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约吗-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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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鬼面,别以为你了解每一个人,懂人心,有时候人心不仅仅是武器,还是桎梏,至少你现在不能杀我,杀了我阴山一乱,你要离开的计划就泡汤了。”
说完,陆千恒便科科的笑起来。
鬼面男咬着后槽牙,不自觉的加强了手上的力度,确实,陆千恒说得没错,他是不敢杀陆千恒,准确的说陆千恒压根就不用他动手,陆千恒应该还不知道,他可不是自己一个人走呢!
他还有一张王牌——阮绵绵。
想着,他松开了手,鄙夷的从兜里掏出手绢,轻轻的擦拭自己的手心,然后将手绢丢到茉莉树下,燃起了一把火,那块丝质的手绢就化作了灰烬,成了花泥。
“咳咳咳……”
陆千恒一边用手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一边剧烈的咳嗽着,好像要把整个腹部都要咳出来了,前所未有的狼狈,不禁怒恨交加,沉声说:“陆千钧算什么东西,被一个废物打败了,他连一个废物都不如。”
鬼面男没有再搭理他,当初他们合作的时候说好的,他只帮他拿下阴山,可没有说再送上一个女人,所以阮绵绵不在他的筹划范围之内,斜睨了陆千恒一眼,道:“你可以滚了!”
“哼!”
陆千恒怒哼一声,拂袖而去,鬼面男突然转变了态度,让他打心底里升起不安,这个人阴冷,深不可测,不知道他究竟在谋划什么,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脚步声渐远,只是他肩头的那朵茉莉花,正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这时,骨笛才从某个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
“主人,您就要离开了,不知骨笛还能为您做点什么吗?”
“陪陪我!”
鬼面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自从他来到阴山,骨笛就一直跟在自己的身边,只是在他眼里,这个女人甚至都不能称之为女人的灵体,不过就是寂寞空虚时候的消遣,与人作战时候的一柄武器,弃之也不甚可惜,只是……
他没有想到的是,武器对主人有了心思。
“好!”
骨笛喜悦的上前一步,将头趴在鬼面男的膝盖上,蹲坐在地上,含羞一笑。鬼面男嘴角弯起一抹笑意,将手放在她的发顶,轻轻的抚·摸着,跟抚·摸肩头的那只紫貂的动作,如出一辙,对待·宠·物,人总是会多一点耐心。
“主人……您能不能……”
“不能!”
她还没说完,就被鬼面男打断了,他知道她要说什么,但是他给不了,也不能给,在一百年多年前,有人已经先夺走了他心底唯一的那一点火,所以,他再也没有能力去燃烧别人了。
第114章 再见了宠物()
“主人?”
骨笛仰头,疑惑地望着鬼面男,只听得耳边嘘的一声,唇上一热,鬼面男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放在她的唇边,似是呢喃一般的说:“嘘——别说话,好好的陪我,再听听这山间的风,听听寂静的夜,也许以后再也听不见了呢!”
“主人,既然您不能留下,那么带骨笛走吧,您一定有办法的,是吗?”骨笛满眼希望的看着他,无比期待从他口中听到肯定的答案。
鬼面男没有说话,抬手抚过她的乌发,手指穿过发丝,缓慢地梳理着,一遍又一遍,直到风再次将它们吹乱。
“主人,我舍不得!”
骨笛将头再次放在他的膝盖上,略带撒娇的口吻说。
鬼面男瞳孔一缩,嘴角动了动,终究开始没有开口,只是一声轻轻的叹息,再好的盔甲,士兵也不会穿一辈子,总有解甲归田的一天,再好的兵刃,剑客也不会用一辈子,总有金盆洗手的一天。
更何况是一个再也没用的灵体。
“骨笛,还记得,第一次遇见我的时候吗?”
“嗯,记得。”骨笛点头,回答。
“那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对你说的话吗?”
鬼面男出奇的温柔,眺望远方,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当年他初来乍到,身上还有伤,为了躲避追击,只能在阴山蛰伏下来,没想到一待就是一百多年。
“当然记得,骨笛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骨笛动情的凝望着他,这是第一次,也将会是最后一次,这么看他了吧!她鼻子一酸,竟是红了眼眶,这么多年,他望着西南的天空,而自己则是望着他,即便他从来都没有看她一眼,她也一丝不悔地想一直看下去。
可是,老天爷却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
“那你应该记得……我说过……除了主仆,我们不会,也不能有别的关系。”鬼面男淡漠的说。
嘣——
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断了,骨笛后脊梁一僵,吞了一口唾沫,他知道,他从来都是知道,却……
“主人,骨笛知错!”
“骨笛你没错。”鬼面男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身来,走到茉莉树下,折下一朵洁白的花来,又折回到骨笛的身边,一抬手,就把这朵娇俏的花戴在了她的鬓边,由衷的赞叹,“真好看!”
“真的吗?”
“嗯!”
鬼面男点了点头,“骨笛,你想让我带你走吗?”
“想!骨笛求主人,不要留骨笛一个人在阴山,没有主人的世界,骨笛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骨笛深情的说。
这一刻,她都想将自己的心剖出来,让他瞧上一瞧,只要他能带自己一起走,不管去哪里,不管将来会面对任何事儿,她都可以无怨无悔,哪怕那是错的。
“来……过来!”
鬼面男招了招手,骨笛迈步来到他的跟前,没想到却被他手臂一弯,带入怀中,骨笛心中一喜,主人同意了,他要带自己一起走了,面上不禁扬起微笑,喜上眉梢,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鬼面男的手却一把扣住她的喉咙,凑到她的耳际,冷声道:“既然活不下去,那就不要活了……弃子无用,不如祭魂!”
“主……”
骨笛震惊地看着自己一直奉若信仰的主人,他竟然对自己动手,不由得悲从中来,一点晶莹的泪珠,就从眼角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滴在鬼面男的手背上。
他只觉得手背一湿,冰凉之中竟然有灼烧之感,心头一颤,忽然有些心软,骨笛跟着自己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立时三刻要她去死,于心不忍。
仔细一想,她对自己的事了如指掌,如果留着她,以后一定是个祸患,他不能做这样的蠢事。
手一点点的收紧,骨笛没有反抗,睁大了美眸直勾勾的看着鬼面男,直到那双眸子失去了神采,依旧望着他,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好看的人了,她怎么都看不够。
鬼面男手一松,死尸便缓缓下坠,他伸手一把穿过她的心脏,掏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红果,一口含如口中,吞下肚去,“如今融为一体了,你就能同我一起离开了,呵呵……”
他冷笑一声,将骨笛的尸首丢在茉莉树下,顷刻之间,燃起了火焰,烧得痕迹全无。
就像她,从未来过。
风掀起了鬼面男的长袍,他轻轻的取下面具,露出一张英俊的面庞,没有一丝情绪,若不是眉宇之间泛着一丝悲凉,或许没人会以为这是一个活物。
时间,太过久远了。
还记得,初到这里的时候……
——
无风有月,耳边是滚滚的惊雷。
这些雷好像在头顶,又好像在脚边,一下又一下,打得他脑仁炸裂,心口疼痛难忍,只能慌不择路的逃窜,却不知不觉到了一处院子。
一进院门,他就将门锁上,可那雷声,还在院子的上空徘徊着。
“你是谁?”
“……”
他没有回答,打量了面前的小姑娘一眼,冷哼一声,手心里蹿出一道符咒,直接就贴在了小姑娘的脑门上,她也不躲,就这么直直的站着。
“为什么不躲?”
“我不会躲,你从外面来,看到我姐姐了吗?”小姑娘天真的瞪大眼睛,问。
他揣度这话的真实度,片刻之后,摇了摇头,一眼就看出这个小丫头不过是一只骨笛,那她姐姐就是那个骨琵琶,心里正掂量着,要告诉她,她姐姐早已被自己吞下肚去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到底瞧见我姐姐没?”
“你姐姐死了!”
小姑娘失望的垂首,不再说话,眼里满是悲伤。
他眼中泛起冷意,这小姑娘的修为并不高,吃下去也没有什么用处,不如留着,以备后用,于是说:“小丫头,如果你愿意跟随我,我就替你解了身上的符咒,不然……你也只能去见你姐姐了!”
“跟随你,是你会一直陪着我的意思吗?”
“是!”
他点了点头,谁陪着谁,不都是陪呢……
回想起来,在记忆的深处,他好像依稀记得,一个身穿白衣的小姑娘,仰着小脸望着他,多年以后,小姑娘长成了大姑娘,他记得洁白的茉莉花戴在她鬓边的模样,羞红的脸蛋儿可人的花,还有那一滴落在手背,印在心头的泪。
从今以后,你我便是主仆,你要效忠于我,不得违抗,否则便只有死路一条。——骨笛
第115章 天狗食红月()
阴风阵阵,正是八月十五子时夜。
月,镶嵌在半空,硕大的一轮红月,却迟迟不见天狗。直到老式的壁钟,敲下最后一记钟声,这轮圆月的才缺了一个角,慢慢地,四周的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阮绵绵站在湖岸边,严肃认真的盯着泛起层层波澜的湖面,终于,她终于还是等来了这一天。
她要离开阴山了!
此时,背后出现了一个黑影,笼罩了她,回头一看,是顾先生,他朝她微微一笑,浅浅地颔首。出于礼貌,阮绵绵点了点头,没有吭声,说起俩人的交情,也不过就是一面之缘。
老王八端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绿豆眼儿在阮绵绵跟顾先生之间来回游·走,最后也没瞧出些什么来,便也就不在意了,他只管瞧着别让旁人出去就成了。
其实,旁的什么东西,还真出不去。
老冥王在世的时候,就下令了,除了生魂,精灵妖魔,鬼魂只能走过三生路,终老阴山冢。
“丫头,你可瞧好了,阴阳门就要开了!”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的月光就投射在了湖面上,柔·软的湖水,便凝固住了,成了一面镜子,折射着无尽的光华。阮绵绵心头一喜,抿唇一笑,“老王八,后会无期!”
闻言,老王八一愣,后会无期,听上去不怎么吉利,可左右一想,倒也是,这辈子是见不着了,估摸着下辈子能见。
顾先生瞥了老王八一眼,轻声说了一句:“有人托我问你一句,你爱得到底是谁?”
老王八面色一僵,颤·抖着双唇,看着远去的身影,不禁喊了一声,“你是什么人?”
顾先生,脚步一顿,回过头来,朝他微微一笑。
“我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过这话,你且问问你自己,倒是真的。”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留下老王八一个人,俯首思索着什么,就连面前闪过一个黑影都不曾察觉,只听见阮绵绵一声惊叫,才把他从神游之中召唤回来,循声望去,只见顾先生从身后扣住阮绵绵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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