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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清穿之嫣凝传-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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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嫣凝不知自己跪了多久,只知天已全然黑了下来。莐嬷嬷命宫女掌了灯,又用油纸把烛台蒙上,透出令人昏眩的黄光。

    莐嬷嬷立在太后所憩的暖榻一侧,守着太后不曾移开一步,像是守着自己一声的至宝。嫣凝曾听宫人说,莐嬷嬷从孩童时便跟着太后,一直伺奉在左右,未曾婚配,故连子女都没有。

    嫣凝心中猜测,她与太后的情意许是早已灵越主仆之上。在莐嬷嬷的心中,太后便是她的亲人主子。

    凄冷宫中,当年与太后争宠夺位的先帝妃嫔多数已薨逝,能够留在慈宁宫与太后作伴度暮垂之年的怕不是昔日与她交好的,便是太后想要羞辱复仇的。

    当今圣上贤孝之名世人皆知,可是奢华妍丽如慈宁宫,长春仙馆,不过是安身立命度晚年之所。太后虽儿孙满堂,但能够终日相伴她、亦懂她心思的便是莐嬷嬷了。

    嫣凝跪在离榻基处不远,太后平整的躺在她瞳眸中,双手交织放于腹部,眸子深阖着,此种样态像极了睡在玻璃棺椁中。

    宫殿中只有跪着的嫣凝,立着的莐嬷嬷,平躺着的太后。

    莐嬷嬷一动不动的站立着,但肤色红润、面上褶皱清晰可细数,像极了嫣凝那个时代的蜡像。昏黄的烛光撒在太后身上盖着的明黄锦被上,透着溟泠之气。嫣凝左右看了一眼古色古香的摆设,深觉像是跪在一个皇陵的墓室中。她被心中的想法吓的不浅,用金线绣制的袖口擦掉额上的冷汗,她不敢再去看四周的一切。

    宫女奉命来添暖炉瑞碳时,殿中有了些人的生气,添完瑞碳后,宫女默默的退了下去。嫣凝不禁又看向了平躺着的太后,烛光照在糊了油纸的窗棂上折返回来。太后的眼眸在一片晦明黑寂中忽的睁开,惊得嫣凝捂住了嘴巴才没有喊出声来。刚刚擦过汗的袖口,金线上染了脂粉,在她鼻息间充斥。让她感知,自己此刻不是在墓室中。

    莐嬷嬷上前扶起太后,太后一手支撑着起身,她的眸子全睁开着。嫣凝对上她褐色透明近乎空洞的眼眸,心中一阵恶寒。

    须臾,太后的眸子中燃起汹汹怒意看向嫣凝,“你以为你再次归来便能易换天地吗?冬青树上挂凌霄,岁晏花凋树不凋。凡物各自有根本,种禾终不生豆苗!凭你晴月,不论再世轮回几许,都是要死于哀家的手中。哀家撑着这口气便是为了与你同归于尽!”

    太后苍老枯干的面容刷刷的掉着脂粉,似脱皮的枯树一般露出纹路肌理。

    嫣凝愕然,被太后此时的样子吓得瘫软在地。她心知太后这番话是讲错了人,可面上的凶狠,却是要用于她身上。

    莐嬷嬷眸带怜惜的看向嫣凝,这股怜惜让嫣凝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她本能起身,想往外跑,想要逃离太后寝殿。她腿脚发软的刚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莐嬷嬷一声悲恸的喊叫,“太后娘娘!”声音哑涩似泪水淹没的呛声。

    嫣凝回首,太后已经阖上双眸倒在莐嬷嬷的怀中。莐嬷嬷瘫坐在暖榻一隅一手扶住太后,一手捂着嘴巴。眼泪从她一道又一道的指缝滑落,落在太后吉冠顶硕大的东珠上碎裂。

    只片刻间,莐嬷嬷便扶着太后躺好。对着帷幔外喊了一声,“林公公!”

    林公公小跑着从嫣凝身旁擦肩而过,嫣凝诧异,自己竟然不知他一直候立此处,那这一切太后便是早已安置好了的。

    林公公对着莐嬷嬷打了个千,“嬷嬷请吩咐!”

    莐嬷嬷看向嫣凝,忍住心中悲恸,太后懿旨不可违,但是她心中怜悯亦是有的。她脱了长长的音,想嫣凝多活须臾。

    “太后懿旨,富察府夫人苏氏蓄意谋害太后,赐死!”

    林公公应道,“奴才遵旨!”

    嫣凝眸子惊恐的看向莐嬷嬷,身子往后退了好几步。抓紧了身旁的帷幔,才没有瘫软地上。

    她不敢相信的看向莐嬷嬷,“我做了何事,太后为何要把她人之过强加于我身上?”

    莐嬷嬷半阖眸子道,“太后心知你不过是长了一张与她相似的面容,故从未想过为难于你!怪就只怪你是福三爷的夫人,成了与她相同的狐媚子,扰了福三爷的心智,让福三爷多次违逆太后!太后说,只要富察夫人愿自愿服罪,便不会连罪苏家与富察家!”

    嫣凝心生委屈与怒意,若不是太后步步紧逼,容不下福康安。福康安岂会与她为敌,甚至不惜拿自己的两个孩子做赌注。

    可是太后已经归天,嫣凝无法与她辩解,只能目光散乱看着安然躺着的太后遗体,跪在地上的林公公,与不想与自己对视的莐嬷嬷。

    此刻太后已然归天,莐嬷嬷不报丧,便是想嫣凝死于太后之前。嫣凝跪在地上,她竟不知太后到底有多恨与自己容貌相似的那个人。

    嫣凝泪珠刷刷落下,“莐嬷嬷,您知道这些与嫣凝无关,为何要助纣为孽!太后已然归天,您为何不能放过嫣凝!”

    莐嬷嬷听嫣凝此话敢对太后不敬,心中的怜悯消散,只剩了怒意。“放肆!临死还敢对太后不敬!林公公,你还愣着作甚!”

    林公公起身,从靛蓝袖口中掏出一方折叠整齐的白帕。他看着嫣凝,眸子复杂。

第181章 悲恸伤身() 
嫣凝头摇着,后倒爬着。她奢望林公公心中能有一丝怜悯,奢望莐嬷嬷能不那么忠心。

    她眼见林公公往前迈了一步,她刚想开口,林公公却反手把那一方白帕掩于莐嬷嬷之口。

    三更声传来,夜已深。

    宫娥及其他太监皆遵莐嬷嬷令候立在殿外,对太后寝殿之事浑然不知。林一下手极重,莐嬷嬷未哼出一个完成语调,便无了声息。

    林公公正值四十壮年,莐嬷嬷比他大了几十年岁,又是女流之辈,不到一刻自然倒于了他手中。

    林公公把莐嬷嬷扶好,让她作悲痛状半伏于太后暖榻上。他弄好这一切,回身扶起惊慌失措的嫣凝。

    他跪了下来,“奴才林一,请富察夫人代奴才向富察将军聊表忠心,并请富察夫人告知和大人,奴才甘愿为十五贝勒鞍前马后,刀山火海!”

    太后早已给了他密旨,让他杀嫣凝。但是如和裕k嬷嬷是太后的心腹,这等有损太后名声的事,她怎会留他在世。事成之后,定会寻个借口,让皇上杀了他。

    与其被灭口,倒不如寻一条活路,寻一条可以讨好福康安,又可以让他依附十五贝勒的路。

    莐嬷嬷再得太后的宠,亦不过同他一样是个奴才。可是嫣凝不同,她即是福康安的夫人,又是和胧灞蠢找ぷ诺娜恕�

    一个奴才可换他与三位朝中王公权臣交好,这般美事,终是太后遗体在侧,求生的本能也令他违了太后懿旨不杀嫣凝反而杀了莐嬷嬷。

    林一说话时,嫣凝依旧愣着,看着他动着嘴巴,却听不到他说了什么。她思绪苍白若纸,无法得知眼前到底发生了何事。林一已然跑到了殿外,跪在地上,对着漆黑的夜空,号啕大哭,“皇太后娘娘驾崩了!”

    这一声号啕,仿若霹雳划开了圆明园平缓寂静的夜。宫人口口相传,继而奔走。宛若仙境的圆明园似被火球砸中,万盏宫灯升起,星星点点的散落在各宫之中。

    长春仙苑混乱起来,不管何人都是哭声响彻漆黑无月、铅云密布的天空,竟生生的把那铅云惊了去。月色倾斜而下,把圆明园笼在一片纯白纱霾之中。

    各宫的缟素是几年前就备下的,太后的年岁已惊吓了众人多次,这次却是如此猝不及防。

    宫中的人皆匆匆换上缟素赶来长春仙苑,光是缟素连绵,就把太后宫中衬得如白昼。

    全副的卤簿仪仗在内务府的调度下在殿外散开各居其位,宫殿门前立起红漆杆子,一幡绣着金龙的缎绣软片,闪着金光。荷叶宝盖下垂着绣花团簇白绒球,风吹动,摇曳晃着。

    嫔妃宫人跪在太后寝殿外哭着,皇宫外的八旗贵妇及在京官员命妇还未赶至宫中。郡王、贝勒及官员待在宫中的也已跪在外面哭着,还有未赶来的,怕是在路上已经开始哭着。

    若说这是太后驾崩,在嫣凝眼中则更像是一场赛事,看何人哭的悲恸,看何人哭的能撼天动地。

    她惶惶然的被宫女换上了缟素,木呆呆的被人扶来搀去。她似白色汹涛中一束几乎凋零的花簇,只能呆着任别人牵引她的去处。

    嫣凝是八旗贵妇,因其他八旗贵妇未至,妃嫔之中亦无她的位置,她便被宫人搀着呆跪在太后寝殿中。

    寝殿内外到处是嚎哭之音,似山洪爆发势不可挡,一遍一遍的卷袭着嫣凝的耳畔。

    唯独皇上,神色悲戚,却一言不发,只有泪珠连连滑过他苍老的面容。他握着太后的手,似这寝殿中只有他们母子二人。

    对于旁人来说,仅是皇宫中的太后驾崩了,连哭都只是一种礼节。但对于皇上而言,是他在这个世上的挚亲离开了他。

    十月怀胎,含辛茹苦的养育,为他争夺地位甘愿在血雨腥风的后宫中变得心狠手辣。锦瑟年华的女子,何人不想相夫教子,岁月静好。但是在这尔虞我诈的后宫之中,你只有变得狠心起来,才能立于那块离养心殿,离皇上,离皇权更近的石青宫砖板上。

    太后为他做的,皇上心中亦知。故他登基后每日都要向太后请安,南巡出游,只要太后身子尚可,他都会带上自己的额娘。

    前段时日,他因福康安之事与太后赌气,今日见太后如此安详的躺着,心中不免后悔起来。他挥手对身侧的吴书来命令道,“八百里加急,急招吉林将军富察福康安回京为太后哀哭!”

    听到福康安的名字,嫣凝缓了一丝神,但并未听真切皇上对吴书来说了些什么。

    随后皇上一言不发的坐在太后身旁,容妃与内务府的人跪在一侧。无人敢出言提醒皇上,不要耽搁了皇太后入棺椁的时辰。

    昏沉天空有些光亮之际,宫外的命妇已经陆陆续续赶到,内务府出了调度之人。宫殿中不再是一片杂乱无章的悲怆哭声,她们在管事公公的指令下,声音时高时低,众妇人并起而发声,竟似奏乐般。

    宫女搀着嫣凝与富察老夫人跪在了一处,老夫人早已是满脸泪痕,声音嘶哑。嫣凝有些错愕,她不知这跪着的妇人中有几人是真的伤心。

    纵使权位至高,可是居高而寒。连那些想为太后默哀的人也不得的遵照祖制礼仪,号啕大哭。可是哭出来,这悲恸亦随泪水流了出来。落在那冰凉的石青宫砖板上,冷了去,散了去。如云雾飘散,无法聚拢。

    嫣凝未从太后死前所发生的一切回过神来,她木呆着跪在老夫人跟前,不流泪亦不发声。

    她面容上的泪痕已然干涸,结了薄薄的寒痂,一身缟素衬得她整个人苍白无力。

    老夫人知晓她亦是在太后寝殿看了什么,听了什么,才会如此。可是她如此失礼,便是失了富察府的礼。

    老夫人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二人听到的浅薄话语提醒嫣凝道,“你若哭不出来,那等来日整个富察府都因你而丧命时,你便无处可哭了!”

    嫣凝看向同样是一身缟素的老夫人,又看了四周一片缟素的福晋、命妇。

    她知晓,失了礼于皇家,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大阿哥永璜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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