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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山下的武林-第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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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正天早有防备,眼看情况不妙,脚底抹油,溜得比谁都快。

    

    金老爷子老当益壮,手中高举军靴,有当年抗炸药包炸碉堡的豪气“金正天,你给我站住。”

    

    六岁的金晓蕾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在后面为爷爷呐喊助威,活像只百灵鸟,蹦蹦跳跳的在后面追。

    

    一家四口在一起的时候,纵然有摩擦,也是笑的时候多哭得时候少。

    

    ——————…

    金晓蕾有些记不清,记不清那天的雨有多大。爷爷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雨中,老师点她的名字“告诉她,她的家人有事情要带她回家。”

    

    金晓蕾一个人出了教室,耳边只有雨声,教室里的朗朗读书声也被淹没在雨中。爷爷明明那么近,那么近却不往前多走几步,就在雨中站着,一个人孤零零站着。

    

    金晓蕾的衣服湿了,鞋也湿了,一步一步的朝雨中的爷爷行走。

    

    爷爷一动不动的站在雨中,撑着伞,一句话不说,一步不动。

    

    雨太大了,金晓蕾几度在雨中摔倒,满脸泥泞。金晓蕾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平时极为爱干净的她,竟然坚强的没有哭泣。小腿摔得青肿,一瘸一拐的走到爷爷身边,走到伞下。

    

    暴雨打在伞上,爷孙俩在伞下静静待着。金晓蕾轻拽爷爷的衣袖,强颜欢笑“爷爷,晓蕾长大了,摔倒都不哭。你看看我都没哭。”

    

    那个高大威武从来高高在上的老人,终于忍不住,手中的伞无力地被雨水冲刷走。那个抗炸药包的男人紧紧抱住自己的孙女,嚎啕大哭。

    

    不知所措的孙女与脆弱无比的爷爷站在雨中,被淹没在雨中。

    

    ————————

    

    思绪从记忆中回来,不知不觉中,金晓蕾已经泪流满面。

    

    慕容雪不知何时出现在金晓蕾身边,将她轻揽入怀中,小手轻抚金晓蕾的后背“想哭就哭吧。”

    

    鼻涕眼泪浸湿慕容雪的衣服,金晓蕾泣不成声“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的爸爸妈妈?”

    

    “吭——…呜呜——…,吭——嗯————…吭。”

    

    慕容雪柔声,生怕大声一点金晓蕾都会觉得不安全。“你爷爷写信过来,唐大哥就要娶你了。会像你爸爸那样照顾你。会带回当年的真相。”

    

    金晓蕾摇头,小脑袋像个拨浪鼓摇个不停“不,我不要唐大哥去。不要唐大哥去冒险。”

    

    慕容雪轻揉晓蕾的秀发,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发际线“晓蕾,总有人会把正义公道带回。所有的埋藏在下水道里的真相,终有重见天日那一天。

    

    ——————————

    

    帝都,金老爷子的住处。

    

    老爷子一人对着明月饮酒,越饮越多,越多越醉。

    

    空中月一轮,桌上杯三只。月圆人未至,苦等已多载。

    

    杯中酒被睡梦中的老爷子打翻,金老趴在桌上呢喃醉话“正天,萱萱,咱们喝酒。”

第二百九十三章 风雨弦() 
叶家村。

    叶瞎子的门口有颗老槐树,一年到头也不发芽。光秃秃的树枝四通八达,常有乌鸦在上面栖息。

    

    叶瞎子睡觉很轻,稍微有一丁点响动。一定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更不要说叽叽喳喳的乌鸦叫声。

    

    叶瞎子被褥蒙过头,躲在被窝里发牢骚“明天一定把门口那颗该死的树砍掉。”

    

    在叶瞎子埋怨之时,槐树上叽叽喳喳的乌鸦集体煽动翅膀,离开了槐树。

    

    叶瞎子这才露出头,该死的乌鸦声总算没有了。

    

    门口的老槐树虽然不高,但是也高出叶瞎子的矮墙头。站在槐树枝的最高点,刚好能看见房间里的情况。

    

    那枝柔软的树枝,稳稳当当伫立一人,树枝不摇也不晃。

    

    叶瞎子像是丝毫没发现,砸吧砸吧嘴,自言自语“睡觉喽,一觉睡到天明。今日不谈明日事。”

    

    老槐树的那根树枝慢慢弯下来,那人顺着树枝竟是平身躺下去。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得左摇右晃,那人偏偏就这么躺着,不仅丝毫不觉得难受,反而很享受。

    

    叶瞎子不知睡没睡,对着房间呢喃两字“有趣。〃

    一夜相对无事。

    昨晚月黑风高,果然今早突然起风,遮云蔽日。

    落叶无声无息,正值秋分时节,郁郁葱葱的枝头早就变黄的树叶终于在一阵大风中,哗哗啦啦,蝗虫过境般落了满地。

    剑周躺在枝头,任身下的树枝来回摆动,枝上人纹丝不动。

    叶瞎子第一次睡过头,站在自家门槛处伸个懒腰,手上拿着一把崭新的二胡,与身上衣衫褴褛的衣物形成强烈对比。

    叶瞎子坐在门槛处准备拉一曲,剑周也坐起身,依然在枝头。

    双方眼神对峙,针尖对麦芒。

    叶瞎子架起二胡,“远方的客人,不妨进屋来。老朽许久没拉过二胡,来听老朽拉上一曲。”

    “恭敬不如从命。”剑周稳稳落下枝头,身下的老槐树转眼化为齑粉,随风飞逝。

    叶瞎子眉头未皱“真是可惜,老朽门前的槐树消散,老朽还从未看过它的模样。客人,这颗槐树是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极美。”

    剑周毫不配合“无叶无花,自然一点也不美。”

    叶瞎子咧嘴“英雄出少年,客人如此年纪却达到了武者穷尽一生的境界。心境和眼光自然是我这种糟老头子所不能比的。在我眼中,这颗老槐树一直是极美的,可惜了。”

    叶瞎子的住处极为简单,普通人住的毛坯房,整个屋顶缝缝补补,破旧不堪。

    院子里有一口井,井旁拴着一头驴,剑周坐下来“有人叫我来找你,顺便托我带句话。”

    “那人姓金,我说的对吗?客人。”

    

    剑周神色凝重“开始吧。”

    

    叶正恩自说自话“年轻时我就不喜政治,独爱武功。偏偏是叶家的长子,不得不担任家族重要事物。你知道的,人若是不喜欢怎样都是不喜欢。为了学武我自瞎双眼,堂堂八大家族之一的叶家总不至于让一个瞎子做掌舵人。”

    

    “我从小就喜好武林,可惜没有出生到那个豪情满天的时代。不然,我也会成为一代大侠。”

    

    “今天见到客人你,我很欣慰,武林依然存在。”

    

    剑周听叶正恩讲话不像是残暴的人,反问他“既是武林人士应当远离庙堂,为何还要杀人?”

    

    叶正恩苦笑“活了大半生,我手上只有两条人命,两个人都是我的亲人。一个是我女婿,另外一个人竟是我的亲生女儿。”

    

    剑周骇然“你是晓蕾的外公?”

    

    叶正恩叹气“可惜喽,我的外孙女打小就没了父母。”

    

    “为什么?”

    

    叶正恩突然发笑“一个家族能够繁荣至今,哪里会没有黑暗的一面。”

    

    剑周哑然无语。“家族真的那么重要?”

    

    “但愿下辈子不再生为叶家人。”

    

    叶正恩开始拉二胡,二泉映月“客人且听一曲,是生是死,总要快活一番。老朽我从未像今天如此心情,棋逢对手,难得啊。”

    

    剑周左手持剑,右手作请“请。”

    

    叶正恩正坐在门槛上,剑周席地而坐。很像是老师在向学生传业授课。

    

    弦动音成,微风扑面有些刺脸。轻柔的弦音在大风中毫不起眼,剑周却听得极为清晰,宛如一个驼背老人在风沙之中缓慢行进。

    

    老人越行越远,渐渐没了背影,只剩下漫天风沙。

    

    悲情,孤独,寂寞,坚韧,皆在曲中。剑周未曾有过这样的经历,却感同身受,感受到无边无际的寂寥。

    

    “老朽追求武道数十年,从来没和任何人打过。我曾愿天道不公,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曲终。

    

    听曲之人,拉曲之人同时睁开眼。

    

    只不过是一人看得见,一人看不见。

    

    剑周动如脱兔,快步向叶正恩踱去,没有试探没有后手,孤注一掷的持着乌啼向前刺去。

    

    未等到剑周来到,叶正恩已经开始向后踱去。一人一往直前,另一人白鹤亮翅不断向后退。

    

    当叶正恩退无可退之时,击出一掌。敌强我弱,敌弱我强,趁着剑周一剑的气势快要消失殆尽,叶正恩放开手段,同样全力以赴。

    

    一剑未得逞,剑周不得不以掌对掌,以免落了气势。两人交战,任何一方都不能怕。一旦害怕不敢与对方正面交锋,此战必败。

    

    两不同年龄段的手掌相交,二人皆老僧入定般,不断循环真气与剑意,枉想打垮对方。

    

    以二人为中心,四周散去无尽看不清的真气与剑气。剑气涌动,四周的墙壁不断有砖瓦尘土落下。

    

    暴风骤起,大风不断,落叶离地起舞,二人面对面看对方也是模糊。

    

    这种比拼的法子实在伤身,越来越多的力量从身体喷涌而出,然后两两抵消。暴虐的力量横行,二人心意相通同时收手,各自向后撤去,各自退二里地。

    

    收手的瞬间,围困在毛坯房里横行的能量脱离牢笼。百米的禁忌空间,所有物体具化为齑粉。

    

    叶正恩居住的毛坯房化为风沙随风飘动。

    

    叶正恩一口血吐在二胡之上,不怒发笑,好似喝了六两酒“痛快,再来。”

    

    二胡通灵,人与物相知相交。心痛则物鸣。

    

    叶正恩金鸡独立,身下无椅子,依然悬空坐下。另一只腿盘起,将二胡稳稳架上。

    

    叶正恩低头,拨弄胡弦,一曲奔腾犹如长江奔流入海的气势喷涌而出。

    

    这份势头快速向前掠去,沿途夹杂落叶尘土,各种各样的杂件。这份势没有因为沿路的阻拦物而消耗殆尽。

    

    反而因为因为各类物品的加入,变得更加声势滔天。

    

    剑周凝神,握紧乌啼,数剑挥出,看不清的剑气令空气都有些寒芒。

    

    可惜剑周的剑气终究稚嫩,并未能阻挡叶正恩放出的这股势头。

    

    

    “剑一,开天。”

    

    剑周高高跳起,双手握剑自上向下劈,连人带剑从天而降。一道亘长的剑气宛如从地生,顶天平。

    

    一道顶天立地巨大无比的剑意,开天辟地,以剑周为起点,拨开乱石土层,劈出一道沟壑。

    

    沟壑绵绵不断向叶正恩放出的势延伸,沙尘暴一般的势头,与剑周这道顶天立地的剑气狭路相逢。

    

    开天辟地果然不同凡响,叶正恩的一弦之势总算得以阻拦。

    

    剑周的亘长剑意,将叶正恩的一线之势劈成两半,剑气还在往前走,叶正恩的一弦之势被劈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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