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华妆-第4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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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宫女说着安慰的话,若是真的说给林锦婳听自然是有效的,但是说给辛夷听,辛夷却只更加的羡慕林锦婳,能得如此家人爱人。
可是
她看看那玉枕上雕刻的凤凰,嘴角微微勾起。他告诉自己,能让她继续替代林锦婳留在这宫里,不过是为了知道长孙玄隐在哪里吧。
也罢,反正他替自己除了长孙玄隐,日后再有事,她便能杀了林锦婳,一劳永逸,不必担心还会有人出来阻拦她。
“准备轿子,本宫要去看看太后。”她道。
“太后身子不适,早已传令,不见娘娘您。”小宫女小心翼翼道。
辛夷闻言,微微一顿,忽然便笑出了声来,她拿长孙玄隐的命,换江太妃的太后之位,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开始过河拆桥了。真是难得啊,她以为真的林锦婳回来,会放过她吗?
想到这里,她只道:“既如此,都退下吧。”赵怀琰到底是骗了自己,既不让自己出去,也不让人进来,还算准了江太妃会过河拆桥,不过也罢,这一座小桥而已,既然她要拆,自己何尝不会拆了?
她嘴角冷冷勾起,林锦婳,你最好早点儿回来,否则可不要怪我了!
林锦婳这厢,哄睡了酒儿后,她才终于得以休息。
翠嬷嬷从外面端了羹汤和稀饭来,但林锦婳都没什么胃口,
“撤下去吧。”
“娘娘,您再多吃些吧,您这次流了好多血,不补回来,会伤了底子的。”翠嬷嬷担忧道。
林锦婳笑笑:“你倒是清楚,忘了我就是大夫?”
翠嬷嬷看她好笑,恼道:“您是大夫,还会给自己捅刀子!”
林锦婳的笑容越发大了起来,翠嬷嬷自知是说不动她,刚要去请赵怀琰,便觉身后一暗,一转身,赵怀琰已经是过来了。
赵怀琰亲自接过翠嬷嬷手里的汤羹,道:“先下去照顾公主吧。”
“是。有皇上来了,奴婢就不担心娘娘挑食了。”翠嬷嬷说完,瞧见林锦婳依旧是这样笑眯眯的样子,心里也是叹了口气,当初这主子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现在瞧见,也只当是没认错主子了。
等翠嬷嬷一走,赵怀琰便转头将房门关上了。
林锦婳微微一顿:“怎么关门”
“若是让人瞧见朕亲口喂你汤羹,岂不失礼?”赵怀琰才说完,便亲自喝了一口,直接朝林锦婳而来。
林锦婳脸顿时爆红,立即道:“我自己喝!”
赵怀琰瞧见她发红的脸,浅笑起来,将汤送到她跟前:“自己捅自己刀子,胆子不小。”
林锦婳总有种小时候犯错被大人发现的紧张感,嘿嘿笑笑,忙自顾自的喝起汤来。
不过她只觉得疲累,又不敢睡,只能这样去强撑着。
好不容易喝完一碗汤药,赵怀琰便已经拿了疮伤药来。
林锦婳微微一怔:“怀琰,你”
“我替你换药。”赵怀琰认真道’
林锦婳面色更红:“不必”毕竟伤口在腹部,要换药的话,还得
赵怀琰轻笑看她:“也不是第一次瞧了,现在还这样害羞么?”
林锦婳只觉得脸热得厉害,外面正是盛夏,若不是知道这屋子的角落里摆满了冰块,她都觉得现在好似被人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了。
正在她脸红的时候,赵怀琰已经掀开了她的薄被解开了她的衣襟,也迅速看到了她腹部缠着的绷带。
其实林锦婳心中有数,那一刀刺下去,并未中要害,而且才出门,她就吃了药,就算后来在马车上颠簸一番而流血过多,也不至于太严重,但伤口毕竟是伤口
“疼吗?”赵怀琰轻轻替她解开绷带,小心翼翼问道。
林锦婳心头微暖:“不疼。”
赵怀琰轻应了声,才开始将她的绷带完全解了下来。
伤口略有些化脓,林锦婳自己都不好意思,可面前的男人,却十分专注的看着她的伤口,即便她现在衣襟敞开,他居然也半分未曾斜视。
林锦婳眼眸微红,难不成自己这身子,对他已经没有吸引力了吗?
她忽然就伤感起来,也许自古以来男人三妻四妾,早已成定性,根本不可能改变
赵怀琰还在小心翼翼的替她换药呢,专心致志,涂药的时候还怕她太疼,时不时还要笨拙的吹一吹,直到重新绑好绷带,才微微松了口气,可才给她将衣裳系好,便发现她正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
他吓住:“婳儿,是不是方才不小心弄疼你了?”
“没有。”林锦婳咬着唇摇摇头。
“当真?”赵怀琰见她如此,处理事情一向游刃有余的他,竟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忙道:“我不曾替人处理过伤口,以前都是自己给自己处理,也不知轻重”
林锦婳听他慌张的解释,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她真是不懂自己,以前那样冷静的人,现在怎么这么喜欢哭,明明她前世也没这个特质的。
她哭得一下子就停不住了,赵怀琰整个人都蒙住了,忙笨拙的安慰起来,直到后面好说歹说,才听林锦婳抽抽噎噎的说出了她委屈的原因,原来是她担心自己不爱她了,对她的身子也不喜欢了,否则方才看到她那样,怎么半点的反应也没有,而且她私心还觉得,今儿穿着的红肚兜挺好看的
赵怀琰哭笑不得,只将她揽在怀里,柔声安慰道:“你如今受伤,我心疼还来不及,便是再忍不住,也不能伤你半分。婳儿,你是我的命,我如何会不爱你。”
“可是”
“我做梦都想要你,可是婳儿,那是在你没有受伤的情况下。”赵怀琰认真看着她,看着她眼泪汪汪红唇抿起的模样,他是个正常男人,面对的都是心爱到骨子里的女人,怎么可能不心动,可再心动,他也知道轻重。
林锦婳看着他真诚的样子,想起自己方才抽抽搭搭说的那些话,脸一红,扭头便躺下蒙在被子里了。
可她还是不敢睡,她怕梦里,她又要回到前世,见到那个对自己漠然的怀琰
她正想着,被子掀开,一道微凉的身子便贴了过来,将她轻轻揽住;“我在,不会做噩梦。”
林锦婳转过头看着他深邃的眸子,心中安定下来,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抓住他的手,才在疲倦的召唤下,再次睡了过去。
此时惧怕噩梦的除了林锦婳,还有苦莲。
苦莲看着半死不活躺在床上的人,泪如雨下:“师父,您就醒醒吧,您不能就这样丢下徒儿”
他哭着伏在床边,好半晌,终于那床上的人手指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紧闭许久的眼睛。
他看着白色的帐顶,帐顶上还绣着一对缠绵翩飞的蝴蝶。
他看着那蝴蝶,长眸也变得温柔起来。
“苦莲”
他嗓子微哑,还是带着曾经那般淡淡的语气。
苦莲听到声响,立即就扑在他身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阿奴在外面听到声响走近来,瞧见床上已经醒来了的人,笑起来:“你这条命还真硬,这样都没死。不过可惜了,你的小镇已经被人搜过了,若不是我,你也早已经死了,说吧,怎么感谢我?”
长孙玄隐笑笑:“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的血做毒药吗?”
“怎么,终于舍得给我了?”阿奴笑起来,长孙玄隐却是淡淡笑望着帐顶:“你拿走了那许多,还不够吗?”
苦莲一听,当即恼了,他怒瞪着阿奴道:“你竟然背着我偷偷放了我师父的血!”
阿奴眉梢轻挑:“这都叫你发现了,无涯先生当真是好本事。”
“我只是了解你而已。”长孙玄隐笑笑,终是开口问了她:“阿慕呢?”
“她自然回到了她夫君身边,你到底只是个小小谷主,充其量也就是我们这帮江湖人都受过你恩惠罢了,哪里及得曾经的战神,如今一统天下的大齐君上?”阿奴讽刺他,他却镇定极了:“阿慕不是你。”
“女子都爱地位和财富,天下女人都一个样。”阿奴淡淡说着:“而且在外看来,赵怀琰的模样也是倾城绝世了,否则也不会叫食人谷的红菱魔怔了,为了得到他,竟然连累整个食人谷遭朝廷剿灭。”
她笑笑,才转身要走,却被长孙玄隐叫住:“之前叫你办的事”
阿奴脚步顿住,侧过身看他,很是不解:“你当真想清楚了吗?若是这样做,后果会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我从未比现在更清楚过。”长孙玄隐笑开。
“当真是疯了。”阿奴说完,深深看了他一眼,带着些欣赏,终究是转身离开了。
苦莲却是不解他一直要阿奴去做什么,道:“师父,您让这个不男不女的人妖帮你去做什么?”
才踏出房门的阿奴整张脸都憋青了,扭头瞪他:“臭小子你在说什么!”
“说你是人妖!”苦莲一想到她居然偷偷放了师父的血,他就不甘心!
“你”阿奴还要争,看到面色微微发白的长孙玄隐,到底是忍下了这口气:“看在你师父的份上,暂且饶了你,下次再让我听到你口无遮拦,我一定把你的舌头割下来下酒!”说罢,才端着身子扭头去了。
等她走了,苦莲才轻哼一声,长孙玄隐却只看着他笑道:“往后你留在阿奴身边如何?”
“师父,徒儿就是死也要陪着师父,哪里都不去!”苦莲眼底泛出泪光,直接道。
长孙玄隐笑笑,并不现在逼迫他,只问道:“素馨呢?”
苦莲说到这里,心情略有些沉重:“她在知道师父您因为师姐之事而毒发后,便走了。”
“走了”
“嗯。”苦莲颔首,要么素馨想办法杀了师姐,要么被师姐的人所杀,她这一去,是绝不可能活着回来的了。
长孙玄隐缓缓道:“出去吧。”
苦莲知道他要休息,并不多留,只替他盖好被子,这才出去了。
长孙玄隐就看着那帐顶上的蝴蝶,想起那晚河中无数许愿的莲花灯,漫天的孔明灯,居然都实现不了他的愿望吗?
那日阿慕看着自己时,那一瞬间的闪躲和慌乱,是不是情动呢?
是的吧,他这样想着,嘴角终于溢出了一丝丝的笑意。
在深渊的人,只要有一点点自以为的光,便以为自己能被救出深渊,得到救赎,可那一闪而过的光,终究是流星,根本抓不住,也留不下,她本就不该是自己的人呢。
眼泪缓缓从他眼角落下,伴着微凉的风,没入了长发里。
休息几日后,林锦婳便随赵怀琰启程回京了,这一次,不管途中再发生任何事,赵怀琰都没再停住脚步跟林锦婳分开,即便是有长孙祁烨的消息传来。
“说是当日坠崖后,曾有人下去找过,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高禀在一侧回道。
“继续派人去找。”赵怀琰寒声说罢,看着坐在车里,跟酒儿在玩翻花绳的林锦婳,语气也柔和了不少。
高禀立即应下,也不敢多打搅他们家人团聚。
林锦婳耐心的教着酒儿,当然,她还小,是怎么也学不会的,只看着漂亮的绳子还有漂亮的娘亲,便咯咯笑个不停了,活脱脱一个开心果。
听着她的笑声,沿途担惊受怕的翠嬷嬷心情也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