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战友我的妻-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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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饶胖子还曾推波助澜,帮过邓眼镜一把,因此邓眼镜才会对他感恩戴德,如同再生父母,每发一笔横财都要抽出三成孝敬他。
看守所狱警很快发现,这个新上任的所长行为诡秘,让人捉摸不透。老所长在任时喜欢东转转西看看,大小事一把抓,连食堂采购了什么菜,午饭吃啥都要过问。对疑犯反倒不关心,派人随便问两句就押进牢室,等待法庭审判后送往监狱。
新任所长恰恰相反,每天只呆在两处:所长办公室、审讯室,甚至极少去厕所,不在此地即在彼地,没有第三个地方。
第四百零五章()
看守所食堂设有专为所长开的小灶,里面环境优雅,水果茶点一应俱全,前任所长都爱在那儿就餐。可邓眼镜例外,从来不去,一日两餐(晚餐通常回家吃)都让人送到办公室或者审讯室。在办公室吃饭时间极少,如果不是开会或听取汇报,肯定会在审讯室。
邓眼镜为何对审讯室如此痴迷?——主要源于两个缘故:一是通过观察审讯现场,摸清疑犯犯罪动机,达到敲诈更多钱财的目的;二是审讯现场十分血腥,邓眼镜有着特殊癖好,以观看暴力场景为乐。
在邓眼镜授意下,看守所“四大金刚”变本加厉对疑犯进行折磨,拷打手段令人发指。这“四大金刚”大有来头,是历任所长从社会上招募的闲杂人员,大浪淘沙,最终留下他们四个人。
按照年龄划分,“四大金刚”依次为:老大胡铁头、老二郎金嘴、老三霍瘸子、老四岳三手。这些人身上都背负着一个故事,不为人知,看守所狱警只看到他们现在的样子,至于以前什么背景,无人感兴趣。
胡铁头最早进入看守所,那时还不满三十岁,也是被当作疑犯抓进来的。犯案缘由是打架斗殴,黑帮之间黑吃黑本属正常,但那次群殴胡铁头忒恨了,一人打七八个,而且把他们都给打残了。
胡铁头所在帮派老大早就怀疑他有篡党夺权之意,企图通过抢地盘夺取人心,加之这回赔了另一派医药费安家费若干,大为不满,趁机把胡铁头送进看守所。事后还向警察局局长、法庭庭长行贿,希望把胡铁头判终生监禁,永远不要出来。
叫花子也有三个穷朋友,胡铁头并不是孤家寡人,很快得知这个阴谋。为了不在监狱坐一辈子,胡铁头倾家荡产也向警察局长和法庭庭长行贿,所赠钱财是老大的两倍,反过来老大被判刑入狱。
有仇不报非君子,胡铁头再次向看守所所长行贿,在他和老大同时羁押看守所期间,用一根细铁丝把老大脚筋捅穿,造成终生残疾。入狱后监狱狱长见他可怜,免去劳动改造,在监狱负责清洁卫生,曾经不可一世的黑帮老大竟落得如此下场,怎不令人唏嘘?
当时的看守所所长是退役军人,曾在冯玉祥手下担任营长,受伤后提前退役,利用丰厚的慰劳金买下所长一职。此人很欣赏胡铁头狠劲,找人把他保释出来,只问了一句话:“你这条命是我的,要你生,你不会死;要你死,你不得活。愿不愿意在看守所干一辈子?”
胡铁头不大明白此话含义:公职人员总有退休那一天,所长啥意思?让他在看守所干一辈子?
胡铁头绝顶聪明,既然所长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于是爽快回答:“您老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您怎么说我怎么做!”所长拊掌大笑,立即与胡铁头签下聘用合同,第二天胡铁头便穿上警服,成为看守所合同制警察,专门负责协助审讯员工作,其实就是打手。
胡铁头的绝招恰如其名,全在头顶上,亮锃锃如同电灯泡的头颅,形似葫芦,寸草不生。胡铁头的铁头堪称一绝,也是看守所杀手锏,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手,因为这颗头颅太厉害,季林就尝到了其中滋味。
作为“四大金刚”之首,随着年龄资历增长,胡铁头逐渐成为合同警的小头目。一般不参与行刑逼供,在所长指使下指挥用刑,心肠也软了许多。中年以后成家立业,体形日趋肥胖,成天笑嘻嘻的,像尊弥勒佛,所以又多了个绰号“胡弥勒”。
第四百零六章()
老二郎金嘴最具传奇色彩,此人出生于中医世家,医术了得,拿手绝技是中医牙科,也即是运用中医药治疗牙病。中华医道博大精深,是世界医学界一朵奇葩,各种疑难杂症均有对应医疗之法,唯独牙病治疗效果欠佳,民国以后西风日渐,西医治疗牙病取代中医已经成为大势所趋。
郎金嘴早年跟随长辈学习医术,长大成人后另辟蹊径,拜一名法国修道士为师,潜心钻研牙医。中西医结合,数年后果然有所造诣,名气越来越大,钱也越来越多。
有钱了自然想过好日子,别人花天酒地寻花问柳,郎金嘴却爱好奇特,喜欢收藏奇石异草,不惜花费重金到全国各地收集。
郎金嘴家住热河,日本人占领东三省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军河北、热河,国土沦丧,郎金嘴万贯家财自然随之灰飞烟灭,一夜之间由巨贾变为贫民。
郎金嘴妻离子散,随难民南下一路流浪到西安,幸而此前自己给自己镶嵌了四颗足金假牙,靠变卖假牙才活下来,因此得到“金嘴”这个令人心酸的诨名。
郎金嘴也是被抓进看守所再成为合同警,罪名是“招摇撞骗,非法行医,售卖管制药品。”说白了,即无证经营,从黑市上买来麻醉药给病人使用,本来没啥大事。
此前郎金嘴经常出入看守所,算老主顾了,每次都是给钱走人,可这次不一样,遇到了老所长。当时抓了一个疑犯,死活不开口,典型的顽固分子,老所长怀疑他是陕南流窜过来的土匪,非要拿到口供,顺藤摸瓜抓到其他同伙。
郎金嘴听说后自告奋勇,找到老所长要求尝试,交换条件是给一份固定工作,薪水不高,能够养家糊口就行。老所长大手一挥,答应下来,同时警告他:如果撬不开此人嘴巴,就把郎金嘴当土匪处置。
那天几乎全所的人都围在审讯室外看热闹,一个江湖牙医怎么可能让疑犯主动交待案情?
只见郎金嘴不慌不忙走到疑犯面前,举起铁钳,晃了晃,疑犯以为要撬他牙齿,有些害怕,随即镇定说道:“大爷我啥都不怕,就算把满嘴巴牙都撬了,也不会说一个字!”郎金嘴诡异一笑,摇摇头,放下铁钳,又举起一把铁榔头,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疑犯故伎重演,先是恐慌后是镇定,郎金嘴仍然摇头。审讯室外的人都在起哄,老所长也按捺不住了,让人往里面传话,要郎金嘴搞快点,不要耍花架子。
郎金嘴确实在卖弄手艺,类似于跑街卖艺的江湖人士,显露真功夫前总要炫耀一番。见时机成熟,郎金嘴从布袋里掏出一个锦囊,轻轻一抖,上百根银针显山露水,露出真面目。
众人一片哗然,老所长也不知所措,这江湖郎中在搞啥幺蛾子?要给疑犯针灸吗?
郎金嘴取出一根银针,在疑犯面前晃了晃,不紧不慢说道:“我是个郎中,悬壶济世治病救人,不会害你,请放心。今天跟你玩个游戏,我在你脸上扎几根银针,不痛不痒,有点酸胀,然后好戏就开演了。”
“啥,啥,啥好戏?”疑犯真正紧张起来,语无伦次,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流淌。“首先,你会感觉牙齿开始松动,一颗接着一颗;其次,门牙离开牙槽,你会忍不住吐出来;最后,四颗大牙也离开牙槽,但不是吐出来,而是你本人把它们咽下去,通过肛门,全部排泄到外面。这些牙齿永远不可能再生,我建议你把它们做成工艺品,永久保存。”
老所长站在审讯室外面听得清清楚楚,汗毛倒立,好像郎金嘴要撬得不是疑犯牙齿,而是他的,这种心理在场所有人都存在,因而全都手脚发颤浑身冰凉。
第四百零七章()
西安警察局看守所进出犯人无数,真正让郎金嘴过手的寥寥无几,曾经有一个案犯亲身领教了他的绝技,但事后郎金嘴后悔不已,很长一段时间都打不起精神来。
那是西安事变前夕,古都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张学良的东北军和杨虎城的西北军把西安围得铁桶一般。到处都在传闻即将发生兵变,人们惶惶不可终日,街头巷尾随处可见鬼鬼祟祟之人,不时有军警车辆鸣笛驶过,气氛相当紧张。
那段时期警察局却显得格外清净,几乎没有增加新的人犯,看守所也乐得轻松自在,甚至有人在天气晴朗时搬张桌子搁在院坝,三三两两玩耍起来。
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异常宁静,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物质在古城上空徜徉盘旋,究竟会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恐怕只有张、杨两位统帅知道,其他人只能揣测,包括南京中央政府驻西安办事处等各方势力,也包括中共中央最高决策层。
一道代表党中央领导指示的电文从延安秘密发出,这道电文经过层层加密,犹如穿上厚厚盔甲,没有密匙,无人可以破解。
这封电报辗转反侧,最终交到中共陕西省委西安交通站负责人易之初手中,只有他掌握着密匙,所有来自延安的绝密情报都必须由他破译,然后交给省委相关部门执行。
易之初在交通站密室内很快破译出电文,寥寥数字却如晴天霹雳,把易之初耳朵震得嗡嗡直响。
电文如下:
种种迹象表明,张、杨二人将于近日在西安发动兵谏,逼迫蒋停止内战联共抗日。我党十分关注事态进展状况,望陕西省委立即开展行动,及时汇报张、杨动向及南京方面对此事态度,必要时中央将采取紧急措施,以保证抗日将领人身安全。
易之初明白了,为什么党中央要对电文进行层层加密,电报内容确实非常重要,决不能落到敌特手里,应该立刻送交省委领导。事情紧急刻不容缓,易之初把电报藏好,马上赶赴省委驻地。
易之初压根没有想到,就在前几天渭南县委一位负责人的秘书被捕叛变了,招供出中共陕西地下党部分交通站及成员,西安交通站首当其冲。
但他不认识易之初,只知道交通站有小学教师。当时西安交通站利用教师身份做掩护的人不少,而且都是单线联系,每个人有自己的代号,即使被捕也不容易暴露身份,易之初就是这样度过危险期,顺利逃脱敌人的魔爪。
易之初离开交通站不久便发觉被跟踪了,特务很狡猾,使用了布控方式,每隔一个街区就布置两处暗哨。从交通站到省委共有三条通道,无论从哪条路走都有暗哨盯梢,易之初尝试过后,发现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一刻易之初有些遗憾,早知道会遭遇特务,早上就应该去糕点铺把蛋糕取回家。今天是女儿生日,说好要和妻子女儿一同吃晚饭,吃早饭时杜丽娘还对他说:“下午自习课让同学们自己温习好了,你早点走,菜市那家卖猪蹄的老字号五点钟收摊,去晚了买不到。”
见无法逃避,易之初干脆不走了,躲在街头角落迅速摸出电报嚼碎咽下,做好被捕准备。果然几分钟后,四个便衣围上来,扭住他的胳膊,嘴里塞上手帕,推进一辆警车,直接开向警察局。
幸好抓捕易之初的人不是国民党特务组织,否则绝无生还可能,他被侦缉队抓进去关押在看�