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悲歌:梦断莱茵河-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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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今年的上巳节活动开始啦——”
注释:
【2】始电、桐始华:这是进入农历三月的物候,摘自《逸周书时训解第五十二》。
【3】“清明”:《历书》所载:“春分后十五日,斗指丁,为清明,时万物皆洁齐而清明,盖时当,因此得名。”
【4】二零零五年三月至四月间,由于二战始作俑者之一日本始终不承认战争罪行,并妄图申请联合国常任理事国席位,全国各地爆发了一系列抗议示威活动。
40。第40章 断章3:蓝雨薇篇 愈【二】()
就在此时,人群中又传来一声高呼,场地上的学生顿时一阵骚动,大为好奇这天为何又称作这古怪的节日。不多时,只见几名高髻的女子捋起衣袖,郑重地从湖中舀水入皿,另有一短发女子手提盛满花生、红枣的竹篮,端立于那些高髻女子的右侧。宽博广袖的男女们列队为排,依次信步近前,就如当今电视剧中最为流行的日剧、韩剧中的人物般席地而跪,任由那些高髻女子持了兰草蘸水,轻拂头肩与双足。礼毕,他们皆起身作揖,从短发女子的手中接受花果,神态怡然。
“天啊!且不提他们的衣服,瞧瞧他们那坐姿、那别扭的行礼方式……他们果真变成了日本鬼子!”一些观摩的学生在旁不断嘘声,指指戳戳。
“上巳节?真搞不懂这好好的清明节,怎么变成了这个怪里怪气的日子!?”个别人忍不住摇摇头,模仿书中的那些科考的秀才们晃着脑袋,一唱三叹,“嗟乎!此真世风日下,礼乐崩坏之象也。”
虽没有应声附和,雨薇却颇为赞同他们的观点,不由冷冷注视面前的男女,勾起一抹鄙夷笑意——那动荡的八年间,日军大举侵华,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为了不做亡国奴,军人浴血奋战,捐躯疆场;不少大学生、教师毅然放弃课业,用握笔的手拿起刀枪,奔赴前线,谱写义无反顾的生命篇章。
那些年,当真民族危亡之际,国家生死一线。为了赢得胜利,真可谓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兵!
可如今,这些人似乎早已忘了那硝烟弥漫的过往,忘了先烈们的决然牺牲……其实不仅他们,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尽管外祖母亦在战火中被日军追杀,流亡海外,身为后代的自己却痴迷于日本动漫、零食与电器。
果然,于任何民族而言,相较船坚炮利,文化入侵与经济战显得极度狠辣,犹如温水煮蛙,悄无声息地侵蚀年轻一代,而致让从未历经炮火的现代青年在不知不觉中忘了太多、太多——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它们更为可怕?
迷茫间,雨薇却在那些参与活动的男女中,发现了先前那名纤瘦女子正与他们面含微笑,互相拱手。她忙朝其快步而去,试图询问对方先前为何叹息。
甫一靠近,便见两名学生抱起两幅宣传海报,往显眼处搬去。雨薇少许弯身,逐字逐句地轻读道:“上巳(si)节,华夏传统节日之一,上巳,指农历三月的第一个巳日,汉朝后固定在夏历三月初三。该词最早出现在汉初的文献,《周礼》郑玄注:“岁时祓除,如今三月上巳如水上之类”……”
不错,今天是农历三月初三。原来它已被古人定为“上巳节”,至于那些学生的活动,便是按照古书所记述的“祓除畔浴”礼仪——在河畔,手执兰草洗濯身子,为诸人祛除不祥与污秽。
由此,那些学生并不是适才围观者口中所谓的“哈日”、“哈韩”族。只可惜在刚才那些冷嘲热讽的围观者甚至包括自己,都早已忘了这古老的节日与风俗。
雨薇讪讪一笑,朝那些女子走去,徐徐伏下身躯,跪拜于地。
“错了,这位同学,我们可是‘坐’。”骤然间,一清朗语声在头顶响起,带了一丝戏谑,“自古汉人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先祖,你让我等如何承受这‘跪’?或者,你要学那些满清的包衣奴才,毫无骨气么?”
41。第41章 断章3:蓝雨薇篇 愈【三】()
听了这席略带嘲讽的话,雨薇心中顿感一阵羞恼,不由攥紧了拳,愤愤抬眸,却见一女子正俯身看她,不卑不亢地微笑。该女子圆脸乌发,红唇如点。虽然笑得眉眼弯弯,但两眉间隐隐有一道英气。再仔细看去,只见她身着黑色v型敞口薄毛衣,红格子布裙下,一双黑色皮靴及膝骨——黑红相配明艳而大气,加之劲项间缀饰的珍珠项链,显是已步入社会的白领装扮。
她,不正是刚才那为众人叹息的女子么?
“小玥,请你给这位同学演示下‘坐’。”面对雨薇的不满,那女子并未生气,而是朝身侧另一名女子悠然而笑,复又转眸望向那些围观学生,为此坐姿娓娓介绍,“所以,我才说原本属于我们的东西被我们忘记,甚至丢弃。这种‘坐’,并非如今的‘坐’,而是两膝着地,小腿贴地,臀部坐在小腿与脚跟上,上身挺直,又称‘正坐’。宋明之前,由于桌椅尚未普及,这便是我们祖先所谓的‘席地而坐’,即便君臣之间交谈也是如此,之后流传到东亚的日本、韩国。‘跪’是直身,臀部不着脚跟。只有祭祀先祖或天地时,才行如此之礼。所以这根本不是什么‘鬼子’的东西,分明是我们的华夏文化遗产!”
围观的学生或细读宣传上巳节的海报,或聆听女子的讲解,听了这番话后,不由纷纷颔首称是。雨薇亦点点头,如先前的那些男女般正坐在地,一名高髻女生将手中的兰草蘸湿,轻拂她的头肩与双足。待她朝那女生起身行礼时,忽有人好奇问道:“那么,我且问,他们身上的服饰究竟是古装呢?还是和服或韩服?”
那女子陡然黯下神色,微蹙眉宇:“这便是属于我们的民族服饰——汉服!自黄帝即位至明末这近四千年中,华夏儿女一直身着的族服。然而满清初期,满洲统治者执行血腥的剃发易服政策,禁止汉人穿此衣服。从此它便从我们的视线中消失,距今已有数百年了。”
雨薇握紧红枣、花生等物,直起身子,“可是,为什么别人都说旗袍才是传统服饰?”
女子扬眉一哂,不答反问:“何为‘旗袍’的‘旗’?满洲八旗也!你觉得,一件为了迎合洋人眼光,而将满清的‘旗装’改良的衣服,其历史积蕴能否代表我们这拥有五千年文明的泱泱古国?难道我们的祖先,都是穿那种开了叉的服装,游走于民间?请诸位仔细想想吧!”说完她抱紧怀里的几本书,拎着一只袋子,转身离开。
雨薇一时怔住,只觉多少困惑如巨浪般翻涌于心,急欲悉数排解。她顾不得其他,追上了那女子,朝她略一躬身,自我介绍道:“这位学姐,我是医学院大三的蓝雨薇,不知能否耽搁你一些时间,谈论一些事情?”
42。第42章 断章3:蓝雨薇篇 愈【四】()
“蓝氏?据闻蓝氏族人发源于产玉的蓝田县。”那女子微微一笑,牙齿如葫芦籽般齐整莹白,“完全可以,我是陈美亦,耳东陈,美丽的‘美’,亦么……刘亦菲的‘亦’。其实我并不是这所名校的学生,只是替我的好友探望她的母校,最近她实在太忙了。”
雨薇下意识地抚摸了垂在脖颈间的玉观音,笑了笑。她瞥了眼陈美亦手中的书,却是她最近阅读的小说,暗忖话题不妨从此处着手:“你也看《东临碣石》?不过恕我直言,作者作册溦的进度很慢,才写到陈维伊被丹支掳掠至漠北一事。真不知我毕业之前,可否看到它的结局。”
“完结的故事是衡量作者职业道德的标准。”陈美亦闻言淡笑,偏转话锋,“所谓‘一些事’,可否逐一说来?”
雨薇点点头,正色道:“古有屈原九问于天,我眼下也有九问,请多加指教。”
“指教不敢,切磋而已。”陈美亦与她并肩走到一块草坪处,盘腿而坐。
“我承认汉服很美,可如今恢复它有什么用?你觉得那种服饰,可以与当今社会融合么?此为一问。”雨薇想起那些男女身着的服饰,将手中的花生、红枣分与对方后,直截了当地问道。
陈美亦神色清浅,不慌不忙地回复:“我方才说过,这是我们汉族的文化遗产。难道你希望任其埋汰在历史的尘埃中,以致让我们的子子孙孙彻底忘记了它,并将它视为和服或韩服?难道让未来的孩子指着孔子画像问我们‘为啥他穿着和服’!?汉服确实是件衣服,与时装相比,并不简便,可它是族服,承载的是我们的民族文化,是我们的民族精神!
三百多年前,我们的祖先为了守护它,‘宁死不为旗装奴’,被满清大肆屠杀,比如嘉定三屠、扬州十日等等。难道我们这些后人,要辜负先辈的牺牲吗?换言之,当年日军在中国推行所谓禁止中国人学汉语的‘奴化政策’,你觉得这是不是类似于‘剃发易服’的政策?那时,是否说汉字不该被复兴,因为‘有什么用’!?至于与社会融合,那么我问你,你可见韩服、和服与韩国、日本社会格格不入?”
雨薇闻之愣怔,旋即浅笑道:“确实如此。那么第二问:由于国家如今忙于经济建设,疏于文明建设,多少历史为政治服务,导致了上巳节、正坐等风俗礼仪已不为我们这些90后所知。学姐觉得如何普及这些?”
陈美亦微蹙眉梢,复又镇静一笑:“历史既然由人民创造,那么正义与公理则永远在人民手中。只要有心,何愁不能发现史实?掩盖了一时一世,掩盖得了永远么?譬如研究明朝历史,有《明会典》、《国榷》、《明实录》等;研究满清,有《满文老档》、《清实录》等;研究汉史,则需参考《史记》、《汉书》、《风俗通义》、《后汉书》等。
43。第43章 断章3:蓝雨薇篇 愈【五】()
当然,这些书素来是春秋笔法,细节省略而文字晦涩,读者没有坚实的文言文基础,必然不能完全知晓,因此将其用一种让民众易于接受的浅显记述,是个普及的好方法。此外,研究及普及历史,务必学会去伪存真,譬如《清史稿》,编写此书的遗老遗少们将抗清人士的污蔑为‘汉奸’,而汉奸是什么?历史上皆定义为投敌出卖华夏利益者。你觉得,这种史书又有多少价值?”
“提及清朝,最近很流行清宫戏和清穿小说。”雨薇轻轻剥开花生,端量着手中的红皮果仁,“虽然清朝末期丧权辱国,但我仍认为它有历史功绩。且不提它设立了新军、北洋水师等现代化军队,最主要是它奠定了中国版图,特别是东北土地。”她直视陈美亦面庞,坚持己见地道,“所以,异族虽曾屡次入侵中原,屠杀汉人,可没有他们,比如新疆、内蒙及西藏,如今便不属于我们。”
这席话令陈美亦眸光骤寒,温文语声转为冷冽:“满清为华夏带来了大片领土?好个无耻的强盗逻辑!先说东北,据录孟森《清朝前纪》所载:‘东北交通计划,明代实有过于清。……清代入关之后,满洲人之荒惰过于汉人,又不许汉人过问关东之事。’该书又记载:‘可见明全盛时能为边择将,而久任以责其成。当时奴儿干拓境设卫,治理不紊,正非偶然”【5】。由此可见,东北已归属明朝的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