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嫣凝传-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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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轻轻拂过德麟嫩滑的小脸,有些牵强的笑道:“那你这个哥哥可要疼惜妹妹!来日以你嫡长子的身份为她寻个好去处!”
德麟忙不失迭的点了点头,他轻轻靠在嫣凝怀中,怕伤了嫣凝隆起的小腹。
春光撒在相拥的母子二人身上,把她们身上白绸缎做的缟素照的有些发热。
候立在侧的竹香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往院子门处看去,一眼认出了跑向院子里的是赵兴,她不免叫出了口,“夫人,将军回来了!”
嫣凝立即抬首,看到赵兴,心中也是一惊。随即便有些担忧,为何先回来的不是福康安?
第183章 夫唱妇随()
一身缟素的赵兴对着嫣凝打了个千儿,“奴才见过夫人!”
“起来罢!”
未看到福康安,嫣凝心中的欣喜少了许多,面色与之方才有些落差,不过赵兴倒没在意嫣凝。他起身,呆呆的看着立在嫣凝身侧低头脸红的竹香。
嫣凝命人把德麟送去了书房,转而看着一直盯看着竹香的赵兴。待他瞧够竹香后,才开口询问福康安在何处。
赵兴有些窘意的垂首道:“奴才在城外与将军分开,将军先去了太后灵殿,让奴才回来府上报平安!”
嫣凝见赵兴风尘仆仆,知晓他一路上定是赶路累坏了,便命他去歇息。赵兴行礼后,刚走到院门处,管家从外面一脸焦急的便进了建功斋。
他对嫣凝行了个全礼,“夫人,皇上跟前的姜公公来宣皇上口谕。”
圆明园内鎏金、苍白、青翠参杂着,道路两侧青翠的树木都装点了白色的绢丝宫花,一簇簇的开在满是嫩芽的枝桠上,鎏金的琉璃瓦折射了春光洒到垂首黯殇的缟素宫人身上。
绮丽花簇被隐藏,却掩不住枝桠上含苞欲放的征兆。这般初始的季节,生生的被连绵起伏的莹白所扼杀。
肃穆中的殇愁令嫣凝觉得脚步如同连在了宫砖上,抬起来沉重无比。
她看着前面引路的吴书来徒弟小姜子,年龄稚嫩不过十五六年岁。他一身玄色太监装隐在缟素之下,身子躬着,连帽子也套了白布,只露出了红色的圆柱顶子。
嫣凝在皇上身侧当值的时候,曾经与他有些往来,不过甚少,每次只是数语而已。在富察府前院厅堂看到他时,嫣凝连他叫什么都想了许久才想起来。
从赵兴一身的缟素,嫣凝也猜测到,福康安回京定是先去太后灵殿。
但是小姜子与赵兴前后脚到富察府,令她心中有些生疑,皇上定是不知福康安今日到京城,那宣她去太后灵殿与福康安回京不过是巧合而已。
一行人细细碎碎的行至长春仙馆,富察家的下人被挡在了宫殿门外。御前侍卫把整个宫殿围的水泄不通,怕是连雏燕飞雀皆可捉。
嫣凝随小姜子进了宫门,院内没有她想象中的卤簿喧天与宫娥太监簇拥,只有正殿守着八个御前侍卫。
月台高耸,玉阶层层铺垫。春光下,远远望去,似波光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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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转瞬即逝的神情倒令嫣凝心生疑惑,他们为何立在此处,而不进殿内。连他们都立在殿外,皇上又怎么会招她进殿?
小姜子对着二人打千儿行礼时,永琰单手束在身后,双眸凝视嫣凝开口道,“皇阿玛已经在太后生前居住的寝殿待了三日,未出过殿门一步。现下富察将军在里面,望富察夫人可同富察将军劝皇阿玛切莫忧伤过度,伤了龙体。皇阿玛从小便疼爱富察将军,还望富察夫人能留住富察将军,陪伴皇阿玛身侧。也算永琰聊表孝心,话语一出,实在是惭愧!永琰愚笨,不及富察表兄如此文武双全!”
嫣凝直目相对永琰,他眸子通红似要沁出血来,忧思憔悴之态全然无了贝勒的贵气。她心中想要苦笑,他身侧立的是和瞳|这般的人物怎会让他落入其他妃嫔、大臣说烂的俗话中。这话不过是借她的口,以福康安之名说出来。
她想起永琰对她似有似无的情愫,面对帝王之位原也不过如此。她初识他时,是在木兰围场,那时的他对福康安尽是拉拢之意。而如今,话语间充斥着陷害屠杀之迹象。和站渴茄×艘栏接犁缘壤慈兆鏊泄χ肌�
嫣凝叹着和聪な朗碌娜窭猓还钜幌耄?蛋蚕蚶辞撇簧虾瞳|,纵使他有意谋反,怕是掌权后第一个要贬为庶民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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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带惑然的颔首,眸子回转碰触到和保炊运右唤簦⑽⒁×艘⊥贰U庖』稳粢谒伤厣系拇汗猓车凵湎吕矗恍媵П懵┙艚醵蟹煜吨胁蹲讲坏阶偌!�
嫣凝对着二人福身,然后跟着小姜子继续前行。小姜子把她领到玉阶处,便躬身道,“奴才告退!”随后身影便隐在了偏殿拐角处。
吴书来在上面看到了嫣凝,老远便对她笑着。她也回以浅笑,缓缓走上玉阶,行至吴书来处。
他是总管太监,以他的年岁,这宫里的太监宫女都得向他行礼。为着他是皇上的心腹,许多娘娘见他都是客气十足。但这是熬了几十年才熬出来的尊耀,他躬着的腰身早已经定了形。
他对着嫣凝打千儿,“奴才见过富察夫人!”
嫣凝知他身份不同宫里其他奴才,不敢受她如此大礼,连忙道:“吴公公,莫要行如此大礼!嫣凝不敢受!”
说话间,吴书来已经起了身子。他笑道:“赶得巧了,富察将军也正好回来了。正在里面陪皇上,夫人快进去罢!”
走近了,嫣凝才可仔细的看着吴书来的面容,不过才几日,他就憔悴了许多。他是皇上的随行奴才,定是皇上憔悴,他憔悴,皇上开怀,他大笑。
他是这副模样,嫣凝心知,殿内的皇上定是与他无异。
她颔首,朝朱红镂空的殿门跨了一步,守在门前的侍卫立即打开了殿门。
灵殿内可透光的窗棂,雕花门皆垂着厚重的黑缎幕帘。殿内四处封闭,白幡却仍是轻微浮动着。地龙已停,暖炉也因皇上不准下人伺候在殿内,瑞碳燃着微弱的红光。
嫣凝不觉拉紧身上衣物,殿外春光虽不如夏日,倒也漾漾生出了暖意。而殿中,像是与世隔绝了,笼在一片冷清阴霾之中。
她寻着一点光亮,行至太后生前的寝殿。
太后生前小憩暖榻的短腿案几上放着一盏莲花吉祥烛台,上面燃着一根纤细的白烛,只能照亮皇上憔悴的侧翼与福康安一团看不真切的身影。皇上披着黑色披风坐在太后生前小憩的暖榻上,脊背坍塌着。
嫣凝走到二人跟前,才发现皇上身上披着的黑色披风是福康安的。福康安红着眼圈,立在皇上的一侧。他一身缟素,腰间系着黑色的玉带,敛了在吉林的戾气。
两月之久未见,又加之奔波来惊为太后举哀,福康安俊毅的轮廓带着宝剑削过的坚硬棱角,泛红的双眸显得面容更加疲惫。
嫣凝有些心疼,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握住福康安垂着的手,福康安未转眸看她,只是用力握紧了她的手。
皇上看着锦盒中存放的太后生前脱落的银发,他明知嫣凝已到,心里想着又该听那些妃嫔讲了无数次的劝他不可伤心过度,不可伤了龙体。
过了半柱香的时辰,嫣凝仍是静静的立于殿内,不出一点声响,似她从未来过。皇上不免有些心生诧异,他转首,看向福康安与嫣凝。
“你们夫妇倒真是夫唱妇随,一样的不劝朕,竟在一旁看起朕的玩笑来了!”
福康安垂首未说话,嫣凝却双眸迎上皇上泛红的眼睛,“于皇上来讲,是额娘走了。于我们来讲,却是祖母走了。我们无法明知皇上的伤心,亦如皇上无法知晓我们内心的悲恸。”
若无永琰那番话,她或许会劝皇上不可忧伤过度,可如今的她还是昔日那般为他人做棋子的她吗?
福康安待嫣凝说完,看了她一眼,眸子晦涩难明。
皇上轻轻合了锦盒,直面的看着并肩而立的福康安与嫣凝。“你们不恼太后?她曾那般的待你们?”
他明知福康安不会开口,这话是看向嫣凝而问的。黑色披风隐着他明黄的龙袍,似藏了那份王者霸气,此刻的他像极了一个孤独的老人家。
嫣凝有些可怜现在的皇上,他坐拥天下,却失了常人轻而易得的天伦之乐。她扯起一丝牵强苦笑,“如今嫣凝也快是额娘了,自然可理解太后那份可为子舍命的心意。相同的,皇上对自己的子女不也是这份心意吗?太后既是为着皇上,富察将军也是为着皇上及天下,那富察将军与嫣凝又何来的恼?”
她未行礼,未用恭敬之语。她知晓,皇上现在并不想旁人对他毕恭毕敬,而是想用普通百姓家的温暖填补那份额娘离去的悲恸。
黑缎幕帘遮住了窗棂,只有莲花吉祥烛台上的白烛发出的微弱亮光。皇上的身影与黑夜缠绕,银色发辫更加突兀。他满是褶皱的面容,静止了许久。
他的手颤颤巍巍的伸出,像是在说服自己。他的手朝着福康安,声音凝重,“来,给朕系上披风!”
福康安顿了一顿,立即领命上前为皇上系披风。
嫣凝的手从福康安手中滑落,带着湿润,五指贴服在一起。她不禁看向自己的手,不过才两个月而已,这份暖意已变得遥不可及。
皇上拉着福康安的手,借助他的力量起身。“咱们出去罢!”
第184章 君心已老()
福康安也握住了皇上的手,他看向皇上的双眸红得一丝杂尘不染。“臣福康安愿一生扶皇上而行,做皇上的臂膀!”
于他而言,所求不过国泰民安,自己一身武艺能够有天地施展,他无心储君之争。
殿内一切事物依照太后生前所摆置,连太后修剪花枝时的剪刀也放在白色帷幔处长颈玉瓷瓶瓶旁的高腿案几上。
殿堂内白绫幡缎无风而舞,似太后魂灵尚存殿中,虚无缥缈的舞动,撩动了皇上思念太后的心。
镀了金粉的菱形隔门,在稀薄的烛光下闪着细碎的金色。映得福康安的面容带些粼粼之光,他的诚恳,皇上看在眸子中。
许是坐的久了,他要靠着福康安手上的力量才能站稳。君臣、父子又有何区别,君为臣纲,父为子纲,那君亦为子纲。
皇上面容有了一些舒展之意,带着殷切看向福康安,“康儿,留在京中陪朕罢!”
他唤自己“康儿”,许久不听这样的亲切话语,福康安有些愣神。明知他留自己在京是为何,却无法婉拒,他是天子亦是皇父。
皇上唇角扯起一丝虚无的笑意,他拍了拍福康安的手。独兀前行,福康安亦是沉思片刻,即追上皇上颤巍的脚步,扶着他前行。
嫣凝紧随在一侧,皇上与福康安相握的手,清晰的落在她眸子中。父与子的相扶持,令她眼眶泛着水光。这水光晕了烛光的昏黄,她眸子透出沉色的底蕴。
皇上瞧了一眼似要流泪的嫣凝,“朕不宣你,你竟自己寻着康儿找来了!朕若不留住康儿在京,来日怕是你得巴巴的撵去了吉林!”
这一番话虽是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