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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清穿之嫣凝传-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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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看到四周亮堂,道路清晰可见,嫣凝心中那股冷飕飕的惧怕少了许多。

    当行至中路院落与西院的游廊甬道时,嫣凝没有看到那扇圆拱似的暗红色院门,起初她只当离的太远看不真切。等走进了,只看到一堵高高耸立的墙,墙上长着春草,左右摇摆着。不知是归墙这边,还是归墙那边。

    嫣凝从身旁一个丫鬟的手中接过一盏灯笼,往周边照了一下。原是院门的地方,有重新堆砌的痕迹。

    她有些怀疑自己眼中所看到的,似呓语般发问,“竹香,这门是何时砌上的?”

    竹香垂首,“安姨娘生产那日深夜,将军就命人砌上了!”

    嫣凝手中的灯笼落地,心中不知该喜还是该忧。福康安此举是绝了后院与西院的往来,即使送膳食去西院的下人也得从前院绕路才能到西院。

    这样一来,就算曾经夏儿是侥幸与夕盈相见,害了芴春腹中之子。日后,终是夕盈手眼通天也得经过前院的护卫林林,连去西院的下人一举一动都是在前院守卫的监视下。

    福康安此举,在府院外别人尚且不能得知,可是府院内就算是驱逐夕盈出了后院。

    同为福康安的女人,她有些怜惜墙那边的夕盈。可是,芴春今日的样子又令她对夕盈有些畏惧与憎恶。

    香儿是她所害,芴春虽是因自己受过但也是她所害,殊不知这个院落中的孩子,她还要残害多少。

    这样想着,嫣凝心中到放下了一块跳动着的石头。

    她回到建功斋时,福康安正端坐在暖榻上看一副装裱好的字画。

    嫣凝接过菊香新备的汤婆子,缓缓走过去,在福康安身旁坐下,朝他手中的字画看去。

    是那日福康安练字时,她捣乱写下的二人名字。经宋锦一装裱,竟也有了些诗意。

    福康安看了她一眼,收起手中宋锦画交与赵兴放置在随身的行囊中。转而用沉静的眸子凝视着嫣凝,“安下心来,太后的懿旨已经到不了富察府了!夕盈也再不能来后院了!”

    嫣凝颔首,府院之内她到过何处,福康安不用出建功斋院门便可知晓。他亦是为她与她腹中的孩子做了万全之策,才能如此放心离开。

    膳食上因今日是筠姡南慈瘢识嗔艘环莞18?蛋布衅鹨豢楦1婧笥址畔隆K藕肚依⒕蔚目聪蜴棠镜溃芭率窃勖呛⒆拥南慈瘢也荒茉谀闵砼粤恕!�

    嫣凝莞笑着,把福康安放下的福饼夹到他面前的玉碟中,“那我为你留一份福饼!”

    福康安夹起那块福饼,面色如常的说道,“等我们第二个孩子的时候,我一定会陪在你身旁的。”

    伺候在侧的丫鬟全部垂首,退后了几步。嫣凝的脸一下子就染了红晕,她埋首之际,看到福康安轻笑的嘴角。

    深绛色纱帐内,福康安紧紧握着嫣凝的手。二人四目相对,相对无言,只有铜漏声孤寂的响着。

    算着时辰,老夫人应该晨起了,一夜无眠的福康安与嫣凝起身梳洗后往牡丹堂去请辞。

    梳洗时,嫣凝看到竹香红透的眸子,她心里的苦涩涌上来。“你今日不用随我去牡丹堂,告知赵兴也不必去牡丹堂了,你去与他告个别罢!”

    竹香领命,像得了赏赐一般,急急的跑了出去。

    嫣凝与福康安到牡丹堂时,晨灯早已亮起。老夫人端坐在厅堂内,发髻上牡丹赤金步摇微微晃着。她粉颜朱唇,气色不同往日带着病恹。

    福康安跪在她墨绿蜀锦旗袍旁,磕了三个头。

    老夫人原本平静如常的面色,因福康安的眉头紧皱红了眼圈,嫣凝立在一旁也跟着红了眼圈。

    老夫人用手帕擦掉眼眸中的泪水,拂了拂福康安光亮的额头,“去罢!咱们母子总还有再见的时候!”

    牡丹堂点了十几盏烛灯,虽仿若白昼,可终究少了日光的暖意,清冷的撒在三人的身上。

第178章 后院素净() 
府里各处的晨灯还未全然掌起,往往是一处亮着,一处暗着。福康安镌着嫣凝的手,缓缓走在宽大的府道上。

    嫣凝身上是与福康安相同的深绛色旗袍,连披风也是深绛色,衬得她一副面容稳静沉寂。两人深绛色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在晦明变化中前移着。

    福康安亦有不舍,即使当初离京去金川时,他也不曾这般眷恋不舍过。他是武将,奔波沙场、震得一方土地平安是他的职责。他一直以挥刀杀敌人为豪,儿女私情只不过是为了填充府院,为了繁衍子祠。

    既是填充府院,那定要挑他中意的。

    可今日,福康安暗嘲自己也成了为儿女情长伤怀的人。他亦终于透彻明知太后为何一直想要把嫣凝笼在身侧,旁人也把嫣凝当作要挟他的符咒。

    这份眷恋不舍旁人早已知晓,他也早已知晓,却是今日才体会到。

    赵兴与竹香候立在府门处,等候着各自的主子,两人都是眼圈红红。

    福康安从赵兴手中接过马鞭,嫣凝拉住即将要迈出府院门槛的福康安,泪珠串串连连掉了下来。

    他在府中虽偶尔会留在春樱苑,可终究是在府中,会有去建功斋的日子。如今却是要离京去那个她不能到达的地方,她不知道是几月,又甚者是几年。

    原本掩在心中的悲涩扩散开,嫣凝把悲伤苦涩全现于面容上。

    府灯之下,福康安面容变的如夜般深沉,他心中的复杂凝结在眉宇间。他恻然揽嫣凝在怀,用身上的披风裹住她身上与自己一色的深绛色披风。

    他声音中带着梗塞,“我会多写家书回来的!”

    嫣凝身上福康安所带的余温未冷,他已翻身跃马与赵兴扬鞭而去。

    长长的街道只能借其他府院门前的灯盏照亮些许道路,福康安与赵兴行至队伍之前,身后是随行仆人们的马车,上面放着嫣凝为他装的府中的摆件、衣物等。

    嫣凝回首看到竹香红着的眼圈,同病相怜之感涌了上来。她想知晓赵兴是否也同竹香这般不舍,回首再向二人望去时,连赵兴背着大大包袱的身影也隐在了晨曦初升的街道。

    三月,春意盎然,福康安已经离京一个月。家书在前几日到,有往返日程耽搁,嫣凝猜着他应是早就到了吉林。

    府里梅花开始凋零,却被春日里开的繁花冲淡了它的离殇。春花烂漫,因福康安远走他处上任,冷清了许多。

    芴春的身子总是不见好,从产下女儿后就一直每天喝汤药像是灌茶水一般。

    嫣凝去看了她几次,她每每面色冷淡,不愿多言。

    满园子的黄瓣棣棠、红玉锦带、宝蓝鸢尾、云南黄馨、赤金雀花等各色种花竞相开着,立在花园中,一身宽松珍珠白云锦旗袍的嫣凝看着那些争艳盛开的百花。

    珍珠白云锦旗袍上舒卷的云层瓣若细丝缠绕迤逦铺展,与园子里的花相互交映。嫣凝赫然独立花簇中,突然想到老夫人曾说过福康安的后院里素净了些。

    却是过于素净了。

    最初与她势不两立、后又惺惺相惜的香儿走了,面容慈善和睦、背地蛇蝎心肠的夕盈隔在了后院之外,处处想压她一枝、却适得其反被害的芴春一病不起,日夜兼程赶赴京城想博老夫人一笑嫁于福康安、却被迫嫁于福长安的芃叒也鲜少踏入富察府。

    她成了最后的胜者,却没有一丝欣喜。

    漫漫长夜的孤寂,她也曾费尽心思的装病与她们争过宠;连连被害,她也运用手中权势反害过她们。

    如今,那些与她相争的女人走了,连同福康安也走了。她不知哀为何而哀,喜为何而喜。她的生命里只剩了等待,漫长的等待。等待她腹中孩子出世,等待福康安从远方归来,等待再次有机会进宫去探雨花阁。

    前院急急跑来的竹香,从菊香手上接了深绛色的单层披风行至嫣凝身旁,替她系上。从福康安走后,嫣凝身旁总要有深绛色的衣物才能安心。

    她看着嫣凝失神的面容,诺诺说道,“十五贝勒来访,正在前院等候夫人。”

    嫣凝愕然,似杏花粉嫩的唇瓣启开。“十五贝勒可曾说是为何事?”

    竹香鹅蛋般的脸庞带着惑然摇了摇头,“十五贝勒未说,不过看他的神情似乎有点急躁。”

    前院厅堂,永琰端坐在主位上,他放下青花瓷盖碗,转动了一下自己手上的羊脂玉扳指。

    他深蓝长袍在腰间缀着玉佩、荷包,天青马甲的衣扣是珍珠缝制,整个人透着皇家贵气。

    下人们掀开幕帘,嫣凝一眼看去便和永琰四目相对,她有些错愕,立即垂首走了进去。

    嫣凝福身行礼时,永琰看到她微微隆起的肚子,眸子中有些黯殇。他挥了挥手,示意她坐下。

    竹香从前院丫鬟手中接过银耳桂圆茶递于嫣凝手上,嫣凝闻着盖碗中香甜的味道,面色红润起来。

    永琰单手束在身后坐着,他眸子复杂的凝视着面容圆润若粉杏的嫣凝。直到身旁的贴身太监小鲁子小声提醒着他,“爷,咱们还得赶回去复命呢!”

    他回神,重新端起案几上的盖碗,浅浅的啄了一口。而后沉默须臾,“太后急招富察夫人入宫,皇阿玛已经允准!”

    嫣凝手中的盖碗落下,砸在她浅口莲青绣花鞋上,然后碎地。隔着一层柔软布袜,烫的她脚面热疼起来。

    竹香利索的把残碎的陶瓷片收拾干净,碍着永琰在场,不能替嫣凝脱了布袜看是否烫伤。

    圆明园,太后以麝香暗害嫣凝腹中胎儿之事虽被皇上下令禁言。可是后宫之中,流言蜚语又岂能禁住。

    永琰早料到嫣凝是如此反应,他心有不忍,出声安慰道,“太后病在床榻已然一月之久,归天弥留之际怕是再无力做些什么,她只清醒时说有些事情要交代于你。”

    身侧的小鲁子听永琰讲此大逆不道之语,立即慌了神。他弹开马蹄袖,跪在永琰脚下,声音悲戚,“贝勒爷可不敢说这样的话,若是旁人听了去,传到万岁爷那里,可是要杀头的!”

第179章 寸步惊心() 
永琰眼眸凌厉的看了一眼小鲁子,小鲁子立即用箭袖擦干眼泪起来立在永琰身侧。

    小鲁子无奈的瞧着嫣凝,这张倾国倾城的面容他早已熟知。永琰书房中放着数张他所画的嫣凝画像,今日永琰也是为了她口不择言。主子有了事,受过的可是他们奴才,他私心里对已为人妇的嫣凝有些不满。

    福康安不在,鲜少有外人登门拜访,富察府的亲眷也多是给老夫人请安。因是亲眷,故来客皆不经厅堂直接从垂花门转去了后院。

    厅堂许久未有客人踏足,虽每日有下人打扫,但未燃熏香、炉子。在春意不深的日光下,整个厅堂透着冷涩之气。

    长春仙馆的一切历历在目,嫣凝的手瞬间冰凉,她不知是心中的寒气还是指尖传的凉气。

    那日麝香熏绕下的雕梁画栋,福康安垂首缄默不语,太后褐色近透明的瞳眸皆似魔魇般晃动在嫣凝身侧。她的手不觉拂上自己的腹部,继而怔怔的看向永琰,扶着紫檀木椅跪下。

    竹香只是把盖碗碎片收拾了去,洒在冰冷地板上的茶水化作一滩清冷水渍静止着,冰凉侵透她的棉旗袍。

    她双手交织握紧对即将说出的请求并无多少把握,“嫣凝求十五贝勒保全我腹中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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