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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清世情缘:宫女珣玉-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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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光看今天选秀女时的阵仗就可想而知,皇帝的后宫佳丽必定是万里挑一,不是谁想当就能当上的。大嫂不是说了么,复选时会淘汰掉大批秀女,留下进入三选的终归是少数,而且我早打算好了,这秀女的阅选想选上难,想选不上那还不容易么?

    “额娘放心,女儿还想多陪陪额娘,不可能选得上的。”我说得笃定。

    “胡说!”完颜夫人皱起眉,佯装生怒地轻斥了一句。

    我笑着靠进完颜夫人的怀里,她轻抚我的头发,又说:“我的珣儿,谁都比不上”

    完颜夫人温暖的母爱满满地包围着我,我在心里暗暗地发誓,只要我还用完颜珣玉的身份活在这个时代一天,我就会竭尽所能地敬爱她、孝顺她——因为,她是我的母亲。

    二月初一中和节,祭太阳神,饮中和酒,吃太阳糕;二月初二,龙抬头,春耕始。

    八旗秀女的复选定在二月初四。

    复选的程序与初选时差不多,前一天傍晚先排车,午夜入地安门,然后在神武门外的广场等待天亮。宫门开启后,秀女五人一班,列队鱼贯而入。

    不同的是,秀女复看的地点改在御花园的延晖阁内,而挑人的“主考官”换成了皇帝本人。

    要见皇帝,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眼看就快轮到我这排的五名秀女进入延晖阁由皇帝亲自复阅,我紧张归紧张,却仍然难以抑制种种好奇的猜测满脑子地打转。

    当今天下年号康熙,传说中智擒鳌拜、平定三藩,文治武功,中西文化皆通,简直跟神人没啥两样的康熙皇帝长得会是什么样子呢?

    是清代宫廷画像上那个端坐在龙椅上,一身明黄朝服,脸颊黑瘦,庄严肃穆的小老头?抑或是清宫电视剧里那个对微服私访拥有着执著酷爱,每回都能在惩奸除恶之余,顺带拐个漂亮的年轻姑娘回宫当妃子的中年大叔?

    延晖阁的大门闭而又启,前一班入内复看的秀女在太监的引导下,慢慢自阁内走出,从延晖阁的右侧回到阁外空地上待选的队伍中。

    一班秀女走出,后面一班秀女紧接着进入。

    我深吸了一口气,右转,跟着前面的秀女朝延晖阁走去。

第60章 秀女(6)() 
延晖阁的地板擦得还真是对得起锃明发亮四个字。

    一进延晖阁,低垂的目光落在光亮到都快能当镜子使的地板上,我感慨地想。

    一班秀女继续往里走,到了屋内正首铺着红色地毯的石陛前站定。

    不难猜想,在石陛上的御案后坐着的人,应该就是皇帝了。不过,可惜的是,我目前视线所能及的,只有那张高高在上的御案下绣着龙纹的长靴。

    其实我很想顺势抬眼往上偷瞄一眼,毕竟,能见到康熙皇帝真人的机会不是人人都有的,走过路过,不能错过,来趟古代,总得有点收获,等将来我回去了还能不时拿出来回味一番。我并不贪求,一眼就好,至少让我知道康熙皇帝本人和流传后世的画像到底像不像吧

    我一咬牙,正要抬眼,可最终还是牙根一松,想想作罢。生活不是电视剧,在皇帝面前不规矩,与找死无异,我自己找死没关系,祸及完颜家的人,我罪孽深重

    我进复选是来当绿叶衬托红花的,安分守己,谨慎为上。目不斜视地盯着明亮的大理石地板,我两眼垂得更低。

    “完颜氏,满洲镶红旗,年十四岁,二品侍郎罗察之女”

    前一个秀女踩着“寸子”,婷婷袅袅地在御前走了一个来回,才走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上,就听石陛下的内务府总管大臣凌普朗声唱报出我的名字。

    阅选八旗秀女名义上是为户部所掌管,实际上还是由内务府主持的。

    我定定神,迈开步子,慢慢向前走。踩“寸子”,大嫂特别教过我,走路时,挺胸收腹,左右手摆动的幅度要收敛适中,脚下的步伐要稳健庄重,切忌大摇大摆、扭臀晃腰。

    一个来回走下来,我自认表现尚可,既不鹤立鸡群,也不出彩丢丑。

    待五名秀女全部复看完毕,仍旧由先前引入阁内的太监领出延晖阁,在外等候。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而煎熬的,延晖阁的大门闭闭合合,秀女进了出,出了再进,每个在外头等候复选结果的秀女皆垂眸静立,维持着同一个姿势。

    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一班参加复选的秀女从延晖阁里走了出来。

    御花园里似乎更静了,微风吹拂过树枝,沙沙的响声在空气中簌簌回响,站在延晖阁外的秀女们都在屏息以待,是一夜成凤,或是铩羽而归。

    镂花的朱漆阁门再度开启,凌普一手高举秀女排单从门内走出,神情威肃。

    接着,“弃”和“留”的声音交替响起,这次,撂牌子的比例远远高于被留牌子的。

    秀女阅选历来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人会因为被留牌子而喜不自禁,就会有人因为被撂牌子而失意痛苦。随着无情的“弃”字接连落下,我甚至当场就能听见克制不住的伤心啜泣从排在前头的秀女那里传了过来。

    一声声“弃”与“留”渐近,正当我听得禁不住越来越心惊肉跳的时候,凌普来到我的面前。

    “完颜氏,满洲镶红旗”

    听着自己那熟到不能再熟的履历,纵使之前我对自己的落选有十足的把握,然而在这样紧绷的氛围之下,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乱跳起来。

    弃、弃、弃,千万要“弃”啊

    “留。”

    同一个字,出自同一个人之口,在初选时犹如天籁,此刻却如同晴空劈下的一声巨雷,把我推上灭顶的绝路。

    我愕然地抬头,背脊上冷汗直冒。

    留?

    我觉得自己快要昏倒了。

    不是吧

第61章 储秀(1)() 
储秀,储集天下之秀美。

    储秀宫,慈禧老佛爷年轻时发迹的地方。

    复选留牌子的秀女在与神武门外等候的家人短叙之后,就直接被领至这位于御花园外西侧的储秀宫内安顿住宿,接下来几天,内务府会让宫里的嬷嬷给我们这些中选的秀女们“上课”,教规矩,学礼节,进行统一的系统化培训。

    望着头顶匾额上“储秀宫”三个金灿灿的大字,我愣愣地呆看了半宿,三选秀女能有这种留宿宫中的待遇是我先前怎么也想不到的。

    我被安排在储秀宫的东配殿,和一名姓兆佳的满洲姑娘同屋,她的父亲是从一品的兵部尚书马尔汉。尚书是一部之长,兵部尚书要是搁到现代的话,就相当于是国防部部长,国家的高官干部

    不过,等一下。

    兆佳兆佳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那么熟呢?

    嘶——我到底是在哪儿听到过的呢?我挠挠头,努力回忆着,答案呼之欲出,但偏偏就是差那么临门一脚。

    哎,不想了,与其在这里一个人想破头,不如现在就回房去见见那个叫兆佳氏的姑娘,说不定一见面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我走回自己的屋子,正要推门进去,对面西配殿最顶头那间屋子的房门在这时被打开,储秀宫的首领太监刘顺猫着腰从里面走了出来,只见他脸上挂着谄媚的笑,还不时朝着门里的人点头哈腰,半晌才阖上门离开。

    想到那间屋子里住的人,我心思一动,转身向刘顺迎去。

    “刘公公,请留步。”

    刘顺一顿,似是没有料到我的出现,拍马溜须圆满成功后笑意犹存的面容僵了僵,却在转头面对我时即刻恢复了自若的常态:“姑娘有什么要吩咐奴才的?”

    刘顺弓着腰,态度卑恭,但怎么看都和方才那股极力奉承讨好的劲儿差远了。

    我微微一笑,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可以愤愤不满的。西配殿最顶头那间屋子里住的那位姓钮祜禄的秀女出身世家名门,待遇自然不一般。今天的秀女,说不准就是明天的宠妃,而且有背景雄厚的娘家作后盾,只要长眼睛的当然都知道要去拼命巴结。

    你可以说这是做奴才的势利眼,但这也正是做奴才的苦,不察言观色,不见风使舵,在这把奴才不当人的紫禁城里如何才能生存?

    “刘公公客气了,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我说。

    刘顺没有拒绝,跟着我来到角落。

    “秀女们在这储秀宫里的吃穿用度都要靠刘公公打点,有劳刘公公了。”说着,我掏出十两银子塞进刘顺手里。

    掂量着手里的白银,刘顺会意地笑了,可嘴上仍是故作犹豫地推拒:“这”

    “我初来乍到,有许多事儿以后还请刘公公多关照。”

    我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点到为止。

    “那奴才就谢姑娘打赏了。”刘顺躬身谢赏,再装腔作势就没意思了。

    “刘公公辛苦,应该的。”

    有钱好办事是亘古不变的定律,有时候适当地施些小恩小惠是十分必要的,我不指望刘顺会因为我这十两银子就从此对我像对钮祜禄氏那么马首是瞻,极尽献媚,只求往后我如果有些什么小动作,他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贿赂完了刘顺,我回到自己的屋子,一进门,就见一个长相白净,全身上下透着一种安然恬静气质的女孩端端正正地坐在炕头,她听见我推门的声响,立刻抬起头,怔怔地盯着我看了片刻,尔后腼腆地笑了。

第62章 储秀(2)() 
这就是兵部尚书家的千金?我有点不敢相信。我原以为自己见到的会是一个浓眉大眼,性情爽直,英气十足的女子,想不到竟是个柔弱害羞的小美女

    我咧开嘴,璨然而笑,开口替自己介绍:“我是镶红旗的,他们都叫我完颜氏,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珣玉。”

    小美女愣了愣,露出羞涩的笑靥,嗓音轻柔地说道:“我叫兆佳芸柔,满洲正白旗的。”

    正白旗?哟,是上三旗的姑娘呀。

    我没记错的话,西配殿的那位钮祜禄氏好像也是出身上三旗的,怎么同是上三旗的姑娘差别就那么大呢?眼前这个娴静柔顺得像朵羞答答的海棠花,人家钮祜禄氏那个傲冷如霜啊,看人的都是用鼻孔看的。

    与芸柔相处了两日,我发现她是个不爱说话,喜爱独处的人,除非你主动搭话,绝大多数的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安静地看书,一个人安静地在帕子上绣着花样,又或者凝望着窗外庭院里那棵苍翠劲拔的桧柏树,不声不响地独自静坐良久。

    是的,安静,除了这两个字,我找不出更精确的词来形容芸柔给我的感受。芸柔是个安静少语的姑娘,有时候甚至安静得会让你觉得如果你做出任何的举动去破环这份安静,那将都是一种极大的罪过。

    或许是生来内向的性格使然,又或许是对于不熟悉的陌生人有必要保持安全的距离,如今在这储秀宫里住着的秀女,哪一个不是心思各异,绞尽脑汁地想争取到那为数不多的几张封妃腾达的入场券?

    假如芸柔是因为这个缘故而刻意同我保持距离,我完全能够理解,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是她同台竞争的敌手,她对我存有戒心也是人之常情,纵然我这几天绞尽脑汁在想的其实都是如何能让自己在既不引人注意,又不给任何人招惹麻烦的双重前提下,顺理成章地在三选被撂牌子。

    我到现在都弄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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