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嫣凝传-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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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亭四面临风,容妃架子头上插了许多珠钗,独有正中的凤凰在黄昏的霞光下熠熠生辉。风衔明珠,下缀着淡黄流苏。宫中无后,就算有太后暗许形同副后的容妃也不能用明黄。
有皇后之架势,却无皇后之福气,反而要被敦妃事事压下一头。她不如循妃年轻,有日子可熬,她的容颜与年岁已经熬不起了。容妃看向嫣凝,眼眸、面色均无一丝愧疚,她语气如常道:“本宫的处境,身为将军夫人的你又怎会不知晓!福康安待你的心,令京中多少女子钦羡。可若是你无这副倾国倾城的容貌,他还如此待你么!深宫府院你与本宫若想屹立不倒,只能相互扶持。这次你相帮了本宫,本宫会念着你这份恩情,保你在富察府的地位不倒!”
嫣凝被容妃的震撼到,她不自觉后退了几步,花盆鞋踩空从石阶上摔落下去,雕龙朱红木柱上留下她想要求生时抓下的痕迹。嫣凝额头撞到石墩,磕出了血来。容妃及凉亭中的女子皆被惊吓到,她立即命翡雲去请了太医,恐伤了嫣凝的容貌。
敦妃得了景阳宫请太医的信,便跑到养心殿面见皇上趁机一口咬定圆儿是容妃害死的,想陷害于她。嫣凝定是知晓了容妃的秘密,容妃才会情急之下伤了她。这本是荒谬之言,可嫣凝受伤的时间与圆儿之死太过巧合,令皇上心中也生了一份动摇。
于是皇上、敦妃、循妃均各怀心思的到了景阳宫,令太医伺候嫣凝比伺候嫔位的小主还仔细了许多。石阶仅有六层,嫣凝摩擦了皮肉,未伤及筋骨。最大的伤患便是额上那撞了石墩的血窟窿,如指粒般大小。
太医小心翼翼的为嫣凝包扎好伤口便怯懦懦的离去了,无了太医与宫女忙碌,配殿冷寂了下来。
皇上端坐着,面色威严看不出喜怒。循妃不过是来瞧敦妃与容妃相对峙这场好戏,敦妃依旧死死的咬着嫣凝是得知了容妃秘密才受的伤。
容妃面色镇定,“皇上若是真不信臣妾,那便与两位妹妹在我宫中等和大人带来验尸结果便可!”
嫣凝在配殿的寝殿,看不到外殿皇上的神情,只听得他声音低沉说了句,“好!”而容妃的神情,嫣凝也是看不到的,想也是与平日里无异的端庄贤淑。不管这事是不是容妃做下的,皇上这一声不加犹豫的“好”碎了容妃对他多年的情感。容妃年老虽不至色衰,可也比不过循妃年轻貌美,更比不过因膝下有十格格而受宠的敦妃。
殿中沉寂若无人,屏风上令人看不真切的人影及袅袅往殿外飞的轻烟被阻断,若不是这些,嫣凝当真以为殿中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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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妃虽不信却也无可奈何,若是一味的胡乱纠缠,只会让皇上厌倦了她。夏风漫过白烟轻飘的石青板,敦妃跪下的双膝却炙热难耐,她俯首散了一头珠钗甘愿认了皇上降她为嫔位。
嫣凝躺在床榻上,静静听着与她隔了一道屏风的对话。无论敦妃得了何种惩戒都与她无关,棋子若她已然陪容妃走完了这一盘棋。
待皇上一行人离去,容妃才静下来与嫣凝好好说会话,她心中亦是不想嫣凝与她生分了。她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嫣凝额上渗出白布的血点,语气有些心疼,“若是伤了你的容貌,本宫真是无法向富察将军交代!”
嫣凝很想告知容妃,福康安与她的情感不同于皇上与妃嫔的情感,雨露均占,总有沾不到之处。福康安在意的早已不是她的容貌,以色侍夫,又怎会长久。可这些话语,嫣凝知道纵使告知容妃,容妃也是不能感同身受,白白的伤了她孤苦的心。她本以为容妃与旁人是不同的,可她却忘了,容妃是深锁在紫禁城中的妃子。数十年,学的只有争斗,算的只是计谋。她看向容妃满是忧心的双眸,“我与娘娘的情分止于此处罢了!”
夜风轻轻,容妃一人走在宫殿之内。身侧没有了德漩与筠婠的哭声,也没有了嫣凝嘘寒问暖的话语。
翡雲见容妃只穿了寝衣,恐夜里的凉风扑冷了容妃的身子。她取了轻纱裁制的披风给容妃披上。树影婆娑,轻轻扫过二人的影子。容妃紧紧的抓住了翡雲的手,面色带些疲惫,“翡雲,本宫错了么?本宫已不是昔年那个能歌善舞的异族女子,令皇上感到新鲜。如今本宫已是年老色衰,若是现在不争,来日里连争的机会都没有了。嫣凝也同为女子,怎么会不知本宫的处境,殊不知本宫的今日便是她的来日啊。”
热闹了两个月的景阳宫,因嫣凝要回富察府养伤冷寂了下来。翡雲亦是有些感伤离别之苦,她语气酸楚的安慰着容妃,“富察夫人怎会不知晓娘娘的处境,她不过是年岁尚轻,与宫中那些初进宫的主子般心里存着幻想而已!”
容妃一丝轻叹碎在景阳宫的宫砖上,“只愿富察将军待嫣凝是不同于她人!”
第207章 幕后阁主()
建功斋正房供奉的锦盒中已放了厚厚的圣旨,五年来,福康安的官职由盛京将军到云贵总督再到四川总督,虽他人远离京城,皇上仍授他御前大臣、太子太保。皇上对福康安的重用与宠爱,从这一锦盒的圣旨嫣凝便可清晰明了。
皇上年岁愈来愈大,永琰与永瑆的明争暗斗,他亦是看在眼中。他们对皇权的觊觎,让皇上更加看重为社稷操劳的福康安。皇上无法给福康安宗室之身份,只能用加官封爵来弥补他。但这份宠爱亦是频频在为福康安招致祸患,永琰重新对富察府心存着戒备。
福康安每每得了圣旨,都会派人送回府上,对外是供奉圣旨于府上,旁人挑不出一丝瑕疵。于内,嫣凝知晓,他不过是在安她的心,让她相伴他的每一次升迁调任。嫣凝翻看着这些圣旨,眸光追随那上面的地域名,似脚步伴在福康安左右。当眸光滑到最近的一道圣旨,她唇边弯起。
这是一道八百里加急送回的圣旨,福隆安病急,皇上以此为由令福康安回京接手福隆安负责的事宜。算着日子,福康安应该已经处理好四川总督府衙的事,不日便可还京。
春风漫过春池,拂起层层叠叠的褶皱。嫣凝被筠婠唤去赏观池塘中嬉戏的水鸟,筠婠却心静和不下,去太湖石旁拣了石子,丢到水中惊吓水鸟。水鸟扑动翅膀,搅乱了一池的水。她项上用粉色丝带挽着两个圆小的发髻,白皙的容貌虽稚嫩却已有嫣凝倾国之样态。她咯咯的笑着,全然不顾溅起的水花已经湿了她身上的粉色云锦衣裤。
坐在凉亭中的嫣凝只得无奈的看着筠婠顽劣,筠婠与德漩自小受皇上与容妃疼爱。筠婠与十格格相差了近两年岁,二人常常作伴而玩,皇宫中的宫人皆把筠婠当小格格伺候着。回到富察府,嫣凝想要责罚筠婠,又有老夫人疼护着。
筠婠尚且如此,德漩之事更是由不得嫣凝做半点主。嫣凝只在德漩两岁时,责打过他一次,自那以后德漩从宫中回府便直接吃住在牡丹堂。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如此受人疼爱,嫣凝心中喜忧掺半。
德麟已经十岁,全然半个富察府的顶梁支柱,德漩人虽小却处处争强好胜压制德麟一头。德麟的事事谦恭令嫣凝总是会想起夕盈的隐忍,她不知自己带在身边长大的孩子,为何会与夕盈那般相似,倒真应了那句血浓于水。
相比筠婠,筠姡檀阂话悖跎俪龃河T返脑好拧P宰影簿材停碜咏啃∪崛醣绕疖檀豪锤耸萘诵矶啵辉伦苡卸嗳帐俏栽诓¢缴系摹8徊旄纳虾貌挂迠|吃了不少,却不见身体好转。太医只开了一些温补的方子,说这是母胎里带出来的热殇病患去不了根。
老夫人曾让筠姡〉侥档ぬ茫胱派倭塑檀旱牟∑荆迠|身子也康健些。可芴春宁死不从,跪在牡丹堂求老夫人让筠姡卮河T啡ァ@戏蛉耸枪慈耍嗍悄芴辶萝檀旱男乃肌I碜硬〔腥羲盐薹ㄎ?蛋驳屿簦羰俏ㄒ坏呐儆胨至耍钦飧锏娜兆铀膊槐卮婊钭殴恕�
老夫人退让了一步,让嫣凝为筠姡袅艘桓龆嚼淼逆宙炙藕蜃牛匦滤突亓舜河T贰�
初春的时节,万物嫩绿不苍翠,带着些稚幼。筠婠逢上下了武课的德漩,立即拉着他去太湖石旁玩捉迷藏,两人的丫鬟、小厮皆被命令着加入他们。
嫣凝望着远处嬉戏玩耍的德漩与筠婠,一粉一碧的身影在吐出嫩绿的枝桠丛中来回穿梭着,她妇人韵味浓郁的面容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当看到奉茶的竹香时,嫣凝的笑意僵住,她心疼的握住竹香的手。
竹香看向嫣凝的面容扯起勉强的笑意,她重重的摇了几下头,忽然跪地,眼泪冲刷过她唇边勉强的笑意。她鹅蛋的脸庞在这几年里早已削瘦如锥子,尖尖的下巴刺痛嫣凝的眼眸。
嫣凝知晓竹香的心意,她不想赵兴看到自己这副样子。赵兴如今在福康安身侧已任副将,来日里前途无量。赵兴若是娶一个哑巴夫人,定会受人耻笑。
沥青路上传来一阵急跑,德麟面上挂着大颗的汗珠。他扯起长袍,跑上台阶,跪地向嫣凝行礼,面上的欢喜掩不住。“儿子给额娘请安!”不等嫣凝说些什么,德麟便继续说道,“四叔说,阿玛已经回京了,如今正在宫中面见皇上!”
嫣凝亦心中欢喜,不自觉的起身。她的花盆底鞋踩到竹香的裙摆,连忙后退了几步。她拉起跪着的竹香,“赵兴如今的身份婚配也由不得他做主,怕是将军心中已有了主意。但有我在一日,我决不允你做妾室!”
竹香的手被嫣凝紧紧的握着,她死灰般的心燃起了希翼。若是赵兴肯接受这样的她,不论妾室亦或是丫鬟,她都愿意跟随在他身旁。
德麟眸光扫看过竹香带着泪珠的脸庞,眸子中浮现出不属于他年岁的浑浊。
牡丹堂因福康安要归来的消息熙攘着,嫣凝携了三个孩子在老夫人处等着一家人团圆。芴春原也要过来,可春日里乍暖还寒时节,她连连咳血。嫣凝心疼她,宽慰她不必过来,等福康安回来去瞧她。芴春也恐自己的身子坏了大家的兴致,便让奶嬷嬷送了筠姡础�
晚膳时辰已过,宫里的传旨太监张明赶来传话,说是皇上留下福康安用膳,让府里不必等着了。
富察府的灯笼照着张明的玄色太监服,她待嫣凝起身谢恩后,才躬身对嫣凝打了千。“夫人也不必心急,富察将军明日一早就回府了!”说完,他脚步如石墩定住,眼珠子来回的转着。
嫣凝见状对罗管家招了招手,罗管家立即上前塞到张明衣襟中一张银票。她莞笑着,“劳张公公跑这一趟,今日天色已晚就不留公公喝茶了。这点碎银子是富察府的心意,给公公添些酒水!”
张明把银票往里塞了塞,他眸子咕噜,假笑着客气道,“要不说这富察府的差事是份好差事呢!人人争着想来跑这一趟,也是奴才有这好福气。那,奴才先告辞了!”
罗管家对着张明隐在月色中的身影唾了两口,“没眼色的东西,不过是个传旨太监而已,将军都回来了,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问富察府要跑腿银子!”
嫣凝看了罗管家一眼,心中也不怪他。这些年福长安不在京城,宫里大大小小的传旨太监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