗悦耳,满眼的怀念:“我们是在大学认识的,我们不在一个班,可是我总是陪她上课,帮她做笔记,她也总是迷迷糊糊的,丢三落四,经常忙起来就忘记吃饭!”
“校园爱情!”阮绵绵微微颔首。
在象牙塔里的爱情,大多不能开花结果,因为太过于美好,不掺杂任何因素,无比的纯粹。相见时的羞涩,相携时的美好,葡萄架下的耳语,小湖边的吻别……
告别了春夏秋冬,迎来四季如春。
校园爱情,对于一般人而言,美好得像是童话,不愿提起,又难以忘怀。
“是啊,不过快毕业的时候,我们没有分手,而是在同一个城市实习,其实我们从相识到恋爱,只有短短的半年,但是我却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远。”少年轻笑一声,好像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脸上的线条也变得柔和起来,“她喜欢小孩子,所以进了幼儿园实习,这样就可以天天跟小孩子在一起了。”
“嗯!”
阮绵绵没有打断他的话,面前的少年已经死了,却还活在无尽的回忆之中,两个人的故事,最终变成一个人的史诗,就足够悲哀了。她静静地听着,少年调转视线,好像看到了什么令他费解的事,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怎么会在这里?”
“谁?”
“刘彤!”
少年低声呢喃了一句,阮绵绵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树下,一眼瞧去身姿挺拔,一身休闲装,手里拿着一个保温瓶,背靠着大树,目光悠远,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便盯着大门,像是在等什么人。
正巧,那人转头,阮绵绵便看清了他的面孔,一个不算帅气的男人,向上微挑的眼睛,宽厚的嘴唇,平凡却不普通,散发出一种属于而立之年的气质。
“你们认识?”
“嗯,我曾经最好的兄弟,刘彤!”
少年眯起了眼睛,无奈的一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还记得那年我生病了,父母都不在身边,只有他没日没夜的照顾我,甚至自己都病倒了,还耽误了学习,挂了两门课呢!可还是来照顾我,直到我死去!”
“你得了什么病?”
阮绵绵好奇地问。眼前的少年不算羸弱,模样清秀,短时间内死去,一定是什么严重的毛病。少年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医生说,是肾衰竭。”
“哦!”
肾衰竭,在没有合适肾源的情况下,是无法进行手术的,并且会引起很多的并发症,导致死亡。
滋啦——
幼儿园的铁门被保安拉开了,老师带领着小朋友们,排着队,迈着整齐的步子,一个接着一个的走出来,没有人打闹,也没有说话,孩子们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井然有序。
人类是最尊重规则的,从我们还是孩子的时候,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长大的我们,反而开始不尊重规则,买个电影票都要抢个先后,插个队,似乎能获得一种成就感,到头来却连一个孩子都不如。
“老公!”
一个端庄得体的少妇从孩子堆里走来,面上带着恬笑,朝着树下的刘彤挥了挥手,略带娇嗔地说:“老公,你不用每天下班都来接我,我又不是小孩子!”
“习惯了!”
刘彤淡笑一声,回答。
两人手挽着手,看上去很登对,画面仿佛就定格在这一对平凡的小夫妻身上。
“文静?”
“谁?”
阮绵绵有些惊讶的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他不是说文静是一个女孩,而且还是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女学生吗?怎么会是一个三十岁的少妇?
“这是怎么回事?”少年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还是最初的模样,他们还是他们,却又不是他们了,“我才死了一个月啊,怎么……他们……怎么都三十多岁了,还结婚了?”
“你死的时候是哪一年?”
“2012年。”少年回答。
2012年到2016年,已经过去整整四年了。
“今年是2016年!”
阮绵绵小声的说。
少年身影一晃,脚下一个踉跄,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四年以后,他们结婚了,最爱的女孩跟最好的哥们儿结婚了,这真的比电视连续剧更有噱头。
“四年了,他们结婚了?”
“额……应该是的!”
“我已经死了四年了。”少年红着眼眶,看着远处的一对璧人,心中犹如万般蚂蚁噬咬一样疼,咧嘴苦笑一声,“也许他们早就忘了我了,但是……还是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许愿瓶送给她吧,告诉他们,我……祝他们幸福!”
“这……好吧!”
迟疑了一下,阮绵绵握紧了手里的许愿瓶,心中满是涟漪,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身上仿佛多了一种使命感,想让这对夫妻,知道有一个曾经的朋友,还记得他们。
在这个少妇还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