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嫣凝传-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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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只有聪明人才能长远的共处,你我互相取舍,不同我与梅香!如若没有芴春妹妹的良药,又怎么苦口?”
夕盈天青色帕子掩住娇艳的容颜,眯起的笑眼,如秋水深波,看不到底面。
香儿浑浑噩噩了几日,神智越发的不清晰,却把嫣凝和来探望的人都拒在门外。荣喜每日送去多少膳食,就原样的端回来。嫣凝只好增多了芙蓉苑的下人,以防夕盈再生事端。
秋日的夜极凉,府里的地龙还没有烧起,嫣凝的臂膀传来一丝凉意。她微睁了双眼,身旁的锦被纹丝不乱,已经几日,福康安都不曾在暖榻过夜。
她寻着烛光找去,福康安坐在正房的书房。一团深绛色的身影埋在昏黄的烛光中,眉宇那股凌驾于天地间的英气,也因深锁的眉毛而被藏住。
他抬头看到嫣凝,单手伸出,把嫣凝揽入怀中。用身上的披风裹住她,“秋日的夜凉,不可染了风寒!”
语气浅浅的,听在嫣凝的耳中却暖暖的。他所做事事运筹帷幄,计谋深藏于心,却时刻在把自己放在心中记挂着。
嫣凝鼻尖一酸,把头靠在他怀里。“你放梅香出府是别有用意的,对吗?”
福康安唇角带一丝薄薄的笑意,手指滑过嫣凝绝色的面容,不再言语。
夜半,赵兴的声音在府外响起,带着急切的欢喜。“将军,一切如将军所料!”
竹香与明心也被建功斋的响动惊醒,二人连忙急急的去烧了炉子,拿了加了棉的披风给嫣凝。
赵兴扔进来一个绑成一团的男子,瘦小的身材挂着一件破烂的黑色夜行衣。长长的发辫盘在头上,一双带着贼光的眼睛四处的看着。
赵兴回禀说,他按照福康安的吩咐,一直派人监视着梅香的母家。今天月色稀薄,正应了那句月黑杀人夜。
审问几句后,那个人就全招了。他只是被人买通,但是买主是谁,却说不清楚。只说是个男子,先付了一百两银子,说是剩下的一百两,等死人的消息传出后再付。
福康安一直垂首,单手握着身上的玉佩。此时抬头看了一眼赵兴,赵兴立即示意,拎着那个人下去。
第二日,梅香的死讯传入富察府,夕盈本着富察家是善心重义之大府,派人送去了银两安顿梅香的后事。
刺客与雇主的地点约在了外城的一条僻静巷子中。
海升本不想再次相送余下的银子,无奈,那人见过自己的相貌,怕日后生事。梅香毕竟是福康安的姨娘,他不敢用这一百两银子买了自己的命。
一入夜,除了打更人的打锣声和偶尔从八大胡同出来的醉酒汉,街道上寥寥无几的行人都是脚步匆匆。
悠长狭窄的巷子卷着秋风更加寒冷,赵兴隐在暗处,直直的盯着在巷子中来回走着的刺客。
海升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匆匆走来,把手中的银子丢给刺客转身就准备走,被赵兴拦住了离去的道路。
香儿疯了。
夏儿奉命来送芙蓉苑的月份,把藏掖在层层布匹中染了血的襁褓递交给香儿。满是血点的月白襁褓,光滑似玉,柔软似棉。却是一把利剑,沾满了她与儿子的血。来不及问清这是谁的血,香儿最后的理智被满目的赤红烈焰所燃尽,一声长叫后,她便昏了过去。
等醒来,香儿已是不分人与物,拿起早前缝制好的婴孩衣物套在身旁的松软枕头上。
她拉着嫣凝的手,一双水眸满是笑意。“嫣凝,你看德嘉长的像谁,是像我多一些,还是像将军多一些?”
嫣凝石化,落下两行清泪。她举起僵硬的手,拂了拂枕头绣了芍药花的一端,“眉眼像福康安,鼻子与嘴巴像你。”她扯起嘴角,牵强的笑道。
香儿闻言,面上的笑容更深了。她病态的面庞,也因为喜色添了许多红润,妩媚动人。
嫣凝握紧了手中的绣帕,出了芙蓉苑的正房门,一掌箍在了夏儿的左脸上,反手又箍在了她的右脸上。嫣凝的手指上带着府里新置办的花簇锦绣金指环,那些雕工细致的花簇锦绣划过夏儿的脸,在她洁净玉润的面容上刻下杂乱无章的血痕。
因为气愤和对香儿的心疼,嫣凝精致的容貌颤抖着。她费尽心思的防着夕盈,还是被她们这样生生的害了香儿。一招又一招,层出不穷,嫣凝不知夕盈的胆子竟然这样的大,毫无顾忌。她的胞弟海升已经被抓,不思如何救他,却步步为难香儿。
第132章 黄雀在后()
海升被抓的次日一早,福康安便让赵兴把海升被抓的消息在府中散播,然后去了香山查看宫殿重修的进度。
夕盈得知香儿疯了的事情以后,心中大惊,她从未授意过夏儿这样做。并且当日包过香儿孩子的襁褓已经都拿去烧掉了,又怎么会有染了血的襁褓。
一股腹背受敌的危险感让夕盈开始手忙脚乱。夏儿此举,她虽不说,但是大家都会认为是夕盈授意。向来仆过主担,这下,夏儿是把她逼到了无以还手的境地。
她没有责罚夏儿,此事背后定是有人指使。夏儿毕竟跟了她多年,她知道柔情是夏儿的软肋,你若一心的对她好,她就会在你跟前失了心,一心的为你。
再无周旋的余地,夕盈只得担下一些,好救自己胞弟的性命。她命令秋儿寸步不离的看着夏儿,以防她再次兴风作浪。
等福康安从香山回来的那一晚,夕盈便跪在建功斋院门外脱簪请罪。
晨明时分,建功斋的下人打开了院门。夕盈的眼泪已经花了妆容,她一袭黑发倾泻而下,贴住身上的青白缎旗袍,无一点发饰。
夕盈的双膝一直跪在冰凉的石板上,浸着寒露。起初是寒冷刺骨,而后便是火热难忍,渐渐的竟是麻木无觉。
嫣凝从竹香那里知道夕盈在门外跪着时,心里无一丝的怜悯,想到香儿此时的模样,她只觉得这样跪个十天半月都是无济于事。无论她怎么样跪,都跪不来香儿孩子的性命。
福康安用过早膳后,才让人把夕盈请了进来。许是各自心中有事,福康安与嫣凝都未吃些什么,膳食多是原封不动。花花绿绿,荤荤素素的摆了一桌子。
夕盈是跪着进的建功斋院中,膝盖迈门槛,磕出血来。建功斋因先前是福康安闲暇时修身养性之处,男子的粗犷让他对这里并未仔细的修建。石板路有些已经微微翘起,石尖触及骨肉,是锥心之痛。
晨时下人还未清扫,夕盈的膝下血混着泥土,在白色的寝衣上,触人心疼。
她紧咬着双唇,不让眼眶中欲出的泪珠落下。她知道此时她的眼泪对福康安已经毫无作用,只会令他更加厌恶自己。
等夕盈到了厅堂,已有小半柱香的时间。嫣凝终是妇人之仁,心中有些不忍,刚想去拉夕盈起身,却被福康安拦住了。
“你何故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
端坐在主位的福康安压着一腔怒气,面无表情的问跪着夕盈道。
夕盈叩首,一袭黑发,似黑亮的绸缎铺展开。“妾身心知妾身所做的事,不可能让将军原谅!愿意受将军责罚,只求将军放了我胞弟海升!”语气中无一丝的为自己的哀戚,全是对胞弟海升的担忧。
长亭苑中,秋儿步步紧跟着夏儿。
夏儿见夕盈明知被自己陷害,竟然不责罚自己,昔日的主仆情意涌上她的心头。她连忙跑去夕盈的橱柜中拿出放置已久的钰春馨,想要丢掉,生怕等会福康安会派人搜这里。
钰春馨是一种边疆的药物,与过量的半夏熬成汤药,喝下可令人至哑。
但是钰春馨香味奇特,不长期触碰尚可,一旦长期触碰,气味便会永久不失。
秋儿一直监视着香儿,此刻见她从夕盈橱柜中拿出一个玉瓶,立即拦住了她。“姨娘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害她?”
心中原是好意的夏儿听秋儿如此一说,往日的心酸与怒火冒了上来。她看向秋儿的一双眼睛中满是怒意,“不薄?自从刘稳婆的事后,姨娘就视你为心腹,事事都不与我商议!我舍命为姨娘办事,她却这样待我,不薄在哪里?”
富察府的丫鬟秋冬奴婢装是淡紫与嫣红两色,以减少秋冬日的萧瑟之气。
海棠熏香中,两抹嫣红色的身影纠缠在一起,争夺着手中的钰春馨。夏儿虽极力辩解自己是要丢掉这个玉瓶,但是秋儿已经不信她所说的话。
争夺中,钰春馨的玉瓶丢掉到了赵兴的脚旁。
赵兴奉命来搜长亭苑,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被人送到脚下。当问及这是什么时,秋儿与夏儿跪在一处,你扯我的手,我扯你的手,都吱吱唔唔的讲不清楚。
赵兴挥了挥手,命人把她们也一同带去建功斋。
福康安命人去长亭苑时,夕盈心里已经做好了要被休掉的准备。夏儿显然已被人收为他用,眼下,夕盈只求夏儿能够顾念昔日的主仆恩情。
当夏儿与秋儿跪在厅堂之上时,夕盈腥红的唇瓣,无力的吐出。“文彩双鸳鸯,裁为合欢被。著以长相思,缘以结不解。”泪珠断断续续的落下。
当日她与福康安也是伉俪情深,喝过合欢酒,睡过鸳鸯锦被。如今自己却落得被夫君审问、质疑的地步,虽然她事事脱不掉干系,但心中的酸涩仍是难以言表。
赵兴把手中的钰春馨交给福康安,福康安打开瓶子,从里面倒出一颗似黑珍珠般闪亮的小药丸,手捏不碎,十分坚硬。他把瓶子塞好丢到夕盈青白缎旗袍裙摆上,双眼锐利的射向她。“这是什么?”
夕盈的手因福康安冷如万年寒冰的声音有些僵硬,她拿起那个自己从未见过的玉瓶。瓶身洁白无瑕,与瓶颈处的赤红塞有些格格不入。
她重新丢下玉瓶,抬起头,双眸坚定。“妾身没有见过这个!”当初她只是偷用了府里的半夏和人参片,并没有接触到钰春馨,也是为了日后事发好脱罪。
至于如何害的梅香,那是芴春下的手,夕盈并没有参与其中。对于自己没有做过的事,夕盈的脊背有些挺直了。
夏儿在一旁跪着,眼睛闪烁不定,她不知该如何说出自己帮着芴春陷害夕盈的事。
香儿生产之夜,夕盈只带了秋儿去芙蓉苑,独留夏儿在院中。夏儿心里也明晓了,夕盈是不准备再把她置于心腹之地了。
夜郎星空,就那样的撒下银光,她第一次觉得长亭苑是如此的孤冷。她从小跟在夕盈身侧长大,一心扶持夕盈坐稳夫人之位。在她的心中,夕盈就是她的亲人,如今亲人远离自己。
夏儿双眸无他物的走着,走到一处假山,心里的委屈再也隐忍不住。蹲下去,嘤嘤的哭起来。
芴春一身飘逸的汉服,落在夏儿的身旁。芴春面容本就娇小,在银色的月光下,似闪着普渡众生的光辉。
夏儿那颗没有着落的心就这样被芴春的只言片语收服,她听芴春的话,把钰春馨放在夕盈的橱柜中。又拿了芴春给的染了血的襁褓给香儿看。
只因为芴春那句,“你可以让她知道,你才是她最应该珍惜的心腹!”一句寥寥,却深入夏儿的心。
福康安与嫣凝都盯着跪在下面的夕盈,等着她解释。夏儿不忍夕盈因为自己的一时糊涂,再无翻身之日。她跪着走到夕盈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