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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清穿之嫣凝传-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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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汉官居在外城,第一次见到内城富察府这样的威严府邸。他虽是驾马前来,但是很远就跳下马,把缰绳交给身旁的下人,弹了弹身上的灰尘,独自徒步前往富察府拜谒。

    俗语曰,官高一品压死人。福康安身兼正一品的领侍卫内大臣和掌銮仪卫事大臣,是武官之首。

    七品典仪乃是从七品,上面还有正七品、从六品、正六品、从五品苏锦誊的官位与福康安的官位之远难以想象。如若不是嫣凝,怕是此生,苏锦誊都无缘见到福康安。

    对着门房的人自报了家门后,门房的下人立即“舅爷”的喊着他。苏锦誊不觉挺直了腰板,神气之色飞上眉间。他一个小小的七品典仪攀上了福康安这样的大将,不正如和裕僭撕嗤ㄖ磺罄慈铡�

    领路的下人把他带到前院的厅堂门口后,就躬身退了出去。守门的下人掀起门帘,请苏锦誊进去。

    苏锦誊跨进门栏,就看到一个年轻男子单手束在身后端坐在主位之上。银白锦缎长袍,腰际环一翡翠玉带,面容似玉,却难掩眉宇间的英气。

    年轻男子旁坐了一个绝色女子,高高耸起的架子头,珠玉虽少,却极其名贵。一身鹅黄蜀锦旗袍,与身旁的人相照映。

    苏锦誊只看了二人一眼,就心叹,实乃天作之合!

    他半跪着行礼,被福康安拦下了。“兄长请坐!”

    福康安虽这样说,但苏锦誊却不敢乱了礼数,毕竟嫣凝不是他的亲胞妹。他躬身行礼后,就做到了福康安的左侧下位。

    嫣凝看着坐定的苏锦誊,她彻夜无眠,都是在想自己的兄长会是何种样态。或许是个翩翩公子,或许是个神勇武将。

    她却未想到,苏锦誊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粗狂大汉。看年岁,比福康安足足多了十岁有余。

    想到此,嫣凝不禁多看了年少功高的福康安一眼,像他这般年轻的大将军,朝中恐也只有他一人了。

    “你同嫣凝见面之意,本将军已经知晓!”

    福康安一开口,嫣凝心里甚是担忧。他一直盯看着苏锦誊,这是他的习惯,他最善从旁人的一言一行中,闻息事态真相。

第138章 愧意() 
苏锦誊看着粗犷,倒也通透,眼盯着嫣凝的脸色猜测着应和。“夫人之意,正是下官之意!”

    “哦,那你之意就是要靠军功而求官位?”

    福康安似无意的端起手旁的青花瓷盖碗,茶香飘出,他面庞有些醉于茶香。

    福康安一向喜怒不溢于言表,嫣凝也猜不透他到底疑心没有,只得一直对着苏锦誊皱眉。

    他恭手说道,“如若将军能够提点下官分毫,下官定感激不尽!”

    顾不上嫣凝一直皱眉,对于他这种低微的官职,只怕此次以后,再无机缘见到福康安了。自己若是能跟在福康安身旁行军打仗,被皇上赏识便指日可待!

    “啪!”

    福康安放盖碗的手势极轻,力道却深厚。花瓷与紫檀相碰撞,也只有福康安可令它们如此清脆。

    他双眼锐利,剑眉紧皱,看向苏锦誊一言不发。

    苏锦誊受惊,立即站了起来,躬着身子,不敢再看福康安。

    福康安身旁的嫣凝,小心的看着二人。她轻轻的扯动了一下福康安随意散落在座榻上的长袍一隅,福康安的身影如一尊石像,纹丝不动。

    苏锦誊额上渐渐密集了大颗的汗珠,他的手动了动,却不敢擦去。任由他们流入眼中,酸涩了眼睛。

    苏锦誊站了一会,赵兴小跑着到厅堂门口,顺了一口气后,躬身进门禀告道:“午宴已经备下,请将军、夫人、舅爷移步!”

    午宴?

    嫣凝泛着水光的双眸对上福康安深邃如夜的眸光,他轻轻的扯动了一下嘴角。

    “早该如此了!”

    他说的极缓,然后拉着嫣凝信步前行。款待嫣凝滞留京中的母兄,富察府是遵礼仪之府,如若不是富察老夫人病着,无人提点他,他早该如此了。

    苏锦誊立在二人的身后,小步的跟着。

    午宴摆在后院的一处池心亭上,池水中残败的荷花与荷叶已被人清理干净。亭子四周的叶子有金黄、有枯黄,堆积在一处让人有一种沧桑的错感。手被握在福康安的手中,嫣凝的秋愁也只是顷刻。

    三人刚坐定,赵兴便招呼丫鬟们拎着食盒上来摆菜。富察家的膳食一向是色香味俱佳,又配上皇上御赐的玉泉酒,看得苏锦誊双眼直楞。

    苏锦誊双手端起第一杯酒,起身敬福康安,惴惴不安不知如何开口。肚子中绕了千百回的话,脱口成了,“敬将军!”

    端坐着的福康安一身银白锦缎长袍隐于一片秋色中,高贵英气。他微微颔首,端起手中的玉瓷酒杯,一饮而尽。

    放下玉瓷酒杯,福康安看向嫣凝,眼中溢出笑意。刀锋削过的下巴,也柔和起来。令一直呆呆看着福康安的嫣凝羞红了双鬓,垂下首。

    日光照下,不温不冷、秋高气爽,令人心生惬意,偶有几只富察府养的水鸟不畏秋寒在上面嬉戏。

    一个端了新酒壶上来的丫鬟,因为崴了一下,手中的托盘倾斜,酒壶直直的往池塘中落去。

    嫣凝还未看清发生了何事,苏锦誊已经一跃而起,单脚挂在亭子的石砌围栏上,把一壶酒完整无损的拿了上来。

    他把酒放在桌上,“这玉泉酒喂了那些水鸟,可惜了!”他的声音沙哑而粗,与他魁梧的身材很一致。

    水中嬉戏的水鸟因为受到惊吓,啼鸣而飞,池中喧闹不止。

    嫣凝望着自己的兄长,看他虽然长得笨重,不曾想竟如此的灵活。

    习武之人最易惺惺相惜,苏锦誊即日便填补了京中空缺的正七品太仆寺马厂协领。

    那个端酒的丫鬟并未受到任何责罚,嫣凝也知晓是福康安故意设下此局以考苏锦誊功力。

    福康安未言明,嫣凝亦未说其他。

    夕盈的三个胞兄,虽然也因福康安的缘故在京中任了官职,不过也都是些闲差,即无油水可捞,又无升官之望。只因他们虽是武将之后,无奈武艺平平,毫无惊人之处。

    在福康安的眼中,即使要攀附关系,也要有强厚的武艺。保一方平安,不是靠关系官居高位就可以震得一方疆土。

    初冬,富察府处处透着萧瑟之气。

    香儿的疯痴越来越重,从错认枕头为德嘉,渐渐连人都开始不认了。太医开的药一副副的吃下去,只吃黄了她圆润的面容。

    福康安每每看到此景,都只是摇头,他无能为力。

    香山宫殿的重修事宜已赶在寒冬第一场雪落下前完工,福康安除了每日上朝,便是赋闲家中。

    太后病重一日不如一日,无闲暇的功夫再顾及嫣凝,招嫣凝进宫的懿旨也被皇上一压再压。

    香儿依旧喜不穿鞋子,只穿一双白绫袜的跑着,把一双养了几年的玉足冻得满是伤疮。

    福康安以自身不适,把太医院的院判都请了过来,可是赵院判仍是对着香儿的病情摇头。

    嫣凝每日白日都陪在香儿身旁,看管着她。当嫣凝一离去,荣喜会立即把城外大夫偷偷送来的一种汤药呈递给香儿。

    喝了几个月,香儿早已习惯这种黑如陈年墨的汤药。浓稠,令人作呕。

    荣喜担忧的看着香儿把汤药一滴不剩的喝下,“姨娘,长期服用此药,会不会伤了姨娘的身子底子?”

    香儿轻轻的摇了摇头,“和大人说了,这种药只会乱了我的脉息,让太医院的人以为我的失心是脉息紊乱所致!”她毫无光彩的双眸,空洞无物。

    深夜醒来,嫣凝看着紧紧环住自己的福康安悍然熟睡,她心里愧疚自责。

    从那一日,自己为他去芙蓉苑伤怀之后。他只白日陪伴香儿,夜幕西垂,定会歇息在建功斋。

    福康安常年习武,胸膛结实有力。让嫣凝觉得此生有他,再无半点狂风骤雨落在身上的安定感。

    但嫣凝却时刻提醒着自己,这也是香儿的丈夫,不是他一人的丈夫。后院中还有一个有实无名的芴春,还有一个居在偏僻之地的夕盈。那个曾经执念于他的萼兰,也即将随父回京。

    他这么多妻妾中,她唯一心存愧疚的,便是香儿。

    如果能同福康安讲的那般,让游远之带她远走高飞,游远之一定会比福康安更懂得如何疼惜香儿。

第139章 芸芸众生() 
一夜的狂风怒吼,等嫣凝醒来,院落里的雪堆了厚厚的一层。白皑皑一片,压弯了枯干枝桠。

    福康安去上早朝了,因嫣凝畏寒,从不让她起身伺候。有时连福康安何时离去,嫣凝都不知晓。

    内室的暖炉传来上等质地煤炭燃烧的噼噼啪啪声,寒冬的暖室最易令人心生倦意。还未起床,嫣凝便又想重新躺回锦被中了。

    竹香用热水为她洗漱时,声音中带着欣喜,“将军临走前说,别处的雪可动,唯独建功斋的不能动!将军真是无一事不记挂着夫人!”她鹅蛋的脸,因语气急而有些绯红。

    嫣凝看着她娇羞的面容,忍不住捏了一把,笑道:“等来日把你嫁出去了,看你还怎么口无遮拦!”

    竹香的脸更红了,忙低下了头。

    未收拾妥当,德麟稚嫩的嗓音在室外响起,“儿子德麟给大额娘请安!”

    嫣凝连忙让人把德麟请了进来,孩童长得快,才几个月就和初养膝下时不同。她把德麟的手捂在手中,为他驱着寒气。德麟靠在嫣凝的怀中,天真的笑着。

    起初,他会哭闹着找夕盈。但福康安不准他踏进醉夏斋一步,嫣凝也不敢擅自带他去,只得百变着花样哄他。

    与嫣凝熟悉后的德麟,反倒主动亲昵着她。每日三餐在建功斋用,睡觉必须得嫣凝哄着,方才安静入睡。

    竹香看着母子相依偎的画面,脸上挂着褪不去的笑意,她招呼下人把早膳摆在了往日嫣凝小憩的暖榻上。

    自那日从白塔寺归来后,嫣凝再不让明心近身伺候,竹香虽不知二人之间发生了何事,不过明心到底是嫣凝的陪嫁丫鬟,她仍是同往日无异的与明心相处。

    入冬后,嫣凝让府里的绣娘缝制了一个五指分开的暖套给德麟,他每日要读书写字、练武,嫣凝怕冻坏了他的手。

    福康安看到后,却不允许德麟如此娇贵。冬天已经过了一半了,那双暖套还掖在嫣凝的橱柜中。

    竹香见嫣凝与德麟要去院中玩耍,就把它拿了出来。嫣凝想着今日福康安不在,就准备给德麟带上。

    “儿子不要这个!人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阿玛教诲,儿子不敢忘!”德麟把一双小手背在身后,扬起小脸说道,露出口内细小的乳牙。

    “好!不亏是我福康安的儿子!”

    福康安人未入,声先发。丫鬟掀开厚厚的帘子,福康安官服上还带着未散尽的寒气。他抱起德麟,眼中溢出了笑意,看着嫣凝。

    嫣凝愕然,羞红了脸,自己竟不如一个孩童这样居安思危。她窘着,别开了脸,不看父子二人。

    内室本就热气熏人,嫣凝的双腮因为羞愧更加红了,与一身珍珠白旗袍,宛若洁白花瓣与嫣红花蕊。

    院落中的皑皑白雪因为三人嬉戏,被靴子踏的漫天胡乱飞舞着。德麟时不时的藏在嫣凝身后,来躲避福康安手中大团的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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