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悲歌:梦断莱茵河-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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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
珐琅花瓶应声碎裂,娇艳欲滴的鲜花被践踏成泥。未几,随着重重的关门声与一阵仓促的脚步声远去后,室内终于恢复了平静。
注释
【160】以上事件参考《1939年—1945年海战大事记》(德)许梅尔兴、罗韦尔著;《第二次世界大战简史》(残本)莫斯科军事出版社…1958年版;《1939年—1941年的欧洲战争》普洛耶克托尔著,莫斯科军事出版社1963年版;《大战略(1939年9月—1941年6月)》(残本)(德)巴特勒著,部分文字斗胆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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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第162章 卷一 莱茵河印象()
第三章姊妹情儿女痴【第五幕】谲判(29)
“别理那疯子。”见舒伦堡目瞪口呆地望向门扉,埃里克拿起桌上的茶杯,缓缓啜饮,“瓦尔特,他一定会想尽法子挟持那两名中国留学生。可惜中国政府绝不会对此坐视不管,以致事态极可能进一步恶化乃至上升至外交纠纷。想必那时,贵局所面临的不仅是舆论谴责,更有多少人引咎辞职呢。”
舒伦堡唇角一抽,紧紧攥住那本英译版《诗经》——中国留学生的死活与他何干?但若对此置之不理,任其恶化,当局必将迫于情势,不得不以撤换保安局官员平息风波。那时,安德鲁、沃尔夫与海德里希等资历深厚的老党员自是不会被波及,参与此次“秃鹫行动”的同僚也能凭借功勋而安然无事。但为了顾全德意志民族复兴的“大局”,如何不付出“应有代价”?
显然,最后“引咎辞职”,成为替罪羊的人,除了目前资历浅薄,功勋不足的自己还能是谁?试问于那些素来嫉恨自己的同僚而言,有什么比目睹自己被调离或遭解雇更喜闻乐见、大快人心?有什么比牺牲自己而不伤及机构丝毫更两全其美?
至于海德里希,且不提他如今怎么对贝斯特博士等老战友过河拆桥,单论彼时“罗姆政变”中,对待他长子克劳斯的教父、冲锋队队长恩斯特…罗姆的态度,便足以令人不寒而栗。由此可见,此人即便再器重自己,也绝不会为此而甘愿承担社会各层的种种非议,以致影响了他的仕途,反而落井下石,一如当年。
一幕幕血色往事陆续浮现于脑海,压迫得舒伦堡越发心情沉重。他深吸一口凉气,极力镇定道:“阁下分析得太正确了。事不宜迟,必须将她们尽快调离‘那里’,掐断这尚在萌芽阶段的危局,不然……”
不然,国家与民族利益暂且不计,这一黯然离去不仅便宜了那些人,令苦心经营的工作与职务瞬间化为乌有,更何以面对卡茜与父母的殷切目光,养育未来的孩子们!?
舒伦堡不敢再想,忙与埃里克辞别。当行至门前时,他转身扫视了那一地狼藉,又瞟向埃里克,抿了抿唇。
兴许埃里克毫不知晓,那束从澳洲进口的红山茶其实是安德鲁精心选购,作为对亲人的慰问。
不过纵使心知肚明又如何?红山茶再美艳夺目,怎么能弥补已然决裂的亲情?舒伦堡摇摇头,终究不曾开口,匆匆而去。
房门再次阖上,埃里克搁下茶杯,弯身捡起地上一枝被踩烂的红山茶,小心翼翼地拭去每片花瓣上的浮尘。
这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卉。记得母亲健在时,曾告诉自己每种花草都有一句温馨花语。红山茶的花语是:天生丽质,正与她的明艳动人相得益彰。
所以,除了同父异母的安德鲁,谁会特意送这颇具意义的鲜花?奈何伊人已逝,更随着慈父死因明朗,这残余的一丝亲情也不复存在!此外,局势正如自己所料:一周前在临时指挥部,提出关于警惕英、苏两国的军事建议果然未被采纳。否则威尔克斯何必调往库特诺,对付那些如婴儿般羸弱的波军?佩策尔将军何必不借探视之机,将其悉数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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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第163章 卷一 莱茵河印象()
第三章姊妹情儿女痴【第五幕】谲判(30)
冥冥之中,似乎本是胜利在望的棋局,由于未能把握这一丝机会而逐渐偏离既定轨道,朝向了不可想象的未来……
一时间,失意、沮丧、落寞等情绪纷纷涌向胸口,令好容易康复的心脏再度隐隐作痛。埃里克咬紧唇,橄榄绿色双眸腾起浓烈怒意。他猛地攥紧花朵,任殷红的汁液渗出指缝,滴落于被褥,宛如刺目的鲜血。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良久,英挺的陆军上校苦笑垂眸,将揉碎的红山茶随手丢弃。
可即便如此,也要竭力保护她们远离盖世太保的魔掌,绝不能重蹈父亲的覆辙!
***
“亲爱的小瓦尔特,仅仅数日,你的业务能力竟提高得令我惊讶!”待舒伦堡返回办公室,将近期工作情况逐一汇报后,话机中传来了海德里希低沉而略微慵懒的调侃,“据说你在睡梦中仍念念不忘我这‘c先生’?看来陪同全国领袖、协助小沃尔费是件苦差事嘛……至于你提及的那两名学生,既然已被送往‘那里’,肯定是依法论处了。”
诚然,安德鲁并不知晓舒伦堡之所以获悉柏林大学事件,全凭当事人兼好友科里尼斯教授详实透露。当海德里希闻讯之际,刘砚心、岑苡诜已被押往萨克森…豪森集中营了。而海德里希也有所不知,他的戏谑非但不能宽慰舒伦堡半分,反而令对方心下一沉,犹如跌入万丈深渊——
那工作优秀、交际灵活的女秘书,原来竟是海德里希安插在自己身旁的眼线!连日来的一举一动,不仅悉数落在希姆莱、安德鲁等人眼里,更被远在柏林的海德里希牢牢掌控!自己就仿佛是被任意把玩的瓶中虫豸,全无应有的权利与人身自由!
再者,关于中国留学生被捕一事,海德里希的态度未免过于冷漠。难道他根本不曾意识到此事中所潜伏的危机,以至远不及局外人埃里克上校么?倘若他企图借机一举扳倒政敌,又怎能不曾料到事后被牺牲的羔羊,极可能是他最信任的自己!?
曾几何时,那人是何其器重自己,乃至力排众议,对资历浅薄的自己委以重任;那人与自己的关系是何其密切,甚至时常邀请自己聚会玩牌,参与他“亲密而宝贵的家庭消遣”【161】;而自己是何其赤胆忠心,甚至不惜由于“百萝奴湖事件”而被卡茜误解,导致家庭纷争……
如今终于明白,一切不过是海德里希与其妻丽娜为了种种目的,利用自己罢了。可笑自己浑然不觉,将爱情与亲情糊涂地作为代价!更可笑是,尽管分明猜中海德里希对这起事件的主张,心中却固执地残留了一线希望,期望这野心家能亲口告诉自己:不必为它担心,他会保护自己……
注释
【161】史料参考《舒伦堡回忆录》(英文版)选段:“我们消磨整个下午和晚间来玩桥牌,这种游戏,海德里希称之为:‘亲密而宝贵的家庭消遣’。”百度舒伦堡吧吧主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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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第164章 卷一 莱茵河印象()
第三章姊妹情儿女痴【第五幕】谲判(31)
回想赶赴波兰前,自己在车上被狠狠训斥的话语,舒伦堡一时血气上涌,以致几欲通过话机,朝海德里希尽情发泄满腔的悲愤,更试图质问为什么即便忠心耿耿如自己,最终仅是一颗不得自主的棋子!?
“是的……所以我很想念卡茜和她的土豆泥拌饭。”舒伦堡摩挲那本英译版《诗经》,涩然应声,也不知说给自己还是给海德里希听。随即在对方的大笑中挂断电话,匆匆披了一件深灰色薄呢绒风衣。
不想当舒伦堡甫一推开房门,竟恰巧与安德鲁四目相接。面对那双冷酷得犹如冰川般的蓝眸,舒伦堡虽心中一惊,不知对方在外已偷听了多久,但立刻镇定地举臂敬礼,便径直往楼梯走去,身后传来安德鲁的奚落声:“目前盖世太保总部里里外外,皆纷纷传言亲爱的狐狸与‘他’是‘天生一对’【162】可是,这样的‘他’值得倚赖且死心塌地卖命吗?”
舒伦堡闻言并未回头,兀自往前移步:“至少过去或是现在,‘他’都是我的长官。”言讫,他已扬起一抹讥笑,暗道这句话连自己也无法信服,更何谈别人?
“回答得真漂亮!”安德鲁亦不转身,注视着手中那录了舒伦堡语音的窃听器,“据闻‘他’不仅击剑优异,狩猎也非常出色。那么他是否清楚,一条尾巴的狐狸便狡猾得难以捕获,何况是‘三尾狐狸’?”
舒伦堡霍然攥紧拳,仿佛这辛辣的言辞正中他的思绪。所幸他在情报工作中早已锻炼的面不改色,脸上不但毫无怒色反而露出孩童般调皮的笑容,步伐也愈发稳健,迅速离开了原但泽自由市政府办公楼,唯有掌心的骆驼牌香烟已被揉得粉碎。
兴许受前些日子那场大屠杀的影响,但泽自由市街道上除了普通市民抱紧已被限量供应的食物,默然行走外,四处皆是荷枪实弹的士兵们昂首迈步,来回巡视。一阵冷风拂过,数面垂挂的血色“卐”字旗在扬起的落叶中不停飘动,发出吱呀声响。
漫步于如此令人窒息的路面,舒伦堡却微笑地舒展双臂,仰望碧空且深吸了一口沁凉空气。
纵是户外亦是戒备重重又如何?终究好过那建筑内所弥漫的阴森而诡谲的氛围——在那里,面前永远充斥着看不见的硝烟,脚下永远流淌着洗不净的鲜血,身旁永远伴随着摆脱不了的耳目与窃听。
真不知这严峻的时局何时是尽头?是否自己与家人至死也无法享受真正的和平?舒伦堡叹息一声,穿过那被惊得展翅高飞的鸽群,走进街边一间公用电话亭,掏出钱包深情地吻了吻自己与卡茜的黑白合影,随后利落地拨通那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号码。
注释
【162】史料参考《舒伦堡回忆录》(英文版)选段:“我的很多敌人四处诽谤我其实和海德里希是‘一对’,这多么讽刺!”百度舒伦堡吧吧主翻译。现为情节需要,斗胆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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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第165章 卷一 莱茵河印象()
第三章姊妹情儿女痴【第五幕】谲判(32)
对不起,尊敬的海德里希长官。小瓦尔特还很年轻,另有值得珍惜的东西。因此绝不能坐以待毙,为根本不值得的人或事无辜牺牲。但作为你“能干忠诚的部下”,我亦不会令你难堪,更因此得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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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面异常光滑,纵然赤足而行也得小心翼翼,以免滑倒。
这是哪?难道我至今仍在传说中的“鬼门关”?雨薇抱紧双臂,警惕地环顾四周。不知为何,她感觉面前一切如此眼熟,仿似一个世纪之前她曾来过这里。
不多时,一缕淡淡而熟悉的怪味从前面某个地方中飘来。雨薇微蹙眉宇,循着气味加快脚步。
越往前走,这股怪味就越发浓烈,以致令人闻之欲呕,她努力定下神,掩鼻推开身侧的一扇门。只见房中央搁置了一张产床,床边围着不少身着白衣的医护人员,人群中间则传来一声声女子痛苦的呻吟,雨薇定睛看去,只见一名颈项上戴着一串鸽血红宝石项链的金发妇女正痛苦地分娩,刺目的猩红顺着雪白的床褥湲湲而下,在地面上积了一汪且不断向四处扩散。
原来那令人反胃的怪味,正是来自这厚重的鲜血。
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